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他也会有好 ...

  •   男人坐姿挺拔,修长有力的指节握着缆绳,即使在驾车,依旧矜贵沉稳。

      马车缓缓停下,顾宝丞走下车。

      此地清幽安静,如碧的远山如画卷连绵,树林后隐约是澄澈如碧的湖面。

      顾宝丞深深呼吸,整个人都宁静了几分。

      他跟随魏偃,走入树林深处。

      他很胆小,但不知为何,跟在魏偃身后时,他不曾惊慌害怕。

      树林尽头的湖面一望无际,波光粼粼的水面朦胧,阳光照射,满池皆是细细密密的金光。

      顾宝丞从来不知晓,京城还有这等心旷神怡的开阔静谧之地。

      一时间,好像诸事都被抛在了身后。

      世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魏偃也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两个鱼竿和鱼笼,轻车熟路带他去了岸边。

      水池中间有个乌篷船,船身轻而窄,魏偃将他拉到了岸边,双手负于胸前,斜睨顾宝丞:“敢去湖深处吗?”

      顾宝丞点点头。

      他心底有几分胆怯,但想到能去舟中钓鱼,心跳却奇异加速……

      甚至,生出了几分期待……

      从前,他只在歌中词里体味过这番乐趣……

      魏偃飞身轻掠过湖面,稳稳落在小舟之上。

      水汽朦胧,小舟和魏偃一同向岸边靠拢,魏偃朝顾宝丞伸出手,顾宝丞微一犹豫,将白皙的手搭在魏偃虎口。

      顾宝丞刚站稳身形,小舟吱吱作响还摇晃了几下,顾宝丞心里一惊:“这……这船稳吗”

      魏偃眸中掠过隐约笑意:“我向来独钓,一个人自是稳的,两个人嘛,就不一定了……”

      顾宝丞闻言,肩膀轻缩,脸色又白了白。

      真像个小鹌鹑。

      明明喜欢,却偏偏畏手畏脚。

      魏偃轻笑一声,握住他手腕的掌心用了几分力:“不过你既上了贼船,是逃不掉了。”

      男人的手掌温暖烫热,和他平素的冷戾截然相反。

      顾宝丞耳根不由红了几分,却没有挣扎抗拒。

      只是牵手而已……

      既然已是夫妻,牵手也是很正常的吧……

      他们去宫中时,偶尔也会牵手的……

      如今虽是周遭无人,但……就当时为了不露馅,勉强练习亲近吧……

      魏偃将乌篷船驶向水池深处,并从船舱里拿出了鱼竿,朝鱼笼中的饵料抬起下巴,示意顾宝丞:“撒下去。”

      顾宝丞听话,拿起鱼笼,将饵料洒在乌篷船周遭。

      洒了饵料之后的水面逐渐沸腾,已经能隐约看到有不少鱼在游动,映着日光,波光粼粼。

      顾宝丞心登时一紧,忙道:“鱼真的来了。”

      “自然。”魏偃嗓音低沉道:“先打一圈食,周遭的鱼自然会围拢在此处。”

      他神情略带懒散,似乎掌控全塘。

      魏偃凶名在外,应该不算特别有耐心,但他却不紧不慢帮顾宝丞挂好鱼饵,手把手教顾宝丞将钓钩沉到了水中。

      顾宝丞不由想,果然传言和其人不一定完全相符。

      魏偃在他面前,并不凶戾暴躁,也极为耐心。

      只是……魏偃似乎不是第一次来此地了……

      他是如何知晓此地的……

      他……很喜欢钓鱼吗……

      顾宝丞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好奇道:“既然是钓鱼,为何先撒鱼饵?”

      若是鱼吃饱了,不上钩怎么办?

      “施以小利,引其注意。但鱼不会只吃填饱肚子的饵料,人有贪欲,鱼也有,自然想吃最好的。”魏偃注视着沉入水中的钓饵,缓缓道:“可偏偏是这口最好,断送了它。”

      魏偃做了个示范,之后把鱼竿递给顾宝丞:“你试试。”

      “啊?”顾宝丞忙摇摇头:“我不会。”

      “这有何难,鱼上钩两次,你自然就会了。”魏偃从身后环住了他,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挑眉道:“这事儿主要看运气。”

      顾宝丞身子登时僵住。

      隔着衣衫,也能感到男人的胸口□□温暖,虽然他只是帮他握持鱼竿,并无任何唐突之举。

      但顾宝丞被一座大山完完全全稳稳罩住。

      有几分压迫恐惧,但……也生出了几分奇异的安心。

      鱼钩骤然一坠,魏偃提腕抬钩,白光一闪,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在丝线上挣扎,鳞片上的水珠被日头染成了金色。

      “啊!”顾宝丞眼眸闪闪发亮:“我竟然钓到鱼了!”

