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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缓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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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旻没有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发怔。
林时衍摘下了眼镜，眼神有些失焦，但是在努力看清面前的人“在国外的时间，除了求学，剩下的时间我都用在思考我对你的感情。我想，少年人之间的同性依恋，是不能完全等同于爱情的。每一年的新年，我会写一封信，到回国的前两年，我开始记不清你的样子。但是信，我没有寄出来过。”林时衍有些自言自语道，“我只知道这种强制戒断仅在我离开的后几年有效，回国后，我想知道再次见你会是怎么样的心情。”
“所以呢？”楚旻抬头问他。
“没见到你之前，我预先准备了面对你的表情和语气，但是……”林时衍突然有些语塞，复又继续道：“我再次见到你时，心跳还是抑制不住地乱窜。你变了，与从前不一样了。”
楚旻面上看不出表情，道：“哪变了？怎么，你觉得你很了解我吗？”
“你不快乐。”
楚旻想说的话都被噎在了喉咙里，如果过去林时衍在，差别也不会太大吧……楚旻如是想着，脑海中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念头，如果自己当年将一切都跟林时衍说了，那是不是……但是现在想，好像，也没有意义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快乐？再说，现在的成年人，又有几个是快乐的？”楚旻反呛他。
林时衍戴上眼镜，看的世界清晰了，缓缓道：“你以前说，你不笑的时候，嘴角是向下的，就像在生气，所以你要多笑，别人才不会误会你。”
楚旻没有说话，只觉得林时衍似乎一直在看着自己的嘴。
“你看，现在，你连敷衍的笑都不愿意了。”林时衍移开视线，“我知道我突然回来又打破了你的安宁。”
安静了片刻，楚旻还是打算自欺欺人，道：“所以，你该还我安宁了。”
“你觉得你现在是安宁的样子吗？”
“是啊。”楚旻垂下眼眸，声音沙哑。
“你还是在逃避……”林时衍站了起来，走向楚旻，伸手拨开青年额头上略长的头发。
突然而来的动作让楚旻一惊，人也往后仰。脑门后面就是床头，无处可躲。
楚旻紧握的双手终究还是放下了，任由林时衍将额头多余的头发捋到一旁。过去的很长时间里，林时衍总是悄无声息地占据他的生活，让自己渐渐习惯于他的存在。只要不提过去，他们就不会出现矛盾。
楚旻想要睁大眼睛去看这个男人，“林时衍，你能尊重我的想法吗……”
“不能。”林时衍回答的很快，“别睁了，你没睡好眼睛一大一小，以前就这样，再睁你也是大小眼。”
……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时衍在床边坐了下来，缓缓道：“我想问你的时候，你总是逃，缩进你的壳里，拒绝与我交谈。”
“……”
“现在你就把我当成医生，你只是我的病人，可以吗？”
“不好。”
玛德，套话失败了。
“你是不是还是没有放下……”林时衍有些不太高兴，过去有一个人曾让他产生过妒忌之心。
楚旻犹豫着，开了口：“我觉得……我没有喜欢过他……”
林时衍低落的情绪一时之间消失了，嘴角抑制不住地想要上扬，但是他克制住了，问：“为什么？”
“从前读书，在爸妈的问候下，身边人总是会无微不至的关心我。后来高中，我逃离了爸妈的照拂，第一次有人关心我而与我爸妈的关照无关。”
林时衍明白了。
“但是……也是他联合所有人……远离我，讨厌我。我只是，从来没有被家里以外的人真心实意关心过……”说着，楚旻哽咽了起来。
林时衍一惊，心下有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但是，有些事情的解决，不急在一时。于是，他从口袋里拿出了红花油。
瓶盖一打开，整个房间弥漫了红花油的味道。
“手伸出来。”
楚旻没理他。
林时衍上手将楚旻的袖子撸上去，只见两条手臂上都是淤青。
“……”楚旻耷拉着眼皮问：“你怎么知道。”
