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谑》西贝武

55、第三章

　　54.心里揣着不好的预感，连日子都变得漫长，想知道会有怎样的结果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那一天到来，却又不知道该有怎样的办法解决所以又不想坏的事情发生。部老师一直忙着一些聚会，每天应酬很多，很晚才回来，有时问我有没有爱林的消息。看见我一脸的无知，她的神情一样的焦急。就快要开学了，学校陆陆续续的忙起来，老师学生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宿舍变得热闹，都在说着假期里的事情或者结伴去哪里玩耍。我有自己的寝室，守着一扇窗子看着外面的操场，三三两两的人，缓慢的走着，似乎说着只有他们才懂得的话语，迎春花在树下开的正好，一大片的黄色，洋洋洒洒，锦簇繁荣，来拥挤着这暧昧的时节。无心外面的一切事物。有同事找来一起吃饭，他们的热情叫我无以拒绝。一伙人来到一个饭店，拥挤的大厅里充满了烟酒的气味，陌生的面孔上都是欢乐的神情，男人大声的说话女人自顾自乐的交谈，有小孩子在桌子上弄洒了果汁，母亲的手帕在小脸上来回的擦拭。一瞥的目光看到了他，是李叔，陪着一伙人在谈笑风生，他也看到了我，一摆手，还没准备好与他说些什么，他就几步走了过来，搭在我的肩膀上，很熟悉的样子。
　　“和同事来的呀。呵呵。这桌我请了，你们玩的开心点。”
　　他的爽快得到了我同事的认同，他们相互问好，点烟，交换着身份和背景。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一分钟之内就可以成为朋友，好像认识很多年。他又坐回去，继续和他的朋友喝酒聊天，我则时不时看他几眼，一口气可以干掉一杯白酒，脸上的皱纹被大笑的表情所掩盖，脖子上的筋络凸显出他的豪爽，脱掉外套，一件黑色衬衫，罩在他凌阔分明的身上，肩膀很宽阔，敞开两个领口，袖子挽起来，手臂上有纹身，是一个字，在来回晃动间看不清那是什么字。一刹那的眼神游离，我和他一个对视，他看到我，把酒杯朝我举了一下，他的微笑带着一种庞大的气场，他是一个很多人围绕的对象，有很多朋友有很多伙伴，他每天很忙碌，开着快车，穿行于很多场合，和很多人谈笑风生。对朋友很照顾，可以肝胆相照。他是别人口中的杰哥，他需要被认可，所以付出。
　　回到学校，还是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一个空旷的操场。手机响了，是李叔的。他说在校门口等我。不知道什么事情，来到校门，他的烟还没抽完。他有些微醉，车里很暖和，我们来到城郊的火锅店，他说只喝了一肚子酒也没吃东西，很想吃点东西，很热很烫的食物。火锅点燃，汤水翻滚，他吃很辣的底料，红油漂浮在锅沿，不想说我不能吃辣，害怕影响了这恰到好处的气氛。他点了一瓶白酒，给我倒上，我说不能喝，他硬是给我倒上一杯。
　　“就一杯。陪我！”食指在嘴上竖着，很坚定的眼神。
　　他一仰头，干了一杯酒。我则是一小口的咽下去。他确实已经有些醉了，他说自己过得很不好。母亲去世后他就没有在见过父亲笑过。他是一个不孝的儿子，但是没办法，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无法挽回，如果时间可以倒退，他愿意做一个普通不过的人，也许做一个搬运工或者建筑工地上的劳工，微薄的收入但是可以安心的陪在父母身边，过着幸福的心安理得的日子。我说，那些都过去了，现在的生活足以叫你称作人上人。他笑了笑。放下手里的碗筷。他将袖子挽起来，那个字又出现在我的眼前。“明”，青色的字迹在手臂的筋脉上禁锢着力量的发泄，好像手臂一用力，这个字就会破碎。他说刻这个字是为了一个人，那个人说过，不可以在打架，要好好生活。所以他再也没有和他人打过架。我问“明”是谁。他接着喝了一杯酒，往事如烟，看着窗外的夜景，路灯在一眼望不到边的马路上起伏最后不见。