      此鱼上钩后,魏偃便坐在一旁,观顾宝丞独钓。

      鱼塘在夕阳下散发粼粼波光,顾宝丞坐在小舟上垂钓,也许是新手保护期,顾宝丞手气格外好。

      一条接一条,几乎隔一炷香就能上钩一条鱼。

      超爽!

      顾宝丞不敢置信,趴在小桶边沿看丰收的成果:“一二三四五六七……真的都是我钓的鱼!”

      魏偃轻笑,随意而笃定道:“因为你运气好啊。”

      顾宝丞忽然怔住。

      心如同被触动,一下又一下。

      这五个字,向来和他毫无关系。

      他哪儿有什么运气可言?

      上一世的经历,让顾宝丞深信,他的一生就是一场噩梦。
      就算有了好运,也大约,有什么命运的玩笑在后面等着他。

      可魏偃说得很笃定。

      夕阳西下,湖光澄澈,他望着面前满满的一桶鱼,忽然觉得,他也许可以试着……试着再相信一次运气。

      是啊。
      他不是重生了吗……

      也许……也许坏运气都留在上一世了,那这一世,他也会有几分好运气……

      两人一起上了岸,魏偃晃了晃鱼笼,抬眸笑道:“晚饭有着落了,草鱼鲫鱼鳙鱼都齐了……等会儿烤几条,再炖个杂鱼汤。”

      两人又去挑木头,就地取材,水塘旁有个覆盖了青角亭,古漆斑驳,大约已经废弃,魏偃手起刀落,熟练生火。

      夕阳如落金洒下,魏偃的面容眉眼都染上琥珀的色泽。

      他们钓了许多鱼,魏偃烤,顾宝丞吃,顾宝丞眨着眼,望着魏偃熟练烤鱼:“行军在外,是不是只要路遇湖水,都可捕鱼吃啊?”

      “嗯,遇湖有鱼,遇山有野味……”魏偃深邃的眸光含着笑意:“下一次,你陪我出征尝尝?”

      顾宝丞眸光闪了闪,竟然有几分期待。

      “骗你的。”魏偃深沉的眼眸在火光中有几分落寞:“西北苦寒,鱼都长不大的,顶多一尺长,就算有再大些的,抓了也不会吃。”

      “为何不吃?”

      魏偃低垂眼角:“据说西北之地,大鱼皆有神佛庇佑,我们自然会放生……”

      “神佛圣湖之说……侯爷也信吗?

      “将士们信,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魏偃望向远方的山峦,顿了顿:“在外征战,求个安心和吉祥,挺好的。”

      顾宝丞呆呆望着,只觉得此刻的魏偃和平常很不一样,从前魏偃多是威严压迫,让他心生畏惧。

      但今日他有几分侠肝义胆的飒爽,和夕阳洒落的惆怅……和落寞……

      他此时才后知后觉的骤然想起,魏偃其实……今年也才二十二岁。

      顾宝丞几乎震惊了。

      他总下意识觉得魏偃年纪已经很大了,具体多少岁他也没想过……

      总之他像父叔辈的人,运筹帷幄,杀伐果断……

      但他才二十二岁……

      顾宝丞怔忡良久,正在此时,树叶纷纷晃动,大风骤然来临,夹带雨滴滚动。

      天气也不曾阴沉,但雨却下得越来越急!

      魏偃看了看天上的几朵云:“这雨来得急,大概一个多时辰之后会停。”

      魏偃似乎不为雨所动,但顾宝丞害怕下雨。

      他想回府了。

      一个多时辰,对旁人来说也许是京郊听雨的快意,但对他而言,下雨时在外却是煎熬……

      顾宝丞犹豫,酝酿着开口:“能不能先回马车啊,我有点……怕……”

      魏偃的马车是用珍贵紫檀木所制,坚硬厚密,关上窗,和房屋一样隔音。

      魏偃挑眉,望向顾宝丞的眸光倒有几分赞许:“怕了还知道说出口,长大了。”

      顾宝丞脸色微红。

      这夸奖像是对小孩儿说的。

      但他毕竟……不是小孩子了……

      魏偃起身,为他带上蓑帽,朝马车奔去。

      顾宝丞害怕下雨,确切说来,是害怕雨水滚落的珠线。

      一滴一滴,连续落下。

      他总会下意识想到在地窖时,母亲倒下后,看到的血珠,像是连绵不断的雨,一滴一滴,落在他藏身的地窖。

      顾宝丞忍不住发抖,但下一刻,温暖的掌心拥住了他,魏偃的伞笼罩在头顶。

      走到半途,没有扣好的鱼笼打开,鱼纷纷滑落在湿漉漉的地面,拼命弹跳。

      “啊,鱼鱼鱼……”

