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谑》西贝武

52、第三章 51

　　51.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睡觉。将自己关进房间，手机关闭，想要将自己与外界隔绝。头脑昏沉，不知道早晨还是夜晚，房间里的空气就好像被固化，浓稠的难以散开，窗帘上有树枝招摇的影子，大街上是孩子们追逐的吵闹声，在年即将到来的前夕，我却崩溃的五体投地。母亲在门外唤过很多次，一次比一次温柔一次比一次焦急，父亲来回在门边敲了一下又一下。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生病。终究是耐不住他们的反复打扰。开门，天光大亮。这个世界不会随着某一个人的溃败而变得消沉。红色的灯笼还有春联在家家户户的大门上张贴着。姐姐和姐夫已经到了，他们的甜蜜使我觉得向往，姐夫搂过姐姐的肩膀，他们的眼睛里都是爱意。一家人在饭桌上有说有笑，我强装的笑脸就像是不和谐的一个音符，突兀和自卑。他们问我好多话，学习工作交际。姐夫问我交没交女友，一家人在迫不及待的等着我的回答。我的话语苍白的没有生气。“没有”简单的两个字，叫一家人停住了话语。“没有也没事啊。咱弟还小。不愁找不到好对象！”姐姐的聪明是与生俱来的。唯独她能看出我的心事，我的愁容叫她放在心上。饭后，她来到我的房间，将我从床上一把拉起来，永远的动作和声调。
　　“咋啦！闹什么情绪呢！大过年的。在外面受欺负了？还是失恋了？”
　　失恋。多么沉重的两个字。我算是失恋吗。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吗。人总是喜欢自欺欺人，弄到自己伤痕累累，爱的越深伤势越重。姐姐坐在我旁边，好话说了很多遍，却一句也没听进去。
　　院子里传来一阵说话声，父亲的欢笑太过用力，满院子都是他的声音。有人来了，是父亲生意上的朋友。过年来看望一下。姐姐拍着我的肩膀，“下楼去看看。有客人来了，出去一下。算是礼貌。走！穿好衣服。”
　　跟着姐姐来到楼下。桌子上是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母亲在厨房忙和着。姐姐过去帮她。姐夫给客人倒水。见我来了，父亲就忙给客人介绍我。
　　“这个是我小儿子！余春。过了年就二十了。也不知道叫人！快！这是你李叔！”
　　那人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干净整洁的短发，看起来很硬朗，有种成熟男子少有的干练，胡茬微青，穿着西装，打开两个衬衫扣子，带一块西铁城。他是否很重住时间呢，男人应该对时间观点很强烈才对，时间是一个人对生活对人生的一种考量。他很有礼貌的起身，与我一个简短的对视，手指上的烟随机熄灭在烟灰缸里。他也是很爱抽烟的男子，有着和之声一样的手指，熏黄的手指上有一道疤痕，在皮肤上蜿蜒。后来听说年轻时在社会上混迹过，还入过狱，在里面待了两年，出来后开始做配货生意，有很多辆货车，大江南北都去过，很有见识人脉也广。和父亲一见如故，成了好朋友。父亲的蔬菜水果都是靠他来输送。他留下来吃午饭，和父亲交杯换盏。他酒量很好，一杯接一杯的，在饭桌上，我们时有交目，但没有说话。无心桌上的饭菜，但又不好离开，坐在桌子边，低着头在膝盖间摆弄手机。发给爱林的短信一条也没有回，之声一直是关机状态，百无聊赖，无所依托，像是失魂落魄的书生，无望的看着凡世的欢颜。索性去厨房给母亲帮忙，母亲朝我笑，把一片厚厚的火腿塞进我的嘴里，这是从小就有的习惯。只好顺从的咽下去。
　　“你姐说你不高兴是因为失恋了？！呵呵！没事！你是不是和爱林闹别扭了。人家爱林可是个好姑娘，很大方，没准过几天就好了，说不定啊过了年就来咱家找你了。对了！那个之声咋样了。这个小伙子也挺实在、、、、、、”
　　什么地方都会有之声的出现，没想到他会从我母亲的嘴里冒出来。很想出去走走，但想有个人陪着。
　　“姐！下午去城里吧！”
　　“好啊！叫你姐夫开车去，咱们一起去。”
　　父亲放下酒杯。“你姐夫下午还要陪我去见几个人呢。”指着客厅早已准备好的一些烟酒礼品。他们是要去给一些人送礼。每到过年，就是礼品成山的节日。送来送去，礼尚往来。人与人之间只有这样才可以维系关系，这是法则也是规则。
　　“我送你们去！”那个李叔很爽朗。
　　“小李子！你可喝酒了！”父亲打趣的说他。
　　他抚过父亲的肩膀。“老哥！我叫个司机来就行。你放心！”
　　他确实是一个爽朗的男子，在车上说很多话，他嚼口香糖，不像别的男人，喝完酒必将抽烟。他把口香糖递给我，我没有要。他笑一笑。一辆斯巴鲁，开的很慢，打开音乐。是蔡健雅的《二手烟》，喜欢的音律在车厢里弥漫，车载香水是淡淡的茉莉，我想他应该有轻微洁癖，湿纸巾，面巾纸随手可以拿到。他抽出一张递给我，我接过来擦手，阳光绚烂的街道上，是年味十足的气氛。我们在书店门口下车，下车时他迅速的给我开门，手掌在车门上挡住，怕我碰到头。如此心细的一个男子，身上有淡淡烟草的味道，他的怀里有弥漫不开的这样的味道，是一盒南京，就在西装的内口袋里，被我不已经的发现。我们相对一笑。他笑起来眼角有皱纹，他很文雅，没有倨傲的性格，他成立过帮派，打架够狠，进过监狱，结过婚离过婚，母亲去世时叫他从新做人，他便就此改头换面，走上正途。现在依旧单身，过着意气风发的日子。
　　在书店里来回晃荡，姐姐在孕产书之间慢慢寻觅着。我一本本杂志来回的翻。走到模型区，看到木质的拼图模型，画册上是生动的图照。看中一只蝴蝶的模型。就买了下来。心想着，可以弄好送给爱林。她一定喜欢。索性给她打电话，那边一直是无法接通，不知道她在做些什么，有些着急，也有些忐忑。这个年过的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