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往事真相 沈景瑜罪孽 ...

  •   花自量独自来到白潇潇的房间,白潇潇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格桑在床边替她把脉。
      沈幸雪坐在桌边,两眼直愣愣地看着前方出神,直到花自量来,才回过神来看着他,心中忍不住地失落,他终究没回来。
      花自量安慰道: “止戈带一月去烟雨楼,办完后事,会再回来的。”
      卢止戈到底选择了一月。说到底一月是因她而死,而一月临终时心心念念要的不过是卢止戈的答案。
      沈幸雪如何能不懂?正是因为懂得所以她顺从花自量的建议,先行离开,她欠一月一条命,无论卢止戈如何答复一月,她都不该有所不悦。
      可知道卢止戈带着一月离开,她还是忍不住想,为什么卢止戈要丢下她?死亡果然是最无情的,一月的死终究在沈幸雪和卢止戈之间,划出一条隔阂……
      花自量见沈幸雪这幅模样,有些无可奈何,只能像幼时那般,摸摸沈幸雪的脑袋。“他会回来的,他只是一时没想明白。师父现在怎么样了?”
      “在房里休息。”沈幸雪瞥了眼床边的格桑。“经脉全乱,外伤可愈,但功力不可能再恢复。”
      格桑恍若未闻,丝毫没有一丝理亏,专心致志地检查白潇潇的身体。
      倒是津策脸色有些难看,他想着师父打伤老情人的丈夫,堂而皇之地进入人家妻子的卧室,坐在人家妻子的床边,传出去岂不是禽兽作为。
      花自量见格桑眉头紧蹙着,仿佛遇到棘手之事。“白姨如何了?”
      “她体内的迷情散和嗜血蛊都相当霸道,它们在潇潇体内,就像……两个门派争地盘一般,所以她才会昏迷不醒。”
      “这好办,迷情散我可以解。”
      “不行!”格桑沉吟:“还不到时候,嗜血蛊进入体内便开始汲取五脏的精气,慢慢成长,一般一个月才能长成,可潇潇因着体内迷情散的缘故,致使嗜血蛊被迫快速生长,若是此刻解迷情散,嗜血蛊便会长至超出正常的大小,到时变成巨蛊便无法解。”
      “您的意思是,白姨体内的迷情散刚好起到牵制嗜血蛊生长的作用?”
      格桑点头。
      “帮主,你大可现在与师兄同时解开迷情散和嗜血蛊。”
      “还不到时候……”格桑满怀柔情地看着白潇潇。
      “那么您至少该告诉我们如何解蛊吧?”格桑对白潇潇的感情,让沈幸雪不禁怀疑,格桑是故意拖延时间,想趁机与白潇潇待在一起。
      格桑转头看向沈幸雪,眼神犀利。“我比任何人都不想她受伤害,哪怕是多受一分一秒。”
      “好了。”花自量从中圆场。“幸雪,景潇山庄的人都被乌桓支出去了,师父又受了伤,现在当务之急是将派出去的师兄弟都召回来,以免星神教再度来犯。”
      沈幸雪明白,发生这么多事,自己千万不能乱,她必须冷静下来,独当一面。
      “云儿!”
      云儿闻声从屋外进来。
      “照顾好娘。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云儿偷偷瞟向格桑。
      “他是来救娘的,他要什么你便给他什么就好。”
      “是,小姐。”
      “任何送来的吃食都必须小心谨慎,仔细检查。发生在娘亲身上的事,我不允许再发生。”
      云儿点点头,虽然白潇潇为何忽然昏迷不醒她并不知晓,但她猜想和吃的东西肯定有关,故而又说道:“小姐,夫人今夜并未吃任何东西。”
      “乌桓来时没有给娘亲吃什么东西吗?”
      云儿摇头。“乌桓连夫人的面都未曾见,只是在门外闹出动静,后来花二爷他们追来,乌桓便走了。”
      “夫人今日身子不大爽快,晚饭也都一口没动。”云儿叹息。
      是安神茶!沈幸雪忽然想起,沈景瑜给白潇潇喝的安神茶是乌桓准备的。那岂不是真如紫逸说的那般,是爹亲手给娘下的嗜血蛊?
