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伊莎贝拉》Adventure

14、第十四章 尽人事

　　没有表的日子里，对时间一时半会儿还没多大的概念，似乎还是很快就到了。小哈里顿有些害羞，我牵着他走进了画眉田庄。
　　已经算是见过“世面”的我，虽然对这些古老的元素很感兴趣，但也要装作一种处变不惊的模样，小哈里顿倒也没多大反应，就是手上紧抓着我的力道泄露了他的紧张。
　　也勉强算是画眉田庄的主人，虽然是不太名正言顺的，进入屋子里，看见一个小女仆，我很自然地就熟稔地询问道：“艾伦呢，艾伦在哪里？”小女仆似乎没有预料到我们的到来，惊了一瞬，很快地回答到：“艾伦在厨房。”
　　我点了点头，吩咐道：“给我倒两杯水。”她应了，然后下去了。
　　我也不等招呼，只要埃德加不在，一切都好说，这会他也不知道在哪。等小哈里顿喝过水，我就带着他上楼去了。
　　站在凯瑟琳房间的门前，我给小哈里顿提了个醒，里面是姑姑凯瑟琳，姑姑生病了，禁不起吵闹，嘱咐他进去问一句好，就可以不用说话了。小哈里顿有点害怕，但还是乖乖地点头了。
　　我敲了敲门，“凯瑟琳，在吗？我是伊莎贝拉，我进来了。”
　　我也不指望凯瑟琳回答我，现在的情况，也只能直接推门而入了。
　　其实，我心里还是有点怂的，对别人还好，一对上男女主希刺克利夫还有凯瑟琳，这两个书里的阴沉角色，想着他们的歇斯底里，就觉得有那么一点瘆得慌。
　　“吱呀”一声，门开了，我牵着小哈里顿走了进去，也不是没考虑过，要是小哈里顿看见凯瑟琳发疯，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可是现在来都来了，我也不好扔下小哈里顿一个人，就寄希望于凯瑟琳一直处于还算正常的状态吧。
　　今天凯瑟琳没有站在窗边，倒是坐着背靠在床上，身后垫着枕头，腿上盖着被子，身上还有一件挡风的小披风，目视前方，没有焦距的样子，在预料之中。
　　似乎三月初的时候，凯瑟琳才开始病重那么久以来第一次离开卧房，有所恢复，但是精气神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就好像一个提线木偶，心里更是没有对未来的希望，直言了自己命不久矣。
　　如果真的不想活了，确实没人可以帮助她了，我要做的就是起码让她燃起对生的希望。
　　“嗨，凯瑟琳，你还好吗？我是伊莎贝拉，我来了。”我斟酌着开口。
　　凯瑟琳转过头来看我，明明是看着我，但是眼睛里又好像没有我。
　　“这是小哈里顿，你哥哥辛德雷的儿子，已经长这么大了，可是很可爱呢。”我给小哈里顿做了一下介绍，小哈里顿怯声叫了一句：“凯瑟琳姑姑。”
　　我一直关注着凯瑟琳，本来也只是例行公事的介绍，没想到凯瑟琳的手指居然有了轻微的动作。我一直以为凯瑟琳对呼啸山庄，对哥哥辛德雷，对嫂子弗兰西斯，对侄子哈里顿是完全没有感情的，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我一看到有希望，整个人都好起来了。给小哈里顿找了一把椅子，我也顺手找了一把，就在凯瑟琳手边坐了下来。
　　我也摸不清凯瑟琳在想什么，按照艾伦的说法，凯瑟琳已经处于那种神志不清的阶段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听不到别人在说什么。
　　按我说吧，西方的这个时期，好像把医学无法解释的某些病症叫歇斯底里症，还没有精神病这个概念，凯瑟琳这个其实可能就是抑郁症，而希刺克利夫更像一种狂躁症。
