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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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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良人这话,是挑拨离间。
只不过实在不怎么高明,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也都等待着好戏上场。
是说,这云将军之女和秦洛尧乃是手帕交,但,为了皇帝的宠爱,是不是会走到翻脸的那一步呢?
毕竟,秦家不复当年,而云家却是如日中天。
对此,各宫的宫人都好奇的不得了,想着得了消息回去好禀报自家的贵人。
就连戚美人也没有出声阻止,只是抬眉看向了云翎的方位。
云翎看了看秦洛尧,但从她习惯性的挑眉就知道,在秦洛尧的眼中,华良人不过就是个跳梁小丑。
于是她笑了笑,缓步而行,视线一一看过各宫嫔妃送来的礼品,轻声说了一句:“确实咽不下这口气。”
华良人一听眼神就亮了,迈着步子就走向了云翎。
“我就说嘛,云姐姐可是充依位份,是娘娘,这一次的入选秀女,只有两位姐姐的位份达到充依,这要送礼,也应该送给云姐姐你,哪有给一个小小长使那么大脸面的。”
华良人一边说,一边给云翎行礼。
云翎也回头,看了看秦洛尧,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至于秦洛尧,全程眉眸含笑,不做争辩。
心底却是忍不住笑意,这些人各个满腹诡谲,装模作样,也不嫌累得慌。
莫说云翎早已心有所属,对皇帝不可能动感情,便是真的喜欢上皇帝,也决计不会和她翻脸。
因为,云翎聪慧无比,她深知在这个深宫之内,与其相信旁人,还不如相信她,一人难行这句话他很明白。
要说,华良人的话不是全无道理,而宫里这些宫人,各个都是个人精,轻易不会站队。
这会儿,他们可都摸不透云翎到底怎么看待自己这个儿时玩伴如此得宠的。
至于云翎,看着华良人一副和自己十分亲近的模样,只是垂眸浅笑了一下。
“说起脸面,我到十分好奇,是谁给了你那么大脸面,在我的揽香殿里大言不惭。”云翎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语调也是不轻不重,足够在场人都听见。
随着云翎的话语,华良人的脸色逐渐变了。
原本想伸出手挽住云翎胳膊的动作,硬生生僵住了。
可云翎并没有因此而住口,她反而抬眼看着华良人,眼神冷冽,语气也加重了一些:“我们这些姐妹都是陛下的人,在这后宫,当以皇后娘娘为尊,太后娘娘为榜样,你出言挑衅,讽刺、挖苦、挑拨离间,你想置皇后娘娘于何地?”
云翎这句话,重如泰山,压得华良人心头一沉,身子也有点发软了。
她楞了有一会儿,这才发现,在场众人各个都带着看好戏的眼神,就连戚美人也是同样。
华良人是性子冲了一些,脑子却不是傻的,立刻也就明白过来了。
这不,转瞬之间,她的眼眸含泪,楚楚可怜的对云翎说道:“云充依,妾身只是替你不值,这才心直口快,并没有要置皇后娘娘……”
华良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女声打断了。
“是吗?本宫到想听听你的解释。”
一句“本宫”让众人心头一惊。
在这个后宫,戚美人已经到了有一会儿,那可以自称“本宫”的,也唯有皇后。
秦洛尧的视线越过人群,就见到缓步而来的一国之母,和她身后的众宫人。
他们的手上也都捧着无数佳品。
“哗啦”众人齐齐下跪,高呼:“皇后娘娘,福泽安康。”
苏晴伊扫了一眼众人,也没让人起身,只是走到秦洛尧的跟前,亲自俯身握住了秦洛尧的胳膊说了一句。
“陛下病着,嘱咐本宫来看看你。”
说着,苏晴伊转过身,在场众人从她抬步而行时,就缓缓地跪着转过身子,姿态都是一副聆听一国之母教诲的模样。
“本宫给你带了些药材和珍品,若是不够随时可以和本宫说。”
秦洛尧垂下眼眸,看着皇后握住自己的手,和顺的回答道:“谢皇后娘娘赏赐。”
“嗯。”皇后轻哼了一声,继而抬了抬手。
随行而来的是冯内侍,他依旧满脸笑意的对秦洛尧行了礼。
“秦长使,老奴又来打搅了。”
秦洛尧还了个礼:“冯内侍有礼了。”
内心却忍不住嘀咕:这老内侍一来,准没好事,指不定又要我去见温煦白,这宫里人都是怎么回事,那么多女子都要凑近他,偏偏就逮着我使劲造,换一个人不行吗?
接着,冯内侍就拿出了皇帝的手谕。
“传皇上手谕,长使秦氏温良贤淑,侍疾有功,甚合朕意,着晋升为良人,赐随侍伴驾。”冯内侍读完,脸上的笑意更是掩藏不住。
他将手谕卷好,恭恭敬敬地递给秦洛尧,“恭喜秦良人。”
秦洛尧神态自若,双手高举接过手谕:“臣妾谨遵陛下手谕。”
可心底……
你看,我说吧,温煦白就不是个好相与的,这肯定是忌恨我昨夜吃了他的门份,这一下,还不得天天折磨我?
