15、第 15 章 抱一抱也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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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镜子，顾宝丞仔细审视自己的喉结，似乎微微有些突兀，但整体尚可。
其实，他应该在前些时日，就让陈郎中开药的。
但那药……堪比酷刑……
他想到喝药之后几日的痛苦，指尖都忍不住颤抖。
太痛了，痛到他忍不住想要延缓几日。
但梦中被禁锢的滋味，他更怕。
如今……只要察觉到痛，就能从被绝望的牢笼中解脱……
顾宝丞缓缓垂眸。
那这痛……反而成了他所求……
陈太医听到顾宝丞又要那药，微微一怔：“殿下不是说先停一些时日吗？”
怀安道：“为了以防不测，还是安稳些吧。”
陈太医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把药都尽数给了。
这药的药材本就稀罕，需要到处寻觅，熬药也需很多时日，再加上喝了会全身奇痛，如今已调整为十五日一次。
陈太医嘱咐道：“殿下不能一味忍痛，若实在难熬，定要泡药浴压制，尤其是在刚喝药的前三日……”
怀安点头，又甚是好奇的看了看陈太医：“我怎么感觉您长得……和从前不一样许多？”
陈太医轻笑道：“这是易容。”
怀安大惊，又仔细看了看额头和下巴边缘：“并不曾看出有任何面皮啊……”
“这个并非那般易容，是一种药粉，连续敷上多日，不会大改五官，但脸部的皮肉走向一变，整个人也就随之而变了。”
怀安连连称奇，陈太医如今判若两人，但仔细看，又和从前极为相似，他忍不住夸赞：“还是太医您医术高超啊，跟变戏法似的。”
“毕竟是侯府，来来往往的，我怕有人认出我，生了疑……”陈太医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不能给殿下添麻烦……”
顾宝丞斜倚在梨木软椅上，悄悄饮尽了怀安为他熬的药。
陈太医给的是药丸，需要熬成药汁，怀安在他的住处暗中熬药，很是小心。
药汁苦涩浓稠，入口的瞬间，顾宝丞轻轻抖了抖身子。
他知晓，之后的几天熟悉的痛苦都会席卷而来，全身关节起初是深沉的钝痛，最后是如碎裂一样的痛，细细密密，连手指都无法幸免。
到最后，他会虚弱的连一杯茶都端不起。
他会被这碗药硬生生折磨，但至少，他不必感受梦中全身尽数僵硬的绝望。
好在这些时日，魏偃一直在忙，他大可以每日泡药浴缓解。
*
这些时日，魏偃一直在和皇帝争取攻下西北剩余的三镇。
他多次在御前跪地请命：“请陛下赐臣旨意，允臣前去西北筹谋备战，臣定全力征战，保社稷安定，边境安宁，黎民安康。”
但每次皇帝都会笑着搀扶起他。
私下的时候，皇帝对魏偃表面上还是亲密的。
皇帝拍着他的手背道：“阿偃，你替朕好好训练京营，你会的招式都交给他们……他们拱卫的是京师安全，也关乎社稷啊，朕把这般重大的事交到你手里，难道还不是信任吗……至于突厥……朕既然答应你，定然不会背诺……”
魏偃不由道：“ 陛下！突厥已经在备战！他们本来气息奄奄，但如今突厥有了粮食，眼看要缓过来了啊……”
皇帝皱眉：“莫急，还是静待时机吧。”
依臣来看，此时恐怕就是最好的时机，毕竟若再拖下去，突厥趁机壮大就棘手了！”
皇帝沉下脸：“朕自有谋划，将军听从朝廷安排吧！”
皇帝如此说，魏偃也不好再说什么。
