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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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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煦白听了苏晴伊的话,神情似乎有些许缓和,这对于皇后来说,无疑是欣慰的。
故此,皇后苏晴伊率先站起身,召了贴身嬷嬷就先行告退了。
理由当然是给太后请安。
实则是把空间和时间刘给了小皇帝和秦洛尧。
皇后一走,偌大的常宁宫正殿就只留下秦洛尧和温煦白。
这一下,轮到温煦白站起身,走到了秦洛尧的身边,垂眸就那么看着她。
被温煦白这样看着,秦洛尧也吃不香了,只能抬起头。
温煦白看了有一会儿,终于俯下身子,用双手轻抚着秦洛尧的肩头。
这就让秦洛尧的双眼,很自然的对上了温煦白那对琉璃色的眼眸,四目相交时,秦洛尧双唇微启,好半响才支吾了两个字。
“陛下……”
“尧尧,你真的从未想过朕的感受吗?”
“你真的不在乎朕的心思吗?”
温煦白直视着秦洛尧的双眼,当年的女孩也是如此纯粹的眼神,和此刻一模一样,她是那么不屑掩饰,从不作伪。
虽然刺痛他的心。
可他就是这般喜欢。
喜欢秦洛尧的纯粹,喜欢她的率真。
好半响,秦洛尧阖上双唇,再一次微启双唇的时候,她说道:“陛下可知,边疆的将士为了大齐的土地浴血奋战,他们甚至来不及看一眼刚出世的孩子,他们有的不能给父母送葬,臣妾是看着这些一个个活生生的遗憾成长起来的。”
秦洛尧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是一种感同身受,这是一种十分复杂的感情,心痛、钦佩,同时还有着一些无力改变的无奈。
温煦白知道,这些都是秦洛尧亲身的感受。
所以,他无法喝止,也无法忽略这份沉重的情感。
可他还想争取一下。
就一下。
“尧尧,假如,朕答应你,朕的一生只有你,你愿意给朕时间,去实现这个诺言吗?”温煦白说这话的时候,双眸湿润,和过去不同的是,秦洛尧竟然也被感染了。
鼻腔有些酸涩,眼眸有些细微的发红。
她真情流露的回应,让温煦白心头逐渐回暖。
不过,感动只是一瞬间,秦洛尧又一次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陛下,臣妾没有想过未来。”
秦洛尧垂下眼眸,在温煦白的注视之下,又说了一句:“臣妾恳求陛下,不要枉顾了诸多为大齐牺牲的将士,那包含了臣妾的父兄。”
说道最后,秦洛尧双膝跪地,就连温煦白都没能阻止她的动作。
看着秦洛尧的样子,温煦白垂在身侧的双手攥紧了拳头。
是啊,她要选择一条最艰难的路,别说秦洛尧不相信,就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否会败亡在这条路上。
他凭什么让秦洛尧心安理得的等他。
他凭什么要求秦洛尧坚信,她是他的一生挚爱。
“既是你的要求,那朕明白了。”说完,温煦白才再一次伸手拖住了秦洛尧的手臂,“起来吧,用了早膳就回宫吧。”
秦洛尧站起身,再看温煦白的时候,总觉得他身上的气质和之前有些微妙的不同。
她说不出来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却明白,她更愿意见到之前的小皇帝。
那才是属于他那个年纪的任性妄为。
温煦白又看了一会儿秦洛尧,这才转过身,就在她迈步而行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秦洛尧轻柔的语调声。
“臣妾恭送陛下。”
温煦白脚步一顿,他不想走的。
可留下,他还能做什么呢。
*****
冬至将近,天是越发的冷了,三天两头的鹅毛大雪对于大部分的嫔妃来说那都是难熬的很。
好在大齐资源富饶,达官贵人的日子比起贫民来说,还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皇宫更是鹤立鸡群,就连秦洛尧这样良人位份的嫔妃都可以用到上好的白竹炭,这种炭燃烧起来无烟,无味,盖上铜丝笼罩的话,一笼炭火可以燃烧一日一夜,燃烧的时候,整个屋子温暖如春。
这几日,秦洛尧除了给皇后和太后请安,也就是偶尔会去云翎那串个门自,说起来,小皇帝已有半月不曾找她了。
所以,日子到也过的清闲。
秦洛尧过得清闲,她下面的宫人们可就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这不,三两成群的就在廊下嘀咕了起来。
“我听说,吴少使……”
“还少使呢,人家现在是吴良人了。”
“是是是,吴良人也真是厉害,不过半月,竟然位份就和我们贵人平起平坐了。”
“你们说,这吴良人要是到了充依的位份,会不会……”说话的小宫女四处看了看,这才压低声音说道,“会不会想起我们贵人给她搭的线。”
“那谁知道呢!”
“说来也是,要不是贵人,哪有吴良人的今天。”
“真搞不懂贵人她怎么想得,这半月陛下竟然都没有召过贵人随侍。”
“我听说,昨日太后娘娘召了陛下,好像是和侍寝有关的。
“陛下终于要临幸各宫嫔妃了吗?”