　　那是他刚进监狱的时候，和很多人关在一个监房里，一张小床，简单的被褥。里面的人很喜欢欺负新来的，他们把他的洗脸盆当夜壶用，打饭时将他挤到最后面，把肉从他的碗里挑出来，洗澡时不叫他用肥皂和热水。他都忍受了，为了母亲的话。他不想惹事，只想着“表现良好”可以尽早的被放出去。他们每天干很多活，搬运石头和制作一些机械部件，天气很热，三伏天，太阳就快要将树木晒化，汗水在身上扭曲出衣服的纹理，粘湿的气味在车间里弥漫着，监班的狱警拿着毛巾擦拭着脖子和腋下，走到办公室去喝茶，那帮坏家伙趁着狱警喝茶的空当一把抢过贺明的杯子，杯子里是贺明的母亲给他买的“果珍”，叫他冲开后晾凉了再喝，可以解暑。贺明才二十一岁，进来有一年了，因为故意伤害罪。他其实是个很好的孩子，很用功的念书，他在考大学的那年，发生了一些事情。他是班里的好学生，是学习委员，因为向老师说了班里几个坏学生在学校放高利贷的事情，所以那几个人被学校开除。正逢高考，他信心满满的一早去往考场，母亲说中午给他做糖醋排骨。可是他没有吃上糖醋排骨，就在路上，那几个人就将他拦住了，他们骑摩托车，一个人将他从单车上拉了下来，他的手掌在地上磨出了血，他们的摩托车围城一个圈，他要跑，他们就追，在路边，他被他们打。他说：“我要去考试啊。你们放过我吧。”他们怎么可能放他呢。带头的那个人说：“今天哥几个来了就是不叫你去考试的。想考试可以，赶明年吧，今年别想了，不过明年呢哥几个还是会在这里‘送你’去考场。哈哈哈。”他憎恨他们的面孔和奸笑，抄起地上的一块砖头狠狠的砸在了那人的头上，一注鲜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那人咣当倒地，他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坐到了地上。等他晃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送到了审讯室，母亲下了班才从学校那边得到消息，老师也去了。他不敢看任何人，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一句“等候处理”将他关到了看守所，在等待的日子里，他的父母也是多方找关系，他们去医院，看望被伤害的那个人，他们一家人愤怒着说一定要叫贺明送进监狱，贺明的父母垂着头，看着自己的儿子，他的母亲说：“妈知道你是好孩子。是他们不对。可是人家那边人多，一口咬定是你的错。明啊。怎么办啊”他的母亲哭了，他也哭了。他被判了两年。他没法高考了，以后也不会了。他恨那几个人，真的好恨。每天夜晚都睡不着觉，握紧了拳头，狠狠的捶在墙上，一下两下，直到被狱警喝令停止。
　　杰刚进来的时候，明已经进来半年了。他已经在这里混的很熟了，可还是受到欺负，因为明很柔弱，没有多大力气，没法和他们抗衡。这里最大的就是添哥，很多人背地里叫他狗添子。他要是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就会被打个半死。杰没来几天，下了一场雨，他们在忙着收蔬菜，一场大雨就来了，添哥早就想整他，所以他们在忙着躲雨的时候趁乱将杰拉近了厕所，四五个人围着他揍了他一顿，他蜷在地上抱着头，他们拉下裤子在他身上小便。他们走了，他跑出来，淋着雨水，他攥紧拳头，朝添哥猛扑过去，摁倒在地，拳头配合着雨水，砸在添哥的脸上身上，他拉起添哥的裤子，朝他的□□一击。添哥在泥地里打滚，身边的几个人吓得都跑开了。狱警赶过来，警棍在他身上噼里啪啦的抽过来，他被送进“独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