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代价对话》sevenAthree

3、3.2014.11.9 今

　　今天是二月五号，还有几天就到周日了，林矢野在二号买的新衣服今天就到了，她迫不及待的下楼拿快递。
　　去年一整年，衣柜里除了刚上大一时买的服装，林矢野几乎没有买过新的衣服，只添了一双打折后的16.9元的靴子，陪伴了她三个月。今年要去走亲戚了，而且得到了父亲林俊的通知，大概四月份左右他可以回国探亲了，林矢野高兴的把春节和春天要穿的服饰都买了回来。
　　林矢野在家里化好妆，穿着新衣服，站在全身镜面前摆着不同的姿势。她看着镜子里那副苦瓜脸，很努力的挤出了笑容，拼命地告诉自己：“这衣服好好看，你选的尺寸也很合适。”这衣服确实好看，也很贴合她的身体，但林矢野直愣愣的站在那里，她看着自己短短的脖子，圆溜溜的肩膀，有点外扩的胸型，几乎和胯部同宽的腰部，站起来有一点点内八的脚，她转了一下身体，也一下看到了自己的那一点点驼背和平坦的臀部。她尝试着挺直腰板，但最后她还是拿起围巾，把直不起来的脖子和纯色深的嘴唇藏起来，戴上有绒毛的白色帽子，把容易出油的头发包起来，只把化了妆的内双眼睛和小鼻子露出来 。
　　“这样看起来好多了。”她满意的想。
　　不一会韩嘉明发了条消息过来：“我刚从家里逃了出来。”
　　“怎么回事？”
　　“嘿嘿，小表妹们旅游完回来了，我趁机出来和朋友们聚一聚而已，不然又要拉着我出去买礼物，本来都买好了不能再被坑了哈哈。”韩嘉明提前到了烧烤摊，找了个座位坐下，“你吃饭了吗？诗颖。”
　　“没有。”
　　“你爸妈不做饭吗？”
　　“爸爸不在家。”
　　“妈妈呢？上班去了吗？”
　　“他们离婚了。”
　　“对不起哦。”
　　“没什么的。你不在家的话你的表妹们不会去找你吗？”林矢野怕他多想，换了个话题。
　　“我妈妈会照顾她们。嗐，她们关系好的跟亲生似的，我们几家人都把小孩当自己的来养。”韩嘉明边写菜名边回复着她。
　　“那大人关系也挺好的吧。”
　　“还行啊，之前我叔他们找我爸借钱做生意，赚了钱后还了我们家不少，我爸妈就把多的钱花在我表妹身上了呗，给她买吃的穿的，那照顾起来呀，比对我还用心。”韩嘉明点了根烟抽。
　　林矢野躺在床上，淡淡的笑了一下，“你家的关系真融洽。”

　　2014年11月9号，晚上七点多，外面天已经黑了，飘着一点点小雪花，各个小区被许多店铺和小摊包围着，四周灯火通明。林矢野被刘琳叫出来逛街。
　　“前面路口开了一家鞋店，今天促销，带你去瞧瞧。”
　　刘琳拉着女儿往那边走，路过街边一家水果店。爷爷去世前就一直和林矢野重复讲她小时候的趣事，次数多到开讲前奶奶都会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尝试“阻止”老伴。在林矢野三岁的时候，有一次晚饭后爷爷抱着她，跟奶奶在小区外散步，走进这家水果店，买了孙女爱吃的荔枝，回家的路上林矢野不要老人抱了，一个人跟在后面吃荔枝，等到家的时候塑料袋里只剩下荔枝皮了。每讲一次，爷爷都会哈哈大笑，夸奖孙女懂事，从小就不挑食，让大人省心。爷爷奶奶住院期间，只要有人来探亲送了荔枝或者桂圆这类水果，爷爷都会把这个故事念叨一遍。现在林矢野只能在回忆或者梦里才能听见爷爷的声音，才能看见爷爷那神采飞扬的眼神。水果店的老板和林矢野的爷爷奶奶都是看着对方小孩长大的，每次林矢野来买水果的时候老板都会给她卖便宜一点，和她聊聊天，问她的近况。
　　“到了，你自己看看喜欢哪双。”刘琳和女儿走了大概五分钟，来到了一家只有五六平米的鞋店，大部分鞋子都摆在外面。林矢野以为是那种商场里一样大的商店，瞬间失落了一下，但这样也好，鞋子不会贵到哪里去。林矢野挑了一双黑色的棉鞋，六十多块钱。她的鞋从来都没有一百块钱以上的。
　　林矢野拎着装着鞋子的包装袋往回走，刚出门的时候看见外婆抱着一岁多的表妹刘倩莹往这边走来，刘倩莹看到姐姐后露出牙齿笑了，双手朝姐姐那伸去，外婆把她放到地上，刘倩莹张开双手，用那纯真的娃娃音喊出“姐姐”这个词，小小的身体跑起来一蹦一哒的特别惹人喜爱。林矢野把袋子递给刘琳后面向妹妹蹲下，双手打开，等她扑到怀里后把她抱起来往水嫩的小脸蛋上轻轻的亲了一口，妹妹也礼尚往来地回了一口。
　　“哎呀都是口水！”刘琳边指着林矢野的脸哈哈笑边到处找纸。林矢野腾出右手也在自己口袋里找纸，终于在右边口袋找到了被耳机缠着的纸，她把耳机绕在自己右手上后用左手把纸抽出来交给缠满耳机线的右手，把脸上的口水擦了擦。
　　“我给你俩拍张照吧。”刘琳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妈你也站进去，我给你们拍一张。”
　　外婆站在孙女，林矢野左手抱着妹妹，右手扶着妹妹的脖子，让她整个身体都被右胳膊挡着以防掉下去，很少抱孩子总会担心的很多。
　　在回去的路上，刘琳把这张照片发给了舅妈看。
　　“小叶变漂亮了。”舅妈回复。
　　林矢野看到后笑了一下，刘琳说：“这话你都信哦。”
　　随后舅妈又发来一条：“小心那个耳机线别缠到倩倩了。”刘琳看了后撇了一下嘴，小声嘀咕：“整天神经兮兮的以为谁要害你家小孩一样，这么多事。”
　　走到刘琳住的小区门外，林矢野向她们道了别，提着装着鞋子的袋子往自己小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