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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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掖庭,也叫做永巷,是普通宫女的住所,本也不是关押罪犯的场所。
不过,秦洛尧很明白,小皇帝安排把文太妃禁锢在这里的用意是什么。
因为在皇宫,有一处叫做诏狱的地方,那是隶属于天子辖下,关押罪犯的监牢。
一些后宫嫔妃犯错,以及宫外那些食邑两千户以上的高级官员和皇室子弟有罪,都是需要皇帝亲下诏书定罪,再关入此地。
只不过,温煦白还没有亲政,从先帝病重开始,掌管诏狱的权利就一直都在太后手中,故此,这文太妃也就没有留在诏狱之中。
一来,小皇帝和太后之间有隔阂,相互之间不信任的因素太多,怕有人钻空子,导致文太妃那么一个关键人物会落在他人手上。
二来,文太妃也是温煦白铲除异己的棋子,或者说诱饵更为合适。
秦洛尧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掖庭,在一处幽静的小院门口停下了脚步,她本以为会看到重兵把守,结果没想到,小院异常幽静,如果不仔细去听,就连她甚至都很难发现那些极为缓慢的呼吸声。
果然都是高手。
秦洛尧不由得赞叹,没想到温煦白的手下除了贴身的暗卫,竟然还能分出那么些高手把这院子护成铜墙铁壁一般。
思绪只是一时的分神,利剑已经直至面门,秦洛尧不为所动,只是抬起右手,在她掌心之中赫然有一块令牌。
令牌成墨黑色,栩栩如生的龙头仿若翱翔在苍穹之间一般。
出剑之人一看,立刻半跪在地,神色恭敬丝毫不敢怠慢。
秦洛尧也不多言,径自走入院子里,一步步走向点燃灯火的屋子。
木门就在眼前,门内传来再寻常不过的呼吸声,秦洛尧的手抵在门上,脑中不由得想起温煦白早前的那些话语。
他怀疑文太妃以及文家都是牵涉在秦家叛国的案子里。
因此,他刻意叮嘱过秦洛尧,也全盘脱出自己设计文太妃通奸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因为牵扯到秦家冤案,秦洛尧的心绪不免有些翻涌,好一会儿,她才完全平复下来,脑海中将温煦白说的那些又回顾了一遍,这才推开了木门。
秦洛尧的举动,显然让屋内的人吃了一惊,这也让她瞬间对上了一双眼眸,水样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惊慌,却很快又平复下来了。
“是圣上派你来的?”文太妃神态淡然地将被溅了墨滴的纸张缓缓地揉搓成团,随后扔在一边。
秦洛尧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文太妃。
可能是她的表现,让文太妃有些意外,脸上不由得露出些许畏惧。
秦洛尧注视着文太妃,这个不过才二十五六岁的妇人,到底是在贵族世家长大,又在这深宫之中生活了十年之久,富贵日子过惯了的人都有一个特点。
那就是怕死。
文太妃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就站了起来,身体后退了几步看着一身黑衣,只露出眼眸的秦洛尧。
“圣上派你来杀我?”
到这会儿,文太妃已经安耐不住惶惶不安的心绪,秦洛尧看了看她,许久才慢悠悠地开口,“前几日,瑞王硬闯掖庭之事,相信你早已心中有数了。”
秦洛尧连一个称呼都没有,她的不屑和鄙夷让文太妃着实有些意外。
“大胆,本宫尚未被定罪,你一个下人竟敢如此无礼。”
秦洛尧没有理会文太妃的话,只是走到一旁,寻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现在,我倒是有一点惋惜了。”秦洛尧摇了摇头,视线扫了一眼屋子里,这才锁定在文太妃的身上。
“你在说什么。”
“方才我已经说了,瑞王硬闯掖庭……”
这一下,文太妃直接打断了秦洛尧的话。
“本宫从未对不起先帝,本宫的儿子自然是对本宫信任无比,孩子还小,不懂事,想要自己的母亲,这本也无可厚非。”
秦洛尧知道,文太妃这样言之凿凿的底气都是来自文家和她们所拥护的人,更重要的是,掖庭这个地方以瑞王的身份,本就是通行无阻的。
如果不是温煦白的安排,瑞王根本谈不上硬闯。
“更何况,这里只是掖庭。”
文太妃的话,秦洛尧早就猜到了,对策在腹中滚了几轮,这会儿总算可以开口了。
“没错,这里是掖庭而不是诏狱。”说完,秦洛尧顿了顿,这才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文太妃,直至到她的面前才继续说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秦洛尧提出了问题,却并没有给文太妃时间思考。
很快她的答案就直击文太妃的内心。
“不是诏狱,就没有重兵把守,这对于瑞王来说则是多了一份安全。”秦洛尧微微俯身,双眼注视着文太妃。
“陛下还是很念着兄弟血缘的。”
“你什么意思,你到底要说什么!”文太妃心慌不已,脑子里不知道冒出了什么念头很是恐怖,以至于浑身开始颤抖了起来。
“还不明白吗?陛下从未想过要瑞王的性命,可你背后的人,却借着你这次的事件,希望用陛下的手,令他们兄弟相残。”
秦洛尧的一字一句让文太妃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见她满脸的不可思议,秦洛尧只觉得眼前的妇人已然被蒙蔽了多年。
“不可能的,你胡说,不可能的!”