“过了岁末,陛下就满18了,眼看着要亲政,若是还没有涉足后宫,只怕前朝的那些大臣又要不满了。”
外面断断续续的议论声传入正殿,让随侍在秦洛尧身边的卫玲不由得皱了皱眉。
此刻的秦洛尧正在看书,眉眼都没有抬一下,只是说了一句。
“随他们去。”
卫玲敛下心神,担心地说了一句:“贵人不加管束,若是他们口没遮拦闯下什么祸端,贵人也会连带受罪。”
秦洛尧依旧淡定,又翻了两页才说:“不用担心,这群小的,自有宫嬷嬷会管教。”
“是。”
到这会儿,秦洛尧才抬起眼眸看着卫玲,问了一句:“太后娘娘可有什么吩咐。”
提及太后,卫玲神色也是一凛。
“太后娘娘说,瑞王与皇后娘娘乃是叔嫂关系,即便瑞王年幼也不适合留在皇后宫内,这名分上不合适。”
秦洛尧点了点头,她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成王或许更为合适。
不过,瑞王的去留,太后的建议非常重要,她不能忽略。
“那太后娘娘的意思是。”
“太后让奴婢转告贵人,□□之后何须如此费心。”
不过几个字,秦洛尧就品出了味道。
啧,还真不亏是上届宫斗冠军,真的丝毫不会手软。
“看来,太后属意直接软禁。”秦洛尧的视线又重新回到了书上,“只可惜,陛下依旧顾念兄弟之情。”
卫玲轻声“嗯”了一声,也算是认可了秦洛尧的推测。
见卫玲没有退下,秦洛尧又问了一句:“还有什么事。”
“太后说,陛下当真是在意贵人的。”
这一下,秦洛尧的思绪完全从书中拔了出来。
见秦洛尧看着自己,卫玲一字一句清楚的表述着,“今日是陛下第一次传召侍寝,人选不出意外就是戚美人。”
“戚美人。”秦洛尧重复了一遍,神情显露出些许沉思。
见她这个模样,卫玲补充了一句:“贵人,陛下心中对贵人是独一无二的。”
秦洛尧有些意外,连卫玲都这样说,就让她不由得看着身边的婢女。
“贵人还记得,半月之前,你想利用太后之手除掉吴良人,只因她侮辱了你的父兄。”
这件事,秦洛尧自然是不会忘记,因为,那时候的吴少使触及了她的底线,若不是身在宫中,她会亲手了结这个女子。
“如今,她还活着。”
卫玲知道,吴良人不死,秦洛尧不会忘记半月之前的那一幕。
她是一个外人所见到吴少使的那个动作,都心中厌恶,因为没有见过战场残酷的人是没有资格去评价一个为大齐,为天下百姓浴血奋战的将领。
“太后知道,是陛下让她活成了贵人的挡箭牌。”
卫玲再一次提到温煦白,让秦洛尧第一次脑海中想起小皇帝时,不再蹦出戏精,小恶魔,小哭包这些形容。
温煦白。
秦洛尧的心头呢喃着这个名字。
还真是人性复杂的典型范例。
正想到温煦白呢,外头呼啦啦跪成了一片。
紧接着,秦洛尧就听见冯内侍的声音。
“陛下驾到,戚美人接驾。”
温煦白来了,来找戚美人了。
比想象的还快,这都还没到午膳的点。
小皇帝一出现,还奔着妻美人的寝殿去了,这就让秦洛尧底下的宫人憋了好些天的怨念再也忍不住了。
“这叫什么事,还以为跟了一个红人,咱们也有好日子过。”
“这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罪奴就是罪奴,不是那个享福的命。”
几个宫人心中不满的时候,一道严厉的声音立刻就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背后议论贵人,是都想去诏狱尝尝板子的味道了吗。”
一群小宫人顿时慌了,看着站在身后的嬷嬷,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听去了多少。
“宫嬷嬷,奴婢们只是替贵人惋惜。”
“惋惜,我看你们是脖子痒了,嫌弃这颗脑袋了。”
宫嬷嬷这句话,可把一群宫人吓得不清。
“议论贵人充其量就是一顿板子,可你们这会儿议论的是皇家大事,那可就不是一顿板子的事可以了的。”
“宫嬷嬷饶命,奴婢们没有那个意思。”
“没有,我看你们不仅自己活腻味了,还想拖累贵人。”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几个小宫人拼命磕头,还去拉宫嬷嬷的衣摆。
“求我,不如去求贵人。”宫嬷嬷看了看正殿大门的棉门帘。
小宫人们立刻爬起来,跌跌撞撞的来到门口,隔着厚厚的棉门帘,泣不成声地哀求道:“奴婢们求贵人救救奴婢。”
这样一闹,同在云栖宫里,多多少少都传了一些到了小皇帝的耳中。
听完冯内侍的禀报,温煦白垂眸落在茶汤上的视线更为清冷了。
“连几个宫人都调教不好,这般吵吵闹闹,不如撤了去。”
温煦白的话,让一旁正在烹茶的戚美人微微一怔,忍不住开口:“陛下,秦良人初入宫不久,这些宫人免不了欺生。”
“你要替她说话?”温煦白抬眼看着戚美人,令对方动作一滞,脸色顿时就变了。
“臣妾不敢有违圣意。”戚美人立刻放下手中的茶盏,俯身行礼。
看戚美人温顺柔弱的模样,温煦白站起身,一步步走过去,他并没有伸手,只是俯视着女子。
“朕便是喜欢你这般。”这般什么温煦白也没说清楚。
假如是秦洛尧在这里,一定会认为,这温煦白又开始演上了。
“起来吧。”
温煦白一手负于身后,视线环顾着四周。
“你准备准备,今夜,朕会召你侍寝。”
说道侍寝两个字的时候,温煦白的目光已经转向了戚美人。
那时,他清晰的看到戚美人眼中雀跃的眼神,甚至有些喜极而泣。
可温煦白的内心却十分烦躁,透过戚美人,他看向的位置正好是含光殿。
那殿里住着秦洛尧。
也不知道,此刻,他的尧尧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