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代价对话》sevenAthree

1、1.2019.2.2 男女主角相

　　傍晚，林矢野在蛋糕店里看着马路的修路人员。
　　“那些人家里肯定也有挂念自己的人吧。”林矢野心里默念道。

　　昨天是林矢野二月一日的20岁生日，楼下有一些店铺在做新年促销活动。一月底的时候，身在俄罗斯的林矢野的父亲林俊给她买了一条血琥珀项链，当她拿到快递的时候里面还附着一张贺卡，上面写道：“祝小叶子生日快乐。”林矢野把贺卡放到最底下的抽屉里，里面堆着这二十年来收到的所有贺卡，数了一下，也就不到十张吧。今天下午，林矢野的母亲刘琳叫她去拿蛋糕后去家里吃饭，林矢野和母亲住的小区仅隔着1个车站的距离，走路十分钟左右就可以到。她领着住在母亲家的表妹一起去蛋糕店取自己的生日蛋糕。她的表妹刘倩莹兴高采烈地牵着表姐的手往店里走去。
　　“叶子姐姐我跟你说，今天奶奶做了糖醋排骨。”刘倩莹脸上带着已经笑成小月亮的眼睛看着心目中高大的姐姐说道。
　　“真的啊？还有呢？”林矢野用牵着她的手的手指头捏捏表妹滑滑的小脸蛋。
　　刘倩莹歪着扎着两只小马尾，别着蝴蝶结卡子的小脑袋想了一会后像是发现天大秘密一样的用另一只手指着天上说：“啊！还有卷皮鸭子！”林矢野看着这个活泼的小精灵，面带着一丝笑容。
　　“姐姐我今天学会了画皇冠。”刘倩莹另一只手抱着牵着自己的那条胳膊，身体贴到了林矢野的侧面，抬着头寻找姐姐脸上的反应。
　　“真的啊？这么厉害了。”林矢野瞧着蛋糕店就在前面，急忙的说：“到了，进去吧。”
　　刘倩莹走进去，小心翼翼的观望着架子上的各种口味的面包和蛋糕，手背在身后慢慢的欣赏着，偶尔看到一个蛋糕上站着个公主模型就会停下小脚步痴痴地盯着，几秒后继续看各种动物形状的小蛋糕，时不时回头看看姐姐在干嘛。林矢野对她说：“想吃哪个你拿吧。”刘倩莹的大眼睛稍微放大了一点后想说什么，磕磕巴巴的发出“额”，“嗯”声音，但立马摇摇头拒绝：“奶奶说倩倩不能吃这么多。”然后回头继续看糖果区去了。林矢野看着她的背影，她的小手在背后不停地抓着裙子，右脚别在左脚左边，脑袋上下左右的动。
　　外婆的手艺是大家公认的好，父亲林俊以前对林矢野说，还没有她的时候，父亲第一次去母亲家见家长，外婆就做了一大罐麻辣干煸牛肉干让他带回去给家人吃，从那以后，这个牛肉干就成了父亲的心头之爱，但可惜的是再也吃不到了，小叶子你又不吃辣。不仅是父亲，外婆还经常会做好其他的熟食，串亲戚的时候带给别人家吃，礼物可以不收，但没人能对美食屈服，不管是家里来客还是去别人家做客，外婆总是会参与与厨房有关的一切家务事。糖醋排骨这种家常菜，对于这个白发老人来说简直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味道，颜色和香气都是一绝的。
　　餐桌上，刘倩莹坐在林矢野左边，母亲刘琳坐在右边，外公外婆则坐在对面，电视的新闻作为陪伴这家人的背景乐。
　　“你什么时候开学啊？2月20号吗？”刘琳吃着饭问林矢野。
　　“恩。”
　　“你爸什么时候回？”
　　“不清楚。”
　　“你有时间就来陪倩倩玩一会，她每天念叨你。”
　　“有时间就来。”
　　“你成天在家睡大觉，又没事情干，大学又没作业，一个人不无聊啊。”
　　“还好。”
　　“嘁。”刘琳撇撇嘴。
　　刘倩莹吃肉很快，桌上有了两三块骨头了，又夹了两三筷子青菜。刘琳看着她吃那么快，看看碗再看看倩倩，讲道：“慢点吃啊，这排骨你要限量的。”
　　“哦，好的。”刘倩莹用勺子扒着碗里的饭，小嘴巴咀嚼速度比刚刚慢了一些。
　　刘琳用面皮包着鸭肉卷成一个卷递给侄女刘倩莹，又继续跟林矢野说：“下星期日我们去蓉蓉姨妈家玩，你去不？”
　　“都有谁？”
　　“差不多都在，下星期日是大姑奶奶去世五周年，你这辈的基本都在，那谁”刘琳看向外婆后又看向林矢野继续说“那个在国外的刘梅姨妈一家，他们小孩放假也回来了。”
　　“五周年啊。”
　　“是啊，现在这家就你外公老大。”刘琳笑着看向自己八十多岁的老父亲，称他为“大有钱人”。
　　“要去坟上么？”林矢野问。现在是寒假正冷的时候，山上可能更难受。
　　“不用，就是一家人聚在一起，正好这不也趁着过年嘛。”