“这里虽非诏狱,可天威不可撼动,瑞王硬闯掖庭等同于犯上作乱,乃是灭九族的大罪,这一点难道你都不能明白?”
“你,你身后的文家,以及瑞王都成了那人和陛下博弈之间的棋子。”
“你还不知道吧,有众多大臣联名上奏,说是你温良贤淑,深得先帝喜爱,又孕有龙嗣有功,决计不会做有辱皇室之事,他们逼迫陛下放了你。”
秦洛尧说到这里,文太妃刚才的慌乱逐渐平息了下来,忍不住挺起胸膛说道:“本宫本就是清白的。”
“瑞王乃是我与先帝的亲子,这件事陛下心知肚明。”
秦洛尧冷笑了一声,同时接话了。
“没错,陛下确实亲自认证过,瑞王身上有着皇室特有的标记,他的整个诞生过程,都没有任何疑虑。”
“所以,你以为,那人会让流着先帝血脉的瑞王活着,甚至你还妄想着,那人会拥护瑞王登基为帝吗?”
秦洛尧言语之间的直白,让文太妃震惊不已。
怎么这些如此私密的事情,眼前这个隐藏面目的女子会了解的如此透彻?
她是试探?
没错,这事不可能有别人知道,一定是小皇帝让此人来试探她。
文太妃逐渐平静了下来,接着开始大声的笑了起来。
笑了好久,这才回答道:“真是可笑了,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秦洛尧又一次忽略了文太妃的辩驳,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陛下将你拘禁在掖庭,还有一个原因。”
文太妃心头一个激灵,就见眼前的女子眉眸流露一丝笑意,柳眉都因此上扬了。
“引你背后的人有所作为。”
秦洛尧慢慢地说着,耳畔开始充斥着文太妃急促的呼吸声,很显然,她慌了、怒了、忍不住了。
“你看,他果然忍不住了,动了,还选择放弃你们了。”
文太妃终于忍不住了,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一双美眸简直要喷出火焰。
然而,她一个娇弱的妇人又怎么是秦洛尧的对手,只是瞬间,就被秦洛尧制服了了,被卡着脖子的文太妃,口中的话语都变得含糊不清了。
“温煦白设计我,该死的病秧子!”
文太妃的话,让秦洛尧的眼神微微一变。
“他就不该回来,该死的!”文太妃呼吸不顺,死亡的危机感让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可心头的愤怒却越来越旺盛。
秦洛尧的心因为这些话,开始不悦起来,手上的力道也增加了不少。
“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所有的一切都在陛下的算计之中,你的那些苟且之事,你以为是先帝不知,还是陛下没有证据呢!”
秦洛尧的这句话,让文太妃更是怒不可抑。
文太妃的反应,让秦洛尧的内心有了报复的快感。
有一瞬间,她甚至想变本加厉。
“刚才我说过,我开始惋惜了,我是真的替瑞王不值,明明应该是最快乐的年纪,却被有心人推上风口浪尖,就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丝毫不在乎。”
秦洛尧的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文太妃,令她的身体剧烈的挣扎起来。
然而,她怎么抵得过武艺出众的秦洛尧。
“放开本宫,你放开本宫。”
“温煦白,你这个病秧子,你活不长的,你不得好死……”
“而你,你这个卑贱的民女之子,竟敢算计本宫。”
文太妃不在掩藏,口中开始肆无忌惮的谩骂,诅咒。
难以入耳的话语声,让秦洛尧对文家更是厌恶,这个空有野心却没有脑子的文家,败亡也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
“放开你?”秦洛尧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还想见一见瑞王吗?”
秦洛尧的手向上移动,捏住了文太妃的下颚位置,当然也阻止了文太妃口中那些诅咒自己,诅咒温煦白的话语。
她不想听见这诅咒的话语。
她还不希望温煦白会死。
哪怕,他的脉息是那么脆弱,如同文太妃所诅咒的那样,活不长久。
秦洛尧收敛了心绪,一字一句对文太妃说道:“你一定很想知道,陛下是怎么洞悉你那奸夫身份的吧?”
“你也一定想不到,群臣上表的结局会是什么。”
秦洛尧看着文太妃,从她的眼神之中,看出了对生命的希冀,一个想活着的人,又怎么甘愿去死呢?
“你以为,他们是在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