      两个人停下捉鱼,手忙脚乱,总算把鱼抢救回了鱼笼。

      两人笑着跑向马车。

      顾宝丞鞋子湿透了,脱下来放在马车上的香炉旁烤着。

      雕花车窗微敞,急急密密的雨帘流淌。

      雨果然越下越大。

      温暖明亮的马车里,顾宝丞窝在轻柔的狐毛软毯上,鼻尖萦绕着雨后的清新气息。

      他试着凝目雨帘。

      只是雨水滚落而已,不是殷红的血迹……

      他也不是那个置身冰冷昏暗地窖的孩子了……

      他好像,突然之间,没有那么害怕下雨了……

      *

      与此同时,宫宴之上觥筹交错。

      京城的勋贵都依次上前,为太子敬酒。

      勋贵的妻子和女儿,媳妇们,则是众星捧月,围着楚贵妃不断赞颂。

      陛下膝下只有顾宣一个独子,以后的江山,自然非顾宣莫属。

      顾宣六岁之前都在宫中长大,他流散在宫外多年,因惊吓颠簸失去了记忆,但回宫后渐渐找回了童年记忆。

      顾宣望着来敬酒的绯袍臣子,此人身量极高,眉眼清隽,行走之间衣袍乘风,宛若山水画卷。

      顾宣轻轻出声:“卢绾……”

      卢绾挑眉,敬酒的手顿了顿:“殿下……还记得臣?”

      “记得……”顾宣点点头:“卢大人殿试中了探花,何等意气风发,本宫启蒙的礼记,还是您给我的呢。”

      皇帝也想起来了往事:“是啊,当时朕还是太子,曾和卢大人约定,等宣儿再大一些,就让他随你读书。”

      许多往事浮在心头。

      那一年,卢绾十六岁,高中探花。

      而皇帝,当时尚居东宫,太子也才六岁。

      如今卢绾年近三十,褪去了青涩,愈发沉稳清雅。

      如今他已是朝廷重臣,但未曾当帝王师,始终是遗憾。

      还好,如今顾宣回来了。

      卢绾笑道:“听闻殿下失忆,如今看来,殿下对往事还是有所印象的……”

      顾宣轻笑道:“都是断断续续的,还是卢大人神采过人,让本宫印象深刻……看到卢大人,倒是又想起了从前的往事……”

      他幼时受到波折刺激,早已忘掉了自己的身份。

      这次回宫后,看到父母亲,才逐渐想起曾经的往事。

      皇帝感叹:“卢卿,你散朝后可多陪太子聊聊,他瞧见故人,也能多想起几分从前。”

      卢绾感慨道:“陛下莫忧,殿下还年轻,臣等用心辅佐,日后定然是贤明之君。”

      听着他们君臣的闲谈,楚贵妃心里涌起几分酸楚。

      若非儿子流落在外,这些年,她又何必对宫中之人严加防范?!

      想到后宫那些女人,楚贵妃就想到了顾宝丞……

      举目四望,却没有看到顾宝丞的身影。

      楚贵妃皱眉道:“宝丞公主何在?”

      宫人不敢隐瞒,支支吾吾道:“公主……出宫去了……”

      “放肆!”楚贵妃瞪大双眸,不可置信:“她身为公主,未赴家宴,还擅自出宫?她去了何处,立刻让她来见本宫……”

      宫人缩了缩肩头,顿了顿:“公主是和武宣侯一起出的宫……好像出了宫城,去京郊方向了……”

      宫宴之上,气氛登时一凝。

      众人早就发现武宣侯未至,但都心照不宣,避开此话题,以为是武宣侯不愿卷入皇室纷争,推脱不来。

      结果……

      竟然是和娇妻一起,去京郊游玩去了?

      皇帝面色沉沉,极为不悦。

      顾宝丞是她的女儿,夫妻和睦自然是好,如此,武宣侯也能为朝廷所用。

      但若是他们二人太过亲密,岂非失控?

      莫不是仗着所谓夫家的身份,不将宫规放在眼里了?

      是时候找个机会,敲打她一下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开新文啦,段评已开,V前周二五日晚10:00更,看情况加更,v后每天晚10:00日更~ 宝子们戳戳收藏哦,新文《真皇子和宿敌相爱了》《我靠抽象三秒独获帝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