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塞壬之城 ...
-
所有听见白子殊的话的玩家,都倒吸一口凉气。惊悚蔓延,哪怕酒店里明明温暖如春,依旧让人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有的腿软到直接坐在地上,靠着走廊墙壁才没彻底瘫成一滩烂泥。
“不,不可能吧……”依旧有人心存幻想,“那不就是一盏灯吗?还能自己动?”
“哦,是我说得不够严谨。”白子殊轻笑,“也有可能是有人帮她修复的。谁知道呢?不过使用的材料嘛,就是这位咯。”
非常严谨的说辞,不但没能让除了白子殊和悄然站在人群后的吴易之外的人平复心绪,还更恐惧了。
苏照连站都不敢站起来,仿佛这个房间里还藏着个怪物,隐蔽在暗处,一张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流着口涎,伺机择人而噬。
她双手抱着膝盖,就着蹲着的姿势,小步小步的挪动着,从美人灯旁边挪到尸体旁边。与尸体那颗完好的头颅对视片刻,又小心翼翼的挪到白子殊身后,寻求安全庇护。
白子殊拍拍手起身,脚尖点点美人灯:“这玩意儿谁还要?”
没人敢要。前车之鉴历历在目,谁也不想当下一个惨死的人。
白子殊没得到回答,又看向赵成:“你还想抢吗?”
赵成哆嗦着嘴唇,贪婪在心里酝酿。但终究说不出一个“想”字。能把进化第五的人悄无声息的弄死,不管是这盏灯做的还是另有怪物做的,赵成都不觉得自己能与之对抗。
召集足够多的人集体应对观光游戏的危机,是赵成的计划。但单打独斗,赵成敬谢不敏。
“那就归我了。”白子殊低头,困扰的瞅着美人灯,又看了看苏照,眼里全是嫌弃。
苏照仰头与白子殊的目光对上,立刻懂了白大佬的意思:“不然,我来搬?”
毕竟昨天得到美人灯之后,白子殊就嫌弃得很,并不愿意自己动手搬。还是李千峰当的苦力。现在李千峰跟贺潮都不在,好像能当苦力的只有苏照了。
没想到白子殊竟然摇摇头,转头轻轻踢了白离一脚:“你来。”
白离一只小猫猫乖巧蹲坐,抬起爪子,歪着脑袋张着眼睛“喵”了一声,仿佛在说“我一只小猫猫哪里搬得动辣么大一盏灯呢”。
白子殊眯眼冷笑:“装傻?”
随即,白子殊的脑海里就响起男人低沉的笑声:“猫爪子不好用呐,小白。就算变大也一样。倒是人形,不管是手还是什么,变大之后都很有用,能满足小白你的一切需求~”
白子殊倏然投出匕首,擦着蹲坐白离的两条后腿之间钉在地上。一绺雪白的毛毛随风飞起,飘远。
“为了猫猫狗狗的健康,绝育是必要手段。”白子殊冷笑,“不知道塞壬之城里有没有宠物店可以做手术。”
白离也笑:“那些鱼恐怕没这个本事,能给我做手术。”
“怎么,想我亲自动手?”白子殊弯腰捡起匕首,沿着白离猫猫的胸口往下轻轻的划。匕首的锋刃没在长长的毛毛里,直拉到接近地面才停止。
一只毛爪子搭在白子殊拿着匕首的手背,慢慢的,毛爪子褪去了毛毛,抽条变长,显出一只苍白的大手。手背上青筋鲜明,充满力量。
而白子殊的面前也不再有猫,而是颇具压迫的同样蹲着的长发男人。男人倾身,几乎与白子殊头碰着头,腿碰着腿。说话时轻轻吐气在白子殊的唇间:“可我更希望,你能亲自体验体验我带给你的极致享受呢。”
白子殊握着匕首的手想动,却被对方的铁钳压得牢牢的。他立刻落脸冰冷:“放开!”
白毛男人只能笑着放开白子殊,慢悠悠站起来,像只猫一样伸展了一下身体。近乎赤身,只在腰间围着块白底黑斑点小兽皮裙的人有着韧性十足又劲悍有力的身体,块垒分明,随着他的动作展出扑面而来的野性风姿。
猫变活人,这件事的冲击力绝对不比一早醒来发现同伴死亡来的冲击力小。甚至可以说,对于同行者死亡这件事大家都有预设,而对于一直以为的猫其实也是个大活人,甚至很可能就是玩家之一这个,才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赵成在见到白离人形的瞬间就了悟了:“你才是那个进化程度第三的人!”王庭之宴上突兀的空位,酒店里白子殊占据的两个房间,就此有了答案。
白子殊没施舍给赵成一个眼神,唯独催促白离:“快点!丑死了!看得辣眼睛!赶紧干完活变回去!”
