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止戈负伤 ...

  •   年关已至,辞旧迎新,江湖中一派祥和,前不久刚历劫难的崇山派各门徒,不知为何重新集聚于崇山,他们广开山门,容纳所有无家可归之人,其中不乏燕山宗的奇能异士。他们不问来路,不究去处,在新年伊始,只求彼此温暖,共渡难关。
      然而在这个安定的时刻,卢止戈及格桑等一行五人,却仍旧奔波。
      船夫都回家过年去了,五人只好行陆路前往渝州城,估计明日一早便可抵达。
      此时花自量心中生出一份担忧,格桑与景潇山庄恩怨已久,此番他执意前去,等遇上沈景瑜免不了一场争斗,到时自己该帮谁呢?转念一想,帮什么帮,自己这三脚猫的功夫,袖手旁观理所当然。
      五人刚抵达山庄,门童见到花自量先是一喜,又在看清格桑瞬间黑了脸。
      “诸位稍等,容我通报一声。”
      一去便是一个时辰,毫无动静。花自量自以为十分义气地在门外陪同,只是时不时看着津策窃笑。心想,在大漠帮你让我吃闭门羹,如今也让你尝尝这个滋味。
      谁都明白,景潇山庄是故意为之。
      卢止戈几次朝花自量使眼色。
      花自量只能耸耸肩,示意自己也是寄人篱下的,做不了主。
      格桑来时最为心急,此刻却是最为安静的,闭着双眼,令人无法捉摸。
      约莫又过了一刻钟。
      格桑缓缓睁开眼,眼中带了些冷冽肃杀之气。津策在一旁见状,憨憨一笑。
      “师父,歇够了?”
      格桑点点头,迈起步子往景潇山庄内走去。
      “格桑帮主稍等……”
      那人话未说完,让格桑一掌拍飞。事态演变之快令人毫无防备,护院纷拥而上,将格桑团团围住,格桑毫无惧意,下手干净利落,不伤人却可使人绝无还手之力。
      卢止戈,花自量与一月三人,均是满脸惊愕。心中不禁佩服,格桑不扭捏、不怯懦、霸气!
      格桑负责在前头大杀四方,津策在后头擒制来人,卢止戈和花自量不好作壁上观,只好混在人群中。
      “兄弟,没事吧。来,我扶你起来。”
      “花二爷,他……”
      “我知道,我知道,但爷打不过他啊。”
      沈景瑜在阁楼上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盘算,自己若是不出现,照这个动静不肖多时,沈幸雪便会出现,到时她只会恭恭敬敬地将格桑请进来。格桑决不能活着进门!念及此沈景瑜心里暗暗发狠,格桑这么多年过去,你为何总是阴魂不散!既然你非要找死,就别怪我不客气。
      “乌桓,动手。”
      “是,师父。”乌桓一直等在一旁,得了指令快步走出。
      原来沈景瑜那日在沈幸雪房门外,沈幸雪与白潇潇的对话,他全听到了。知晓格桑会来,他早已命乌桓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瓮中捉鳖。自己的女儿,背着爹去找娘的老情人!他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
      乌桓带人前来阻拦格桑之时,那些护院弟子已败得七零八落。他怒目横眉道:“格桑!景潇山庄不是你大漠帮,你在此撒野,休怪我们不客气!”
      话音刚落,另外六人迅速散开,摆出剑阵。
      花自量一看这阵势出言提醒道:“他们是师父最得意的七名弟子,他们所摆出的剑阵名为诛杀阵,凡入阵者必受满七七四十九剑方可出阵,每一剑都极其锋利,直逼要害。尚未有人能从此阵中活着出来。”
      “大师兄。你别忘了自己是谁的徒弟。”乌桓向来看不惯花自量,抓住个机会就恨不得数落几句。
      花自量斜睨一眼,懒得搭理。景潇山庄上下皆尊称他一声大师兄,但是沈景瑜的功夫他根本没学多少,反倒是乌桓,深得沈景瑜真传,从某种意义上,乌桓才称得上是大师兄。故此,乌桓出于嫉妒看不惯他也能理解。
      听了花自量的话,格桑果真停下攻势,他仔细打量剑阵,阴阳相合的阵势,固若金汤,他不能硬闯,因为他不能受伤。
      津策察觉格桑的顾虑。率先道:“收拾你们不必劳烦师父他老人家,我来!”