　　至于书里肯尼兹医生提到的脑膜炎的冲击，这种东西不都要靠机器检验的吗，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也是有可能的，是因为这个引起的意识障碍之类，但是这种应该也不是不治之症，似乎青霉素就能治。就是这个时候，大概还是没有发现的，自己提取炼制就更不用说了，我一个文科生，还是算了，我哪敢说话啊。
　　结合凯瑟琳基于特定的刺激，比如希刺克利夫还是有反应的，我还是更倾向于凯瑟琳是自我封闭。
　　“希刺克利夫是爱着你的，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我的哥哥埃德加也不是不爱你，只是不会表达，你看他之前都是如此尽心尽力的照顾你。”好像不提埃德加也罢，凯瑟琳大概不感兴趣。
　　“你还记得吗？因为老恩萧先生去利物浦，说好的给辛德雷带一把小提琴，那个时候你还不到六岁，可是你已经能骑上马厩里任何一匹马了，因而也说好给你带一根马鞭，可是却带回来希刺克利夫。”
　　“那个时候，希刺克利夫是一个肮脏的，穿得破破烂烂的黑头发的孩子。挺大了，已经该能走能说了，比你还显得年龄大些。可是，让他站在地上的时候，他只会四下呆望，叽哩咕噜地尽重复一些没有人能懂的话。你那个时候，说父亲只顾照料希刺克利夫而失落了你的的鞭子时，就向那他呲牙咧嘴啐了一口以发泄你的脾气。后来，你就和希刺克利夫很快亲近了起来。”
　　“你们结伴出去玩，从清早跑到旷野，在那儿待一整天，漂亮的鸟儿，在荒野地里，在你们头顶上回翔。它要到它的窝里去，因为起云啦，它觉得要下雨啦。你们会在那里捡鸟儿的羽毛，比如就有根毛是从石南丛生的荒地里拾的，这只鸟儿没打中：在冬天看见过它的窝的，满是小骨头。希刺克厉夫在那上面安了一个捕鸟机，大鸟不敢来了。你叫他答应从那回以后再不要打死一只田凫了，他没打过。”
　　“你们一起被强迫听约瑟夫讲道。一起吐槽他，啊，他讲道了——老天爷呀！什么样的一篇讲道呀，共分四百九十节，每一节完全等于一篇普通的讲道，每一节讨论一种罪过！我不知道他从哪儿搜索出来这么些罪过。他对于讲解辞句有他独到的方法，仿佛教友必然时时刻刻会犯不同的种种罪过。这些罪过的性质极其古怪：是我以前从没想象过的一些古怪离奇的罪过。”
　　“你们那个时候，是这样的。啊，我是多么疲倦啊！我是怎样地翻腾，打呵欠，打盹，又清醒过来！我是怎样掐自己，扎自己，揉眼睛，站起来，又坐下，而且用胳膊肘碰约瑟夫，要他告诉我他有没有讲完的时候。然而却是是注定要听完的了。”
　　“一个星期日晚上，你们碰巧又因为太吵或是这类的一个小过失，而被撵出了起坐间。当丁艾伦去叫你们吃晚饭时，哪儿也找不到你们，搜遍了这所房子，楼上楼下，以及院子和马厩，连个影儿也没有。你和希刺克利夫跑出去玩了，从山庄顶上跑到庄园里，一步没停——你完全落在后面了，因为你把鞋子落在了泥沼地，你是光着脚的。你们爬过一个破篱笆，摸索上路，爬到客厅窗子下面的一个花坛上站在那儿。灯光从那儿照出来，还没有关上百叶窗，窗帘也只是半开半掩。你们俩站在墙根地上，手扒着窗台边，就能瞧到里面。你们看见——啊！可真美——一个漂亮辉煌的地方，铺着猩红色的地毯，桌椅也都有猩红色的套子，纯白的天花板镶着金边，一大堆玻璃坠子用银链子从天花板中间吊下来，许多光线柔和的小蜡烛照得它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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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瑟琳还是有动容的，眼睛里不再是空无一物的感觉了。我知道她听进去了。
