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谑》西贝武

51、第三章 50

　　50.清晨，阴天倦怠。爱林生病了，不想起床。部老师将东西打包装好，嘱咐了很多话给爱林，就是要吃饭看医生之类的。我拎着一个大大的背包，部老师去开车。站在楼下，仰望天空，好像一夜之间，视线就变得清晰，昨夜风大雪大，之后将是晴朗的，最然阴云依旧不愿离开这缱绻依久天空，可是太阳必定是要依赖着天空的，它如睡醒了一般，赖着床，慢悠悠的掀起被子的一角，露出了慵懒的一个笑脸，打了个哈欠，又缩了回去。
　　车子行驶在路上，我们相对无言，能看到的事物就是窗外那被大雪包裹的一切，单调的色彩不足以叫身心愉悦，行人稀少，马路上是被车轮压过之后的泥泞，雪水变成肮脏的冰冻，一道道的，车轮再一次压在上面就会发出咯吱的声响，崎岖不平。树枝承受不了重量，纷纷弯下身段，清洁工开着扫路车，城市还是那么忙碌，每天上演着不同或者相同的工作和事情，相遇，相知，相爱，分手，决裂，在么就结婚，相守。从无到有，再从鼎盛变得萧条。车子开上了山路，蜿蜒的上山，一路的溜滑，部老师开的很小心。终于停在了市公墓。白色的石碑矗立在山上，一层层一排排，黑白分明，山顶上有乌云盘旋，松树变得苍翠黑於，积雪在石碑和树木间安歇，同那些在此安睡的灵魂一起被深埋在这方土地上，他们一并带走了亲人们的思念和想象。只留下那么多或者那么少的照片来做纪念，纪念那些逝去的时光和不能挽留的过往。一步步爬行在台阶上，循着那个名字，来到了他的跟前。林福俊，他就在这里。两个女人再一次相遇，面面相视，不说一句。只是眼神的一个回礼，看着石碑上那历久弥新的照片。我与她再一次相遇了，她还是在自己的母亲身边，穿着淡蓝色的羽绒服，马尾辫甩在左肩膀上，脸如同这雪地一样，晶莹透亮，冻红的两颊上飘着鬓角的几丝柔发，见了我，低下头去。我们终究是要看着对方的，她离开母亲的身边，走下台阶。我循着她的步子，在台阶上，缓慢的走着。
　　“我见过你。”她回过头。这是我们第一次说话。她就在我的面前，仰着头看着我，眼睛倾斜，可以看清她黑白分明的瞳仁。
　　“你是不是在二中啊。”我知道她在那个中学上学，就快要毕业了。
　　“是啊。你在市京剧院对吧。我外公喜欢去你们那里听戏。他有老干部证，没事就去听戏。也在家听。”
　　“你喜欢听戏吗？”
　　她摇摇头。无心的一个笑。她已经变得坚强，不再像我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哭的眼睛都肿了，紧紧依靠着母亲身边，像一个惊恐的小兔。
　　“我叫林小米。你呢？”
　　“余春。”
　　我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台阶上晃荡，走来走去，伸手去采摘松枝上的雪花，看它们在手心里融化，语言在慢慢退化，我们好像都喜欢用眼神交谈。她可以对着我笑，因为一个谨少慎微的动作。山上除了雪花松树就是枯黄的野草，一眼荒芜，远方是城市的烦嚣，看着风景在这般的酝酿，酝酿出晴天的大好时光。我说：“年后我们有戏友演出，你来吧。可以看我们唱戏。”
　　“有你演的角色吗？”
　　“有啊。你会来吗？”
　　她点点头，表示一定会去。“会啊！”
　　她把手机号传给我。看到我拿出手机，上面是爱林的大头贴。她问：“她是谁啊。很漂亮。”我一时无语，不知道怎样介绍爱林，“嗯、、、、、、我的一个师妹。从小玩到大的。”。
　　“奥！”
　　“小米！我们回去了。”她母亲唤她。母女俩挽着手一同下山。她回过头对我微笑，挥一挥手。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在眼目中幻化成一抹淡淡的蓝色，安静恬淡，没有红的火烈也没有黄的张扬，只是一种安静的感觉，很柔和。
　　刚坐上车。就接到了之声的短信。“我们分手吧。我要离开这里了。”我的魂魄好像脱离了身体，原本以为自己可以绝情的离开他，本来这句话要我说的，可是他先我一步，为什么心里会很痛，就像是心膜被撕开一般，流出了血，部老师透过后视镜看到我的脸色，“没事吧小春！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我很好”别过头去，看着窗外，什么都不会放在心上了。空无一物。混乱，空洞，泛滥的眼泪在眼皮里循环。闭着眼，不想流泪，其实是怕被部老师看到，只好假装睡去，恨不得现在就将自己关到房间里，拿被子蒙上身体，蜷缩起来，像藏匿在一个洞穴里，安静，安全，安心。
　　回到家，爱林没有在房间里。我对不部老师说要去趟学校准备一下东西，过年要回家了，有很多东西要拿。我们给爱林打了电话，她一直没有接听，只好不等她。部老师先将我送到学校，我径直回到自己的寝室，一头扎进被窝里，昏天黑地，头昏脑胀。才知道感情是这般叫人哑忍的难受。我哭了，哭的无法抵挡，胸口就像是被什么东子堵住，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为什么是他先提出的分手，毫无察觉也没有先兆。就这么分了，电话一遍遍的打着，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像是一声枪决，将我击败的粉碎。瘫痪在床上，直到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