      格桑拦住津策,摇摇头,而后直勾勾地看着卢止戈。“小子,你请我来的,这麻烦你来解决。”
      卢止戈嘴角微微抽搐,腹诽着方才动手的时候没见您老征求我的意见,面上却是一副温润的模样。作揖道:“乌少侠误会了。我们乃是应沈姑娘之邀,前来看望沈夫人,并不是来捣乱的。还请乌少侠行个方便,请幸雪出来一见便知。”
      “小师妹的名讳岂是你叫的!”乌桓大喝一声,长剑一挥,余下六名弟子亦执剑列阵,将卢止戈困入阵中。
      乌桓软硬不吃,根本就是为要他们的性命而来。沈景瑜身为武林盟主,即使与格桑有私仇,也需顾忌卢家堡几分。所以他迟迟不露面,却在背后指使乌桓如此作为。真是老谋深算。
      一月与花自量欲闯阵相助,可诛杀阵已起,无论是闯入或是闯出都极其凶险。
      格桑一手扣住花自量,一手扣住一月,与津策一道,退至一旁。
      格桑瞧着一月眉头紧蹙,微咬着唇,紧攥着双拳,心下了然,原来这姑娘不是真清冷,而是对卢止戈以外的人清冷。
      “放手。”一月薄怒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唬人。
      “他老子是天下第一,他不会差到哪儿去的。”格桑出声宽慰,但并无放手之意。
      先让卢止戈探探诛杀阵的威力,他若是能破,刚好打景潇山庄一个大嘴巴子,他若是不能破,刚好打卢家堡一个大嘴巴子,关键之时自己出手相救,救了儿子,这个人情就让他老子来还。
      格桑在心中美滋滋地盘算着。
      卢止戈一入阵便看不清阵外的情况,眼前密密麻麻的剑接踵而至,他抽出折扇应对,然而剑势之快之密集,令他应接不暇。看不见之处,只能听声辨位,他的眼、耳、手、脚均被牵制,光是抵挡这些攻势就需要全神贯注,卢止戈自然无法再分神思索破阵之法。但如此快速的打斗极其耗费体力,他若是想不出破阵之法,支撑不了多久。
      剑阵以五行为依据,故而有金木水火土五势,五行相生,但也相克。
      两只剑朝卢止戈双双逼近,卢止戈节节败退,奋力抵挡一击,另一只剑划过后背,剑入半分,伤口深可见骨。
      五行而生八卦,坎一、坤二、震三、巽四、中五、乾六、兑七、艮八、离九,八方位。并杂着奇门遁甲中开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八门中生门为生,其余均是凶险,若误入死门则必死无疑。
      卢止戈因后背负伤,行动已不如之前迅速,漏洞频出。乌桓执剑自上而下,刺中卢止戈前胸,这一剑乌桓明显收了些许剑势,眼中含着挑衅的意味。
      卢止戈不明白,他与乌桓并无私仇,他如何招惹到乌桓,使之心怀折磨之意,非要他活着受满四十九剑才肯罢休。
      但如此也好,他便能多些时间找寻诛杀阵的破绽。
      忽而灵光一闪。剑阵只有七人,如何组成八方位?加上自己不是正好组齐八方,才得诛杀阵起。好一出请君入瓮,卢止戈在阵中笑道:“想瓮中捉鳖也得问过我同不同意吧!”
      卢止戈执扇飞起,凌驾于七人之上,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单论奇门遁甲而言生门多位于坎,向北,而此阵结合五行变化,生门随着阵势与时辰不断变化。
      此时乌桓与另两名弟子飞身追上,杀意浓烈,血气翻涌。此阵以乌桓为主,他便是阵眼,他必定是生门或死门之一。卢止戈无法断定,只能赌一把。
      一时间只见折扇在空中来回飞旋,三人剑锋而至,却未见卢止戈身影,他仿佛消失在阵中。忽然乌桓后颈一凉,卢止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折扇尖伸出的刀片正抵着他的后颈。
      乌桓不敢妄动,其余人见状速来相助,卢止戈嘴角微扬,伸手扣住乌桓的咽喉,顺势后撤,六人挥剑而下,卢止戈将乌桓抛出。大喝一声:“破!”
      花自量等人先是觉着眼花缭乱,折扇与长剑在空中碰撞,而后折扇在空中消失,七柄长剑混作一团。
      再等看清之时,乌桓等人跌在地上,身上星星点点的血印,而卢止戈翩立一侧,胸前与后背大片血腥晕染,摇摇欲坠。
      一月挣开束缚跑上前,卢止戈力不可支,缓缓滑落,一月连忙扶住。
      一月的手触及卢止戈背后的伤口,卢止戈不禁闷哼,几人这才发现卢止戈的伤势如此严重。
      花自量最受不得有人伤他在意之人,捡起地上的剑,行至乌桓面前,恶狠狠道:“你伤他何处,我便伤你何处,你伤他几分,我便伤你几分。”
      “花自量,你……你是景潇山庄的大弟子。你竟敢为了外人残伤同门。”乌桓颤颤巍巍地说着。
      花自量轻蔑地扬了扬嘴角,透着几分邪魅。“你何曾当我是同门?”
      挥剑而起,即将刺进乌桓胸口之时,另一柄剑飞至,打落花自量手里的剑。
      “自量!他不是你同门,我可还是你师父。”
      花自量闻声低下头。
      格桑望见来人,眯起双眼,眼中恨意翻涌。沉着嗓子道:“沈景瑜,你终于出现了。”
      沈景瑜缓缓走近,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道:“格桑,你与卢止戈擅闯景潇山庄,伤我弟子,是为当年之事不平,企图覆灭景潇山庄,夺取英雄令,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今日在江湖兴风作浪的星神教也是受你指使,是也不是!”