　　“你看吧，这些我都知道，都是我从艾伦那里听来的，你们之间的深情是我完全不能比的，相信我吧，我已经是你的同盟了，我不会和你抢希刺克利夫的，我向你保证，我会远离他的，如果可以，我真想搬回画眉田庄。”我真是一个好人，为了凯瑟琳的病，都努力到了这个地步。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真的是不容易，搜肠刮肚的，把书里男女主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都尽量事无巨细地说出来。
　　主要是，书里是以第三人称的视角写的，其中还是有不少提到凯瑟琳最后的时间里对当初的回忆，这些应该都会是切中利害的，让凯瑟琳知道，不光她一个人是这样想对的，她不是一个人，关于回忆，对方也是珍之重之的，这个很重要。
　　待够了，确定谈话的效果是有的，我撂下一句，“你看，你和希刺克利夫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他不会忘记你的，他一直都是深爱着你的，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躲开埃德加，这个礼拜天，他会过来见你的。”
　　我的任务完成了，其实我也没说多久，净扯皮了。而且只有我单方面输出。
　　小哈里顿很乖，我一直没和他说好，感觉自己忽略了他，心里十分愧疚，我还欠着小哈里顿一顿吃的呢。我牵着哈里顿下楼，似乎已经是已经可以吃下午茶的时间了。
　　下去的时候碰到了丁艾伦，埃德加不在，我也不想碰见他，已经有点精疲力尽了，没时间应付他。我比昨天多了一分底气，直接叫艾伦给我拿点吃的出来。
　　艾伦看见小哈里顿有点吃惊，满眼的疼惜，我初略的介绍了一下，小哈里顿倒不像书里说的那样，没有很大的敌意。
　　丁艾伦没有为难，很快走进厨房忙碌了起来，我思考了一瞬，就很自然地拉着小哈里顿去餐桌上坐着，给小哈里顿小小地整理一下衣襟。
　　估计厨房也是早有准备，丁艾伦很快就上了餐点，比起昨天的仓促明显丰富了，有一盘白面包，还有配着两个罐子，一个装着蓝莓果酱，一个装着黄油，还有看起来该是蛋奶酥的甜点，一盆咖喱肉汤，还有一大块烤好的牛肉，看起来卖相还不错。
　　我眼睛都亮了，又想起我的人设，硬是冷静了下来，看着一旁的小哈里顿，似乎有点呆住了，愣在一旁，也不敢动。
　　丁艾伦就站在一旁，我也怕露馅，就叫她自己去忙，丁艾伦就很听话地走了。
　　也不知道需要啥餐桌礼仪，这个时候处于工业革命的节点，开始的阶段，而且书里画眉田庄和呼啸山庄也只是一般的地绅阶级，大概也没那么讲究。
　　简单的刀叉，我还是会用的，优雅或许难以企及，从容一点还是可以做到的。
　　小哈里顿也是没有见过，估计见过也不记得了，我就率先拿刀切了一块牛肉到自己的盘子里，给小哈里顿切成一小块，再把他的空盘子换过来。
　　其实，就我这几天吃的来看，今天这一顿味道还可以，倒是伺候小哈里顿，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吃得很开心的样子，实在让我有养崽的愉悦感。

　　吃过了东西，就到了回去的时间了。回去的路上，太阳西斜，渐渐起风了。
　　小哈里顿可能有被累到，一路上很安静地走着。
　　“要不要我背你？”我有点后悔，这点路可能对五六岁的小孩子来说太长了。今天的路程对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来说，还是太长了，来的时候还好，回去的路已经变得十分漫长了。
　　“不用，我可以。”小哈里顿倔强地回答。
　　我不说话，蹲了下来，示意小哈里顿爬上来。
　　虽然我是个孕妇，但是目前看来还是没问题的。
　　一开始小哈里顿还是很矜持的，后来大概是睡着了，小脑袋靠在我的背上，传来了小小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