就算不折磨,光是这些嫔妃的眼刀子也够我受的了。
秦洛尧一接下手谕,底下的宫人们也都高升呼喊起来。
“恭喜秦良人,贺喜秦良人。”
和冯内侍一样,皇后的脸上也是掩不住的笑意。
她轻轻地拍着秦洛尧的手背说道:“昨日,本宫还有些愁绪,怕是陛下年纪小,对这些似懂非懂的,如今,本宫倒是安心了。”
秦洛尧面上浅笑盈盈,内心却是:你可拉到吧,我真是看不懂你们这皇宫里的人,这底下但凡是个女子,哪一个不想伴驾。
苏晴伊见秦洛尧面若桃花,耳根子微红,继续说道:“陛下年纪是小了些,不过,该教的本宫和教养嬷嬷一点都没落下,你去了陛下身边,也不用担心,不懂的本宫会嘱咐教养嬷嬷好好指导与你。”
皇后的话,让秦洛尧心里直打鼓。
您可快别说了,要不然,我可能活不到为我秦家翻案了啊!
皇后也是女子,也不曾有过闺房之事,只是年纪成熟的多,看秦洛尧的模样,又说了这些话,也觉得有些羞涩。
她哪里知道,秦洛尧面红耳赤,那是内火上来了,热的!
“好了好了,本宫就不说了。”
秦洛尧可算松了口气,微微点头,口中说道:“谢皇后娘娘体恤。”
“日后,替本宫好好照顾陛下,早日为陛下添上龙嗣。”
又来!
秦洛尧强忍着用眼神去剜皇后,只能低着头。
当她是害羞,苏晴伊这才重新审视了另一头跪着瑟瑟发抖的华良人。
“洛尧的脸面,是陛下和本宫给的,你……”
“皇后娘娘饶命,妾身错了,妾身这张嘴没个把门的,求皇后娘娘给妾身一次机会,将功赎罪。”
然而,华良人的心思打错了地方。
“留着你,只会霍乱后宫。”说完,皇后便对身边的贴身嬷嬷低语了几句。
这一刻,众人都有些心慌。
虽说皇后贤良淑德,从不曾对宫人发火,可刚才那句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来人,华良人以下犯上,置皇后娘娘于不顾,拉去诏狱等候陛下发落。”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听华良人的惨叫声。
“皇后娘娘饶命,饶命啊!”
秦洛尧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不愧是太后娘家侄女,也看得出小皇帝处事风格确实有些像这位国母,到底是一同长大的。
就在这个时候,皇后苏晴伊走至云翎跟前。
“你便是云将军之女。”
“妾身云翎,见过皇后娘娘。”
“虎父无犬女,甚好。”苏晴伊看着云翎,对身边的嬷嬷说道,“将本宫库房里那匹云丝缎赐给云充依。”
云翎心底有些吃惊,却还是神态恭敬地回道:“皇后娘娘赞誉了,妾身谢皇后赏赐。”
苏晴伊点了点头,转身看着秦洛尧。
“洛尧,随本宫一同去见陛下吧。”
现在?
这一大早的就去……
她什么时候能回自己的寝殿?
然而,秦洛尧只能俯了俯身,乖巧的跟上皇后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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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宣殿内,暖意融融。
温煦白身上披着大氅,未曾束发,墨黑的发丝落在银白的大氅上,显得更是孱弱了。
他的身子依着隐几,指尖捻着一枚黑棋子。
良久,温煦白落了手中棋子,棋盘上的局势似乎豁然开朗了起来。
坐在温煦白对面的,便是那温玉宁。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温玉宁轻轻地放下棋子,露出笑颜说道:“陛下棋艺精湛,子书甘拜下风。”
温煦白轻咳了几下,拢了拢肩头的大氅,这才看向对面的温玉宁。
“皇兄,当年朕就说过,我们兄弟无需这般客套。”
温煦白说这话时,温玉宁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良久过后,他微湿的眼眸转向了另一侧。
见他逃避自己的视线,温煦白垂下眼眸。
低声地问了一句,“皇兄,可是后悔了。”
这一下,温玉宁心头一惊,转过头时,他的脸上还带着些许惶恐,就连眼神都闪过无法忽略的畏惧。
“子书从不曾后悔自己的决定。”
“因为,成王太后。”
温煦白的话,让温玉宁略微有些吃惊。
“皇兄还记得吗?”温煦白缓缓地,站起身,步履缓慢地在文宣殿内走了起来,“那一年,朕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皇兄。”
“那时的皇兄,也不过十四五岁,却坚定的告诉父皇,你要离开皇宫,你要去封地,你不要任何官职,只想悠闲的活着,才不枉费你的母妃豁出性命。”
温煦白说着转过身,看着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温玉宁。
“皇兄还说,假如你死在这皇宫之内,就枉费了成王太后多年教导。”
“你从不想争,而你的母妃却逃不过命运。”
“不是母后逼你与姨母以母子相称的。”
陈年往事,历历在目,温玉宁哪能不记得温煦白所说的这些。
方才,他之所以眼含泪水,便是回忆起了过往。
“母妃与我虽无血缘关系,可自小便是她护着我,若非有母妃多年照料,子书根本活不到现在。”
“皇兄恨母后吗?”温煦白略微仰着头,看着温玉宁的双眼。
他能看见他眼中的恨意。
可他也看得出,温玉宁眼中的大义。
“我有一事,想问皇兄。”温煦白忽然换了自称。
让温玉宁顿感事态严重。
他立刻行礼,“陛下有事尽管吩咐。”
温煦白看着半跪在地的温玉宁,语调深沉的说道:“父皇病重期间,秦家谋反,可是皇兄向母后进言,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那一瞬间,温玉宁震惊不已。
他记得,那年,他眼前这个小皇帝不过十岁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