魏偃一离宫，楚贵妃便端茶上前：“陛下！魏偃手握重兵，雄踞西北，如今更是屡次犯上，太子给他端茶，他却倨傲擅离，如此无人臣之礼！臣妾看，他是一心想要谋反啊！”
皇帝皱眉道：“行了，你少说几句吧，他本来不反，也要被你们说反了！”
至少，他是真的听烦了……
若是魏偃好灭，他早就动手了，这不是突厥要仰仗他灭，再说他手握重兵，杀了他西北不稳怎么办……
楚贵妃泪目盈盈：“我也是为了咱们的孩子啊，你看宣儿那模样……怎么可能是魏家的对手……”
“朕会为他安排好的。朕怎么可能让宣儿为难啊……”皇帝拥住楚贵妃，感叹道：“朕小时候，是魏家老爷子和你一同救了朕，这些年朕对你如何？朕还不愿当那背情忘义之人……”
魏偃回府，陆晚风已在等他。
陛下如此，我们就听命吗？陆晚风缓缓道：“那些粮商就该被突厥杀掉？百姓的粮食尚且不足啊……”
魏偃道：“我已经着西北各镇放粮救民了……”
“真的是在救民吗？”陆晚风突然轻笑道：“突厥不灭，边境的百姓有安生日子吗？”
魏偃缓缓饮酒，摇头道：“圣意如此，晚风，我总不能无旨出征吧……”
“可是……”陆晚风声音很低沉，在夜色里听起来惊心动魄：“天子之事，事在人为，我们未必不可……”
“你放肆！”魏偃猛拍桌案：“你如今在我府中，莫要说此言语误我全家。”
“好，那我走。”陆晚风轻轻一笑，眸中却并无丝毫笑意，他滑动轮椅：“我本就不是你家人，如今你有妻，日后还会有子，我一个孤家寡人，莫要害了你。”
不等魏偃出手，沈家两兄弟就已经拦下。
魏偃叹息一声，亲自上前将陆晚风轮椅推回屋内，魏偃盯着他，突然道：“晚风，人不能一直想着过往之事，更何况你家当时之事，陛下并不知晓。”
陆晚风摇头，缓缓道：“你当真对那位置没有一丝心思？”
魏偃点头，沉声道：“我曾发过誓，若君不负臣，臣定不负君。”
朝廷民间都传言，魏偃功高震主，但陆晚风知晓，魏偃顶多腹诽不满几句，但至于谋反，远远不至于。
想要反的，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人。
陆晚风冷笑：“好一段君臣佳话，那君若负民，将军该当如何？”
不待魏偃回应，陆晚风转动轮椅，渐渐远去。
魏偃望着他的背影，眼眸幽深。
魏偃饮了酒，回到房内。
他忽然……很想顾宝丞。
他的妻穿着轻薄的衣衫，侧躺在床上，刚洗的长发如玄色绸缎流泻，发梢还带了水珠。
魏偃眸色一沉，上前抱住顾宝丞。
顾宝丞猛然被魏偃抱住，察觉到了魏偃滚烫的气息和力量，大惊道：“将军……将军你饮酒了……”
“我饮酒了……”魏偃望着顾宝丞，突然道：“但不是因为饮酒才想抱你……”
顾宝丞木然：“侯爷……”
“我们已经是夫妻……”魏偃顿了顿：“我自然守诺，但也不必整日那般疏远……”
顾宝丞屏住呼吸，他用被子遮挡住自己的胸膛，每一日他都很小心，衾衣会带轻薄的软垫，但今日他刚饮了药，太痛了，泡澡后不曾戴，可偏偏魏偃如此抱他……
今夜的魏偃让他格外害怕，顾宝丞跳下床，躲去屏风后：“好，我会调整……以后准备好了，再告知侯爷……”
魏偃揉揉眉心，笑意有几分无奈和纵容。
抱一抱……也需要准备吗……
魏偃抚了抚醉酒的额头，忽然闻到了药的气息。
他闻着中药气息，隔着屏风看向顾宝丞的身影，灯火将他换衾衣的影子投在屏风上，魏偃忽然觉得一阵古怪。
魏偃眯眸：“你在饮药？”
顾宝丞将衾衣的软垫固定好，轻声道：“是调理身子的药浴。”
魏偃颔首，他头脑饮酒后昏沉，也未曾再多问。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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