      说曹操曹操就到。
      门房来报:“小姐,紫飞楼逸先生求见。”
      紫逸并不是只身前来,他自那日见过沈幸雪后,便一直在渝州城中,暗中监视景潇山庄的情况。今日一早,景潇山庄弟子全数出动,被分派江湖各大门派。紫逸一得到消息便觉着不对,经打探得知是乌桓下的命令,他将所有弟子派出,景潇山庄便是一个空壳子,而乌桓自己却在傍晚时分返回景潇山庄。
      当时紫逸便猜想,星神教在各个门派都安插奸细,乌桓会不会就是景潇山庄的奸细?思及此他即刻发动紫飞楼的消息网,将所有景潇山庄弟子召回。
      沈幸雪来见他时,难掩疲惫之态,花自量跟在她身侧,出奇地没有和他拌嘴。
      “我来晚了?”紫逸轻声问到。
      沈幸雪未回应只是说:“多谢逸先生帮景潇山庄召回众弟子。但山庄杂事繁多,不便留客。”
      沈幸雪的逐客令下的可是直截了当。紫逸不免有些气恼,他辛辛苦苦好几日,虽说来迟了些,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景潇山庄待客之道未免太失礼!”
      “紫逸,你先回去,莫要火上浇油。”花自量劝到。他想着紫逸在这只能是惹沈幸雪不悦,还是早些支开得好。
      紫逸不依不饶道:“最坏不过是白潇潇中蛊,格桑在这儿,他不会放任白潇潇不管的。当然沈景瑜决不许格桑接近白潇潇,所以他们两人必定会打一架,但门外并未挂白,也就是性命无忧,你们何至于如此凝重?”
      紫逸猜的七七八八,但他不知一月已死,也不知白潇潇昏迷不醒。
      但听他这么说,沈幸雪倒想起一件事,她问紫逸:“你当初跟我说我爹会给我娘下嗜血蛊,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紫逸惊叹:“还真是他啊!”又意识到此刻不是惊讶的时候。“星神教内探子探得的消息。说到底也不算确切消息,只是星谪的一句话,他说要沈景瑜亲手给最爱的人种上嗜血蛊才能弥补当年的罪恶。”
      “当年的罪恶?”沈幸雪喃喃。
      紫逸只当是在问他,便说道:“是你非要问我的,我说了你不能杀我灭口。”
      “你胡说什么!”花自量喝止。
      “我可没胡说,当年沈景瑜要不是忌惮紫飞楼,早就杀九先生灭口。”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沈幸雪心里清楚,沈景瑜当年一定做了许多错事,但他始终是她的亲爹,她要将他当年所作所为知道个清楚,爹欠下的债便由她来还。她只盼着能赎尽罪孽,余生一家人安稳和睦。
      紫逸喝了口茶,清清嗓子道:“那我便将这陈年旧事,说于二位听一听!”
      此事得从格桑与白潇潇相识说起,那时白潇潇已是名震江湖的天下第一美人,而格桑只是刚从大漠至中原的无名小辈。两人相识于一场英雄救美,格桑打跑那些企图轻薄白潇潇的江湖人士之后,第一次看见白潇潇的容颜,便痴痴说道:“中原的女子都是像你一样的天仙吗?”
      白潇潇傲然答道:“并不是。”
      格桑嚷嚷着不信,两人便打了个赌,若是格桑找到比白潇潇更美的女子,白潇潇便答应格桑一个要求。
      “你能带我去见少林方丈吗?”格桑如是问。
      “当然可以。”
      之后两人走过繁华的长安,山青的金陵,水秀的渝州……
      “格桑,你千里迢迢来中原就为了找少林和尚?”
      格桑眼中带着崇敬地说:“天下武功出少林!我想见识见识。”
      他们相伴走了许久,格桑并未找到一名女子容颜胜过白潇潇,颇有些失望,偶然经过酒馆,九先生在里头说书,说的正是天下第一美人白潇潇。
      格桑气冲冲地质问白潇潇:“你就是天下第一美人!你却让我找比你更美之人!你是存心戏弄我!”
