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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知晓（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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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衍的车停在了楚旻的楼下。
楚旻放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
车门被锁了。
楚旻疑惑看着林时衍：“怎么了？”
“没事。”林时衍把锁解了。
楚旻下了车，听见另一声关门声。
他回头看，林时衍跟在自己身后，问道：“你不回家吗？”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
林时衍不动声色：“让我喝杯水不过分吧？”
“喔，行行。”
楚旻开了门，去冰箱拿了瓶水。
“你先在这坐儿？我不习惯西装，让我换一套。”楚旻把水递给林时衍。
“好。”林时衍打开水，喝了一口。
楚旻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去换家居服。
林时衍看着在脚边的软妹，将它抱了起来，又喝了一口水。
站起身，缓步走到楚旻的房门外。
楚旻在里面换衣服，在门外什么也听不到。
林时衍安静地等着，忽而脚步声走近，门在里面被打开。
楚旻打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林时衍。
林时衍看到人只穿了单薄的家居服，原本乖顺的头发，有几缕翘起。
“怎么了？”林时衍看起来有些奇怪，楚旻的手还扶着门把。
林时衍一把拦住楚旻的腰，将他放在了床上。
一瞬间的天旋地转，楚旻被放在床上才反应过来：“干什么你？”
正当楚旻要坐起来，迎面而来的是被子。
楚旻被林时衍闷在了被子里！
楚旻在黑暗中挣扎着：“林时衍！你有病吗？”
林时衍依靠着自己长手长脚的优势，在被子外面把人给捂住了。
“埋人啊。”
“什么？！”楚旻的声音变了调。
“说吧，今晚喝了酒，有没有什么品后感？”林时衍压住里面挣扎的人。
不得不说的是，楚旻是个宅男，在此刻他才后悔平时没有跑健身房。
黑暗席卷而来，包裹住了楚旻，怎么挣扎也无法逃脱。
呼吸变得沉重，晕眩侵占大脑，楚旻不动了。
林时衍觉着被子里的人声音消失了，反抗也停止了。
疑惑着叫了一声：“楚旻？”
没有回应。
林时衍立马掀开了被子，楚旻已经苍白了脸色。
楚旻说不出话了，他想说话，张开的口想让林时衍滚出去，嗓子却发不出声，只能用力地喘.息。
林时衍看到这副景象，有些熟悉。
他将颤抖着的楚旻抱在了怀里，楚旻却颤抖地更厉害。
楚旻用手不停地推开林时衍，甚至用上了脚。
林时衍用双手环着楚旻，压制楚旻挣扎着的腿。
楚旻不能动弹，眼神却在光亮中渐渐恢复了过来。林时衍的手在他的后背安抚着。
很久，没有声音。
终于，楚旻停止了颤抖。
他终于能开口了：“你走……”声音却沙哑到了极点。
林时衍起身，去了洗手间，不多时，带了一条湿毛巾出来。
楚旻坐了起来，无力靠着床头，头发凌乱着。
林时衍没有多说话，只是安静地给楚旻擦着额头的冷汗，以及紧握着的手心。
楚旻是抑郁症。
“出去……”类似的话响起第二遍，楚旻闭上了眼。
林时衍却没走，一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楚旻躺了下来，翻身背对着林时衍。
林时衍将被子盖在人身上，楚旻依旧是安安静静的。
半个小时后，楚旻睡着了。
林时衍看着睡着的人，眉头紧锁，冷汗在额头上沁出，嘴却是紧紧地闭着。
林时衍上前轻轻拍了拍楚旻的背，楚旻睁开了眼，看到眼前的脸，复又闭上了眼。
半晌，楚旻叹了一口气：“林时衍……”
“我在。”林时衍躺在了床的另一边。
“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轻轻的语言在耳边旋转，林时衍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或许，是想……来看看你。”
楚旻嗤笑：“呵。”复又闭上了眼，进入新的梦境。
在这场新的梦里，楚旻见到了八年前的林时衍，悄无声息的，走了。八年里，没有任何音讯。
V信的聊天框里，没有消息，年节的祝福，也没有。
楚旻又梦到了自己在实习那段日子里，想要问问林时衍的最近。
打出的话，又被自己消除，最后，删除了所有的聊天消息。
“你们看，新来的老师不会说话。”小孩子们的话在耳边萦绕着，楚旻努力想要说，却依然发不了声。
所有的小孩子像是看着新奇的玩意似的看着楚旻，他又想起从前别人看向他的目光。
第一节课，楚旻没有讲课，像是做了坏事的恶人般跑出了教室。
身后，是小孩子的哄笑。
……
林时衍看着楚旻在自己面前流泪，张开的嘴，像是想说什么。
悄悄的，林时衍打开了楚旻的床头柜。