苏照听得一脸黑线。
会嫌弃喵大佬人形丑的,恐怕也只有白子殊一个。
说起来苏照自己也是头一次见到喵大佬的人形。之前见到的都是大大小小的喵形。虽然也想过喵大佬变成人会长成什么人,但真实见到的时候还是颇具冲击力的。
身高腿长荷尔蒙爆表。之前单看白子殊的时候已经是鹤立鸡群的身高了,偏偏在白离人形的对比下,白子殊竟然显得有几分娇小起来。
同样的样貌傲人。白子殊是精致得不似人间的疏冷,白离则是峻峭得彷如山巅的严酷。
哪怕白离脸上带笑,声音带笑,依旧不会让人觉得亲近。在他随意的一瞥之间,足够让人感到他的威势,让人不自觉的产生畏惧。
大概,这就是好好学习图书馆隐藏boss的压迫感。
而压迫感十足的好好学习图书馆隐藏boss,就在白子殊的嫌弃下任劳任怨的当起了搬运工。随意的拿前一天的布往美人灯上一盖一卷,往手里一提,就松垮垮的带走。随意得像是随时都能松手,把美人灯在哪儿磕碰一下。
白子殊同样不在意美人灯被运到房间的时候是完好的还是破碎的,他甚至跃跃欲试的在美人灯被白离拎起来后伸手,拿着匕首对准美人灯的脑袋,做出要投掷的动作。
白离眼疾手快按住白子殊:“别乱动。”
白子殊颇为无辜:“要是晚上没反应怎么办?”
美人灯完好无损,也就不需要修复。要真是因为这个而一夜平静,那不是很吃亏?
“要是谁打碎的就要让谁来修补怎么办?”白离并不是不让打破美人灯,而是不让白子殊动手。
目前还不知道美人灯的修补是怎么进行的,要是毫无征兆就开始,让白子殊受伤了怎么行?
白子殊不以为意:“昨天打碎美人灯的是赵成,他现在不还平平安安的站在这里吗?”
“那晚上你住回自己房间。”白离把美人灯放在自己房间的地上,转身堵在门口。
“不行!”白子殊断然拒绝,“这么好玩的事,我怎么能不在现场看着?”
白离笑着叹气,抬手按在美人灯的头顶,往下一压。
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美人灯的头塌下去,碎成渣渣顺着身体往下落。
这一下,不但碎的是脑袋,还比前一天碎得更加彻底,拼都拼不回来的那种。
“你!”白子殊也恼了,“谁让你动的?”心中有什么在白离的动作下随之碎裂,一道禁锢被打破,冲击了白子殊的头脑。一股疯狂的执念如野草般疯长,瞬间铺天盖地,将一切理智都遮蔽。
哪怕依旧戴着扳指,白子殊也不在是那个“正常”的白子殊。
白离失笑:“动的是我,你气什么?”
白子殊恶狠狠冲上去,捏着白离的脖颈死死把人摁在雪洞般房间的地面兽皮上。他整个人骑在白离身上,手上用力到青色的筋络浮起在白皙的皮肤表面。
“白大佬,喵大佬!”苏照吓得尖叫。她看得出来,白子殊真的动怒了,下的绝对是死手。
“想死,我可以帮你。”白子殊的眼睛染着疯意的血色,狂暴的风在里面漫卷,卷走了白子殊的理智。
白离一动不动,血红的眼眸就静静的望着自己头上的白子殊,任凭那只手将自己的咽喉卡住,越收越紧,锢窒了他能呼吸到的空气。他悄悄抬起一只手,阻止了苏照的靠近。
“小白,我可以死在你手里。”
男人的声音响在白子殊的脑海,依旧笑意不改。
白子殊的手一顿,脑子里嗡鸣的声音里只有男人的声音无比清晰。
“我只要知道一件事,小白,你真的想让我死吗?”
白子殊掐着白离脖子的手指动了动。
蒙蔽神智的白雾原本浓厚得宛如实质,却在白离的声音里悄然淡薄了一丢丢。
“小白,你为什么生气?”白离依旧在问,哪怕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是怕我死?像十八年前一样?”
白子殊一颤,瞳孔剧烈的收缩,呼吸也变得急促。
白离抬起上半身,顶着白子殊掐着他脖子的动作,把白子殊揽在怀里,收容在两臂之间。
白子殊的手依旧没从白离的脖颈上放下,他的动作宛如木偶,眼中夹着疯狂与死寂。
白离仅仅能发出声音,呼吸依旧不畅,却还是坚持用自己的喉咙说话:“对不起,十八年前是我的错,不该扔下你一个人。”
白子殊的头靠在白离胸口,听见里面强有力的心跳,咚咚,咚咚的节奏,带回了他漂浮在虚空中的神智。
“小白,以后,我不会再离开。我会永远与你在一起。”被掐得生疼的喉咙发出沙哑的声音,郑重许诺。
白子殊抬头,望着白离倏然一笑。
白离微微松了口气。
“其实,还有个办法,能让你永远和我在一起。”白子殊放开白离的脖颈,舌尖舔过自己匕首的刀锋,随即,狠狠向白离的心口扎下去,“把你的心剜出来吃掉,你就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