      白潇潇瞧他那较真的模样笑道:“我告诉你了。是你嚷嚷着不信。”
      格桑不禁想起——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我不跟你争论,我输了,认输便是。”
      白潇潇追上他。“你去哪?”格桑低着头不回答。
      “你不想去少林了吗?”
      想,但他找不到比白潇潇更美的女子。
      “格桑。”
      白潇潇跟在格桑身后,她也不知道为何非要跟着他,只是觉得跟着格桑她很开心,很有安全感,很有趣。
      但格桑苦闷了好几日。一是苦闷无法拜访少林方丈,二是苦闷白潇潇总是跟着他。白潇潇跟着他,好吃的便都留给她,入了夜她睡觉他只能守夜,最可恶的是他和白潇潇走在一块,别人总看白潇潇。他不愿意别人看她。
      一日,白潇潇对格桑说:“我带你去少林。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跟我回家。”
      格桑答应。两人来到少林,并未如愿见到方丈,但格桑还是同白潇潇回家。
      两人互相倾心而不自知。
      格桑来到白府却遭白父挤兑,无外乎是瞧不上他大漠血统,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将他赶走。
      格桑心中闷着气,适逢武林盟主选举,那是个打人无须赔钱的地儿,格桑冲上擂台痛痛快快地打了一场,顿时名声大噪。
      白父找上门,如此说:“你若是夺得武林盟主,便有资格求娶白家女儿。”
      说的是有资格,可格桑听在耳中便成了承诺,当夜跑去找白潇潇。
      “潇潇,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呆子。你说什么呢。”
      “你爹说我成了武林盟主,就将你嫁给我。你,你愿不愿意?”
      白潇潇自然是愿意的。
      格桑心中有了追求,在擂台上一路过关斩将,未逢敌手,故此也陷入比武练武的无限循环中,分身乏术,冷落了白潇潇。
      “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爱那个武林盟主的位置。”
      “未得武林盟主不必入白府。”
      “你夺武林盟主是为了娶我,可你现在置我于何地?”
      “格桑,你是大漠血统,想配得上我的女儿,必须是武林盟主。”
      顶着白潇潇与白父的双重压力,格桑只能对白潇潇说:“潇潇,再等等。等等我。”
      与此同时,沈景瑜出现了,他是名门望族之后,深得白父喜爱。他对白潇潇亦是钦慕已久,可惜白潇潇意属他人。
      他偶然得知花家有一种药唤做迷情散,可易所爱。他便仗着与花父多年好友之便,将迷情散诓骗到手。
      此后,便是悲剧的开始。
      紫逸顿了顿,喝口茶,故事在高潮戛然而止。
      沈幸雪举起手中长剑,轻轻擦拭,寒光正巧映在紫逸脸上。
      紫逸憨憨一笑,道:“上回书说到沈景瑜骗得迷情散,这迷情散何用?自然是用在白潇潇身上……”
      沈景瑜提酒上门,正值白潇潇为情所伤,两人顺其自然地借酒消愁,白潇潇喝下迷情散渐渐起了作用。她抱着沈景瑜,身体火热,不住地问:“你爱的是不是我?”
      “是,我爱你。我一直爱你。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沈景瑜在酒中不止放了迷情散,还有□□。
      第二日,白府便对外宣布与沈家结亲。
      格桑找上门,只换来白潇潇一句。“我自始至终爱的都不是你。”
      格桑一怒之下,向沈景瑜下了战书。
      结果沈景瑜一败涂地,经此一败,他也明白,只要格桑在,他便于武林盟主无缘。于是他连同白父,唱了一出戏。
      “格桑,你要知道,比起沈景瑜我更希望你能成为我白府的女婿。”
      “可实在是拗不过潇潇的意思。”
      “你也希望她能够幸福,从此一生无忧是吗?”
      “白府在江湖中毫无地位,沈家虽是望族但缺少势力。潇潇嫁过去难免受欺负,万一再有个心存歹念的,欺负上门,可如何是好。”
      不几日便传出,有人觊觎白潇潇容颜夜闯沈家,白潇潇险些清白不保之事。
      “格桑啊,算是老夫求求你,你莫要与沈景瑜争夺武林盟主之位可好?”