      “满口胡言!”格桑暗自蓄力。
      “胡言与否,向来是胜者说了算的。”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书写历史。
      然而一切都有意外。
      “爹!”
      沈幸雪一听见前院传来打斗之声,便急忙赶来。一眼就看到负伤倚在一月肩上的卢止戈,也听见沈景瑜那番跌倒黑白的话语。
      她快步走到卢止戈身边,检查其伤势,轻声唤道:“止戈?”
      卢止戈反手握住她的手,捏了捏,以示安好。他明明是咬紧牙关忍着疼,如何算安好?
      沈幸雪站在卢止戈身边,看着沈景瑜。心中有不可置信,有失望,有痛心,却强压着,故作平静地说道:“爹,他们是我请来景潇山庄的,绝不是你口中作恶多端之人。”
      她小心斟酌着措辞,忍着心中情绪,忍着不质问沈景瑜,她想为他保存最后一点颜面,而这些在沈景瑜眼中,却成了父女疏离。
      “幸雪,这是为父与格桑之间的事。”
      “爹!无论你与格桑帮主有何恩怨,终究过去这么多年。格桑帮主此番前来并不是来寻仇的。对吗?”沈幸雪看向格桑。
      她眼中沁着泪光,格桑别过头,顺着她的意思。她的模样像极了当年的白潇潇。潇潇当年也是这般,求他放过沈景瑜。
      “爹。他们是我请来的,我有义务护他们周全。”
      “师父!现在卢止戈身负重伤,必须赶快医治。他若是有个万一,卢家堡岂不是要跟景潇山庄结怨,卢老堡主定不会善罢甘休!”
      “爹。紫飞楼的人已至渝州。”
      沈幸雪与花自量一人一言,提醒着沈景瑜顾全大局。
      而沈景瑜却怒意更盛,他的女儿与外人更像父女,他的徒弟为外人威胁他,他的女儿联合外人要他身败名裂!他如何能忍!
      “格桑!当年我就该杀了你!”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本事!”
      两人均是忍无可忍,只有一人能使两人冷静下来,便是白潇潇。
      花自量大喊一声:“白姨!你来啦!”
      格桑与沈景瑜均停下动作,回头一看。果然见白潇潇款款而来。
      格桑痴痴地看着,多年前他也是这般看着她,问她:“你当真不爱我了?”
      她答:“不爱。”转身与他人携手相伴。
      白潇潇慢步走近,在沈景瑜身边停下。问道:“你们这是在干嘛?”
      “星神教想害你。我能解蛊。”事隔经年,心中痛楚与难堪早已消弭,留下的只有深情和眷恋,格桑毫不掩饰爱意,却举止于礼。“星神教覆灭前,我都会守在你身旁。不会让他们伤你一分一毫。”
      沈景瑜自白潇潇出现便压着心中怒火,此刻听格桑所言,更是恨不得将格桑碎尸万段,但这些均为表露,他在白潇潇面前,一贯是明理知义的样子。
      白潇潇环顾四周轻声对沈景瑜说道:“那个便是卢家堡的公子吧,幸雪,自量带他进去疗伤。”
      花自量从沈幸雪和一月手中扶过卢止戈,转身离开,在此处他最是说不上话的,索性避开来的自在。
      沈幸雪犹豫的眼光在三人间徘徊,见白潇潇微微点头,她才离开。
      一月刚想跟上,便听白潇潇唤她。
      “一月姑娘。”
      一月抬眉,眼中透着不耐。她此时心心念念的只有卢止戈。
      “听闻你与格桑帮主有过一段艳丽过往,我们景潇山庄护卫森严,用不着劳烦帮主。还请一月姑娘,将他带回去。”
      一月这才转过身正经打量白潇潇,端庄典雅,高贵美貌,怪不得格桑钟情多年。
      “我与格桑帮主并无过往。他到底钟情于谁,沈夫人应该最清楚。”一月冷声道。白潇潇想利用她支走格桑,实在是找错了人。
      白潇潇望着一月的背影,有些措手不及,传闻一月善妒,曾因格桑爱慕白潇潇之事,扬言她与白潇潇势不两立。白潇潇本想利用这点,将两人逼走。
      格桑见状忽然大笑:“你也有吃瘪的时候!哈哈哈!有意思!我与一月断不能分开,她留下,我也得留下。”
      格桑说着便朝一月跑去,无论如何先住下再说。只要卢止戈在这,一月便不会离开,一月不走他便有理由留下,甚好甚好。
      一月瞧了眼格桑沾沾自喜的模样。“下不为例。”
      “多谢一月深明大义。”
      事情转变成这幅模样,远在沈景瑜意料之外。可白潇潇劝他,现如今江湖动荡,景潇山庄不可与卢家堡、烟雨楼、大漠帮同时为敌,忍一时风平浪静。可他如何能忍!格桑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除了恨,他更多的是害怕,害怕白潇潇与格桑近距离接触,害怕他们旧情复燃,他必须做些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止戈负伤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