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暴富第一步》昭昭今天暴富了吗

8、第八章 屏风误

　　暮春的国公府浸在霏霏细雨里，青石砖面蒙着层薄纱般的水痕，将檐角垂下的紫藤花影晕染得朦胧绰约。

　　谢明渊立在垂花门外，指腹反复摩挲着拜帖边缘，月白襕衫上的暗纹锦线在雨雾中若隐若现。这是他及冠后第一次拜见姑母，

　　谢家世代清贵，容不得他在礼数上有半分疏失。

　　“明渊公子到 ——” 小厮尖细的通报声惊散廊下栖着的雨燕。

　　穿过九曲回廊时，忽有环佩叮咚声自雕花楠木屏风后传来，如清泉击石。

　　谢明渊抬眸，只见素色襦裙一角掠过鎏金牡丹纹，少女鬓边的银步摇随着步伐轻晃，在雨幕中摇晃出细碎流光。那抹倩影转瞬隐入内室，唯余若有似无的茉莉香萦绕鼻尖。

　　“可是明渊来了？” 姑母温润的声音自屏风另一侧传来。

　　谢明渊慌忙敛神，屈身行晚辈礼，广袖却不慎扫过矮几。“哐当” 一声脆响，青瓷茶盏跌落在地，碧色茶汤泼溅在月白衣襟上，宛如泪痕蜿蜒。

　　他僵在原地，耳尖瞬间烧得通红。
　　余光瞥见屏风后隐约探出半张素白的脸，少女似想查看动静，又很快隐去。“地面...... 许是连日下雨，太滑了。” 他讷讷解释，喉结不自在地上下滚动，连耳垂都烫得发疼。

　　姑母却笑着摆了摆手：“不妨事，春寒料峭，快换身干爽衣裳。” 转头吩咐丫鬟，“去取你家公子的旧衫来，再备些驱寒的姜汤。”

　　谢明渊正要推辞，屏风后忽然传来清脆女声：“母亲，儿房中有件新裁的月白锦袍，正合表哥身量。” 声音清泠如碎玉，却让他的心猛地一颤。

　　姑母挑眉看向屏风：“你这丫头，倒是殷勤。” 说罢又对谢明渊笑道，“这是你表妹清婉，自小被我惯坏了，见你来做客，倒比我还热络。”

　　谢明渊垂眸应了声 “不敢”，目光却不自觉望向屏风。

　　待丫鬟取来衣衫，他在偏厅换衣时，手指抚过锦袍上精致的云纹刺绣，针脚细密均匀，显然出自女子之手。心底泛起一丝异样，又赶忙压下，暗自责怪自己胡思乱想。

　　用过茶点后，姑母拉着他闲话家常：“听说你在国子监课业出众，连太傅都赞你有过目不忘之才？”

　　谢明渊刚要谦逊几句，屏风后突然传来轻笑：“表哥若真如此聪慧，方才怎会连个茶盏都拿不稳？”
　　话音未落，便听姑母佯怒道：“清婉，不得无礼！”
　　谢明渊却鬼使神差地接道：“表妹说得是，明渊学艺不精，让表妹见笑了。” 话一出口，连自己都有些诧异。

　　屏风后的人似乎也没想到他会回应，良久才道：“既知错了，改日便考校表哥的课业，可不许让我失望。” 语气虽是调侃，却透着几分期待。

　　此后半月，谢明渊总寻借口在国公府附近徘徊。每当经过那道楠木屏风，脚步就不自觉放慢。

　　紫藤花谢了又开，他仍会反复回想那日的场景：弯腰时是否弓背太狠？作揖的角度够不够端正？若当时举止更稳重些，是不是就能看清表妹的面容？

　　一日，细雨又至。谢明渊撑着油纸伞路过国公府角门，忽听墙内传来吟诗声：“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他驻足聆听，正是清婉的声音，婉转低回，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

　　正听得入神，忽有个丫鬟从角门跑出，见到他微微一怔：“谢公子？我家小姐说，若再遇着公子，便问《楚辞》里‘扈江离与辟芷兮’下一句是什么。”

　　谢明渊愣了愣，嘴角不自觉上扬：“告诉表妹，下句是‘纫秋兰以为佩’。” 说罢，望着手中被雨水打湿的伞面，恍惚又听见那日屏风后的环佩叮咚，心跳如擂鼓，慌乱又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