      “这是你能为潇潇做的最好的安排。”
      格桑本就是为了达成白老爷子的要求才去争,如今白老爷子求他不争,那他便不争,中原于他是个伤心之地,他还是回大漠去,逍遥自在,但回去之前他还想再见白潇潇一面。
      沈家明面上将格桑奉为上宾,实则并未告知白潇潇,而是请花自量的父亲易容成白潇潇,戏弄格桑。
      “我敬你是个痴情种,但她毕竟嫁做人妇,你听我一句劝,莫要再来。”
      “我就是想问问她,若是从未爱过,那我们此前发生的一切又算什么?”
      “要不这样,你若是信得过我,便告诉我,我替你偷偷问问她。”
      “好!你替我问问她,为何要让我跟她回家?”
      白潇潇满脸疑惑:“这话我只对景瑜说过,你被格桑骗了吧。”
      记忆颠倒,所爱之人变换,不正是中了迷情散的症状。
      花父转头找上沈景瑜。“我给你的迷情散,你给谁用了?是不是白潇潇!”
      “你一直都在利用我!”兄弟终是撕破脸。
      但这件事花父藏在心中谁也没说,他与沈景瑜兄弟多年,这笔账就算在他头上罢了。
      “怎么样?潇潇怎么说?”
      “她让我转告你,过往云烟。”
      格桑心灰意冷之时,卢道武找上他。
      “你必须跟我打一架!”
      “我打赢你,再打赢沈景瑜,我就是天下第一!”
      “你想做武林盟主?”
      “武林盟主不稀罕,我只要天下第一。”
      “你不必找沈景瑜,跟我打就行,沈景瑜打不过我,你赢了我便是天下第一。”
      两人缠斗了整整一天一夜,并未分出高下。
      “你等着!几年之后我会再来与你比试!”
      卢道武并未守约,还是找上沈景瑜并与他打了一架。
      “我赢了,但武林盟主我没兴趣。”
      之后沈景瑜当上武林盟主,坊间传闻他输给卢道武,卢道武才是真正的武林盟主。这个消息是九先生散播的。
      同时传出的还有花父重病的消息,格桑上门探望,一眼便看出花父乃是中蛊,两人闭门而谈,而后花父病逝,交谈内容不得而知,但下蛊之人是沈景瑜。
      “死在兄弟手中,也不知是个什么感觉。啧啧啧。”
      花自量扑上前揪着紫逸的衣领,恶狠狠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杀了你!”
      “你说我什么都行,但紫飞楼的人从不撒谎。你不是不信,是不敢信,沈景瑜成了你的杀父仇人,你这几年就是认贼做师父,而且你喜欢……”
      “闭嘴!”花自量回头看向沈幸雪。
      她端坐着,看似平常,拿着剑的手紧紧撰着,指腹泛白。
      花自量想如往常一般摸摸她的头,给她安慰,可他做不到。他敬重多年的师父,是他的杀父仇人,这一切岁与沈幸雪无关,可他和沈景瑜之间有血海深仇,花沈两家便是仇家。
      “师兄……”沈幸雪嗓音微颤,“不对,你应该不愿意再做景潇山庄的人。我……”
      “沈景瑜对我有养育之恩,也有杀父之仇。从今往后,景潇山庄与我再无瓜葛。我会搬走,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花自量抬起手,落在沈幸雪的头顶,轻轻摩挲。他对她终究狠不下心,但他不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花自量头也不回地离开,这成了压垮沈幸雪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再也无法强撑,眼泪夺眶而出。爹、娘、卢止戈、花自量……她曾经以为自己拥有的,现在一个个失去,这些年来她的幸福和快乐,都是假的,是爹毁人姻缘,残害手足骗来的,她心中的美好被泼上肮脏的污水,她像一张白纸被撕烂丢进泥泞。
      她的坚强被击碎,无人可依……
      紫逸见沈幸雪蹲在地上嚎啕,心想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哄孩子般拍她的背。
      沈幸雪将其甩开,吼道:“出去!”
      紫逸低下头往外走,贴心地从外头带上门,就在门外的台阶上席地而坐。戏码里的女子哭了,男子安慰一番便水到渠成,为何到了沈幸雪这儿却行不通?
      紫逸笑笑,她身上说不通的又何止这一件事呢?终归自己是要娶她的,只能受着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