“秦医生打电话告状了。”林时衍一边将红花油倒在手心，一手摁住了要缩手的人。
一阵暖意从手臂上蔓延开，林时衍的手掌很温热，随着一个个淤青被揉开，楚旻也平静了下来。
“你在退猪毛？”
“嗯？”林时衍顿了一下，换了一只手继续。
“阿嚏——”一个喷嚏下来，喷了林时衍一头。
楚旻没说什么，林时衍自己愿意待自己面前的。
“行了，别再揪了。”林时衍盖上瓶盖，将之放在床头柜上。
“你拿走，这个味道软妹不喜欢。”
“你问过它？”
“……”
说曹操曹操到，软妹总算吃完了粮想起自己还有个铲屎官躺着。
一进来就奔着床来，在床上蹦哒着。
林时衍把猫抱起来放在腿上，猫没有抗拒，显然这么长一段时间过去还记得他。
“听说你把店面卖了。”
楚旻躺了下来，盖好被子，只露出了个头应了一声：“嗯。”
“想好接下去怎么办了吗。”林时衍看着眼睛快要眯起来的人问道。
“没有。”
“那，你要不要……”
“不要。”楚旻不给他讲话的机会，直接打断。
“……”林时衍笑了笑，“在合适的年纪，能不能让我追求你？”
楚旻睁开眼，掖紧了被子，缩成一团，没出声。
又安静了，只余软妹在林时衍腿上发出的呼噜声。
在楚旻快要睡着之际，林时衍低沉着声音道：“那就，先做到每天睡个好觉？”
没有回答。楚旻睡着了，呼吸不畅导致的呼吸声格外的重，和软妹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黑了。
出了一身汗楚旻身上有些难受，起身去洗了澡。
洗完想着给猫喂一顿，下楼看到厨房灯还亮着。
楚旻走过去，看到一人在灶台前，脚下的猫像粘在裤腿上一样。
林时衍转身就看到人倚靠在门口，看着自己——脚下的猫。低头一看，裤腿上粘满了猫毛。
“没出息。”楚旻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才认识多久就跟见到猫薄荷一样吸。
“我给你包了馄饨，你们家阿姨熬了鸡汤，我给你煮了些馄饨，剩下的放在了冷冻柜里。现在要吃吗？”
楚旻弯下腰把猫抱起来，应了一声：“嗯。”
刚在餐桌上坐下，就看到林时衍端了一大碗馄饨出来，楚旻霎时脸都黑了。
楚旻拿起勺子，又放下了。林时衍就坐在旁边看着自己。
“你不吃？”
“嗯，看你吃完我就回去。”
“……”楚旻叹了口气，“算了，我吃不了那么多，你拿个碗一起。”
“好。”
楚旻端着着林时衍拿的小碗，用勺子舀了一个馄饨，放进嘴里，味道尚可。
又舀了一口，嚼着嚼着，觉着不对劲了。
楚旻伸手，从舌头上拿下一根粘着的毛。
在灯光下看，这根毛有点像软妹身上的。
“……”
林时衍自然也是看到了。
楚旻没说什么，继续吃着。
没过一会，林时衍也从嘴里吐出了一根毛。
两人同时看向躺在楚旻腿上的猫，一时之间无语凝噎。
楚旻把猫放地上，把碗推了过去。
林时衍看着面前还剩小半碗的馄饨，问道：“不吃了？”
“嗯。”
林时衍起身收拾碗，楚旻起身往沙发上躺。
觉是睡不着了，楚旻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猫，看着电视机里放着的纪录片。
过了很久，林时衍从厨房出来了。
楚旻抬起头看了一眼，又转回电视，道：“走了记得关门。”
“嗯。”
只听见脚步声不是向外走，而是向自己靠近的，楚旻顿时绷紧了全身。
一片阴影落在自己身上，楚旻皱了皱眉，又舒展开。
林时衍看了眼手表，21点17分。
“要看就坐旁边，别挡着。”
“……”林时衍走到人旁边，坐下了。
楚旻有些奇怪，问道：“你明天不上班？”
“嗯。”林时衍从楚旻的手里把猫抱过来，“我在医院只是挂个名，现在主要在研究所上班。”
“嗷。”手里空了，楚旻不知该做些什么，只能拿起看看v信最近的聊天消息。
一条也没有。楚旻又把手机放下了。
“去睡觉？”林时衍试探着询问道。
“还早。”楚旻调整了个坐姿继续看没什么兴趣的纪录片。
“你想猝死还是怎么着？”
……
楚旻不想理人了，关了电视把猫抢回来抱在手上回了房间。
“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林时衍笑笑，转身离开。
楚旻坐在飘窗上，在缝隙里看着人走远。
……
林时衍打开门的时候，从角落里跑出一只半大的橘猫，一边在人身上蹭着一边叫着。
林时衍从柜子里拿出了罐头打开放在了地上，猫也就不再缠着。
“过一段时间，让你跟一个朋友一起生活，可以吗？”林时衍坐在地上摸着正在呼噜呼噜吃着罐头的橘猫。
橘猫怎么听得懂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