　　“恩，去吧。”林矢野已经快两年多没见过那些亲戚了，这次去还是稍微打扮一下吧。
　　吃了快十五分钟后，排骨就剩四五块了，外婆不吃，外公也不吃，刘琳让林矢野吃了。林矢野夹了两块给刘倩莹，刘琳一看不对，眉头一皱，声音提高的对刘倩莹说：“你不能吃了，放回去！”刘倩莹愣了一下。
　　“就最后四块我们俩小孩分了，”林矢野劝到。
　　刘琳眉头更加锁紧，对着刘倩莹吼道：“你今天吃超量了，拿一块出来！”林矢野刚要放下筷子尝试着抚摸母亲的肩膀让她不要这样，外婆对着刘倩莹说：“你不能吃了，听话放一块回去。”刘倩莹仍处在大脑空白的时候，外公用他的大嗓门也对她说道：“放回去！不然下次不给你吃了！”林矢野用着轻松的语气对他们说：“多吃一块而已，没事没事，我给的。”边说边用手抚摸着表妹的背，但当目光落在表妹的脸上的时候她发现不对劲了。但三个大人依旧用严厉的表情对着一个小孩子，逼迫她把碗里的一根排骨拿出来。刘琳看到侄女迟疑了，声音更加亮的对她呵斥道：“让你放回去，以后又不是不做糖醋排骨了。”刘倩莹的眼里已经有了些许泪光，用一种稚嫩的声音说：“但每次都是姐姐来才做排骨。”林矢野手停住了。
　　刘琳和外婆听到后更加气了，几乎同时说：“你上星期没吃排骨？你开始会骗人了？”林矢野在表妹后背停了一会的手又继续开始安抚她，一会摸摸背一会摸摸头，安慰的说：“可能是忘了呢，对吧。小孩子嘛，肯定是好吃的太多了忘记了。”林矢野希望这些苍白的话能起到一点作用，但已经迟了，刘倩莹的眼泪已经流了出来。林矢野只能用肢体接触的方式给这个孩子带来一点慰藉，嘴上不停地重复“没事”，“没事的”。刘琳的气稍微消了一些，开始用正常音量对侄女说：“你是小孩，不能吃多知道吗？你要想吃就和奶奶说奶奶给你做，又不是这辈子就吃这一回，等下还有蛋糕你不吃了？”小孩还是小孩，一听到还有个蛋糕，情绪马上就恢复了，林矢野看到她的呼吸开始均匀的时候也放下了心。刘倩莹用手擦擦脸上的泪痕后用她的小手操纵着筷子，艰难的夹起那块大一点的排骨放到林矢野的碗里，然后开始吃自己碗里剩下的米饭和肉。林矢野看了这块肉几秒，硬是吃了下去，嘴巴里涩涩的。
　　晚上八点多，外婆领着刘倩莹回房间读课本，林矢野也要回家了，刘琳从冰箱拿出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块肉松和草莓酱蛋糕。
　　“这是我们前天买的蛋糕，倩倩给你留的，谁都不让动。”刘琳递给林矢野。
　　“恩。”林矢野接过蛋糕，穿上鞋和他们一一道别。
　　到家后，林矢野把蛋糕放进冰箱，然后开始洗澡洗衣服，完成每天都要做的事。
　　家里一如既往的空空如也，但林矢野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她开始躺在床上浏览着网络上的千千万万的信息。她喜欢听纯音乐，关注了很多会乐器的人，他们来自世界各处，其中也有很多打扮的很好看的博主。今天也要全部看一遍他们的生活。
　　“这个人挺好看。”林矢野貌似发现了块宝。她点进去了一位女性的页面。发现她还是个高中生，学钢琴的艺术生，17岁，来自明河省。不愧是艺术生，主页也有她拍的艺术照，从她的妆容到身形，在林矢野的眼里可以称得上是完美。再看看生活照，林矢野更加羡慕了，她拥有了林矢野没有的骆驼峰鼻梁，深邃的双眼皮，饱满的额头和阳光下显露出来的棕色宝石的瞳孔。她有个爱她的上大学的男朋友，也是一个同样优秀的男孩，舞蹈系出身，假期间会跑去商演赚生活费，郎才女貌形容他们在合适不过了。
　　突然林矢野收到了个消息，点进去一看，原来是之前她对一首纯音乐进行了一些评价，一位陌生人给她发了消息。林矢野点开看才知道，自己对音乐的解析得到了别人的认可。林矢野听的歌大多都是很小众的，很多次推荐给身边的朋友听，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喜欢。林矢野有了仿佛遇到了知音一般的快乐，两个人很快就添加了各自联系方式。
　　“我好开心，能碰到听得懂这首歌的人。”林矢野欢快的打着字。
　　“哈哈，我也是。这种歌曲没多少人听。”陌生人回复，“我叫韩嘉明，你呢？”
　　林矢野犹豫了，她等了一分钟回复道：“李诗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