抽屉的角落里，是一本本子以及一盒药。
伸手将东西拿了出来，上面是秦医生的诊所信息，里面是记录。
林时衍暗自记了下来，将东西放了回去。
清晨醒来时，林时衍不在，软妹睡在床尾。
楚旻爬了起来，走到了客厅，又到了餐桌边，餐桌上放着早饭。
楚旻把早饭丢进了垃圾桶，转身回了房间。
手机关了机，杜绝了与外界的往来，世界清净了。
楚旻打开了房间的电视，嘈杂声充斥着耳朵，但是心境中的声音是安静的。
林时衍很早就醒了，醒后回了一趟9楼，把早饭做好后，便出门去了本子上的地址。
“喂，赵医生。”
“喂，林医生，怎么了。”
“我今天调休一下，有些事。”
“好。”
电话挂断，林时衍开车前往诊所。
一个小时后，秦医生的办公室。
“你好，请坐。”
“你好，秦医生。”
秦医生看着眼前的高大男人，道：“你是来咨询，还是？”
“我是来询问一些事情的。”
“好的。”
“我想问问楚旻的情况，我是他的哥哥。”林时衍有些犹豫，却还是想问问。
“这，很抱歉，先生，我不能透露任何情况。”
“他，昨天……”
秉着原则，秦医生没有说什么，却在林时衍离开前说了一句：“楚旻并不积极治疗，还是希望你能多劝劝他。”
“好。”
林时衍离开了诊所，开车回了新启公寓。
在小区内买了菜，林时衍上楼，推开门，没有人影。
将菜放到冰箱，却在垃圾桶见到了自己放在餐桌上的早饭。
走进房间，楚旻的电视机开着。被子拱起两坨，一坨是软妹，另一坨则是……
林时衍走到床头，楚旻的眼睁着，并没有睡。
“起来吧？”
楚旻没有理他。
林时衍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去了厨房。
楚旻眨了眨眼，翻身背对着这杯水。
不多久，林时衍端着碗粥走了进来，放在了床头柜上。
“起来喝点粥？”
楚旻还是没有理他。
林时衍上前，把楚旻拉了起来，楚旻被迫坐了起来。
“你想自己喝还是？”
楚旻看着他，却还是不说话。
林时衍舀了一勺粥，递到楚旻嘴边，“啊——”
楚旻转过头，把被窝里的猫抱了出来。
林时衍把粥碗放下，拎住软妹的后脖子，把它提到了客厅里。
给软妹喂了粮后，林时衍回了房间，看到楚旻又躺了下去。
关上门，林时衍走到床边：“起来喝粥。”
这一次，楚旻乖乖坐了起来，端起碗喝粥。
安静等着楚旻把碗放下，林时衍便把碗带去了厨房。
下午林时衍销了假，回医院上班。
楚旻在客厅里逗猫。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不说话，维持了几天。
一天晚上，林时衍临时有个会议，离开医院已经是8点半。
5点的时候，林时衍给楚旻发过消息，不过楚旻并没有回他。
到家，房子里没有亮着的灯。
林时衍推开楚旻的房门，借着外间的亮光，楚旻已经睡下了。
林时衍翻了一遍冰箱，冰箱里的食物没有动过的痕迹，垃圾桶也没有增加过外卖或者其他餐余垃圾。
林时衍下了一碗面。
将楚旻叫起，让他吃了东西再睡。
楚旻安安静静的坐在对面吃面，林时衍就这么看着他。
不多久，楚旻放下了筷子，转身回了房间，连余光也没有给林时衍。
林时衍收拾妥当后，回了9楼。
片刻后，拨通了舒醒的电话。
“喂——”
“啊——喂，衍哥，咋了。”对面传来舒醒的声音。
“你知道……楚旻为什么会抑郁的原因吗？”
“啊，这……怎么说呢。”
“那有时间见一面吧？”
“喔喔，行。”
林时衍约了周日中午，给楚旻做了午饭，就匆匆赶去目的地。
楚旻还是很安静，一句话也不说，每日只跟着软妹一起闹腾，软妹跑不见了，他也不会开口呼喊软妹。
餐厅的包间里。
舒醒早早就在等着了。
林时衍推开门进来，有些匆忙：“不好意思，来迟了。”
“没有，没有。”
“先给他做了顿饭才出来的。”
舒醒：“没事，没事。”给谁做饭？舒醒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该问的不多问。
“那……衍哥，我直说了啊。”
林时衍坐下：“你说吧。”
“其实，我并没有知道太多，但是知道个大概。”
“好。”
“就，楚旻高一那会儿跟班里一个叫陈光的男孩子走得挺近……”
林时衍脑中回忆了一遍这个名字，那个时候自己辅导楚旻功课时，楚旻好像经常会提起他。
“然后，后来楚旻问过我，喜欢男孩子，是……”
林时衍一惊！
舒醒注意到林时衍的反应，继续了下去：“后来，那个叫陈光的男孩子估计是知道了，后来他们就没有交集了，我大概知道好像是蛮多人都疏离楚旻吧，他后来没有住校……”
楚旻改不住校时，林时衍已经踏上了异国的土地。
后来的事情，自然是林时衍不知道的。
“那时候楚旻没有那么严重……”
林时衍：“那，他的失语，是什么时候……”
“他实习那会儿吧……”
舒醒喝了口水，缓了一下：“怎么说，楚旻之前还是好好的。从衍哥你回来开始，他好像又有一点奇怪了。”
这话虽然不好听，却是实话。
林时衍低下头，回忆起那时的情景。自己是什么原因选择离开这里，去往异国他乡的。
末了，舒醒又加了一句话：“楚旻跟我说的不多，但是他的状况不会单单是这样轻描淡写的内容造成的。衍哥，可以的话，请你帮帮他。”
“好。”林时衍声音低沉，听不出他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