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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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里传来响亮的碰撞声。
尹子靳站在一边，看着被陆一鸣踹倒在地的椅子。
他没说话，站了半天回厨房了，陆一鸣冲上来，嗓门很大，“他什么意思？啊？不就这么一句话，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你没有分手的意思，什么烂人啊阴阳怪气的！”
尹子靳抿着嘴，使劲洗了洗手，径直越过陆一鸣往沙发上去，他提着袋子拉开冰箱门，把肉菜放好，陆一鸣在一边气急败坏，尹子靳置若罔闻，又把零食放到房间的架子上。
陆一鸣又追进房间里，深吸几口气，语气才稍微平静了点，说：“你没生我的气吧？是gay心思脆弱吗，我真的不懂。”
尹子靳看他一眼，后退两步靠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你也不是第一回了，我没那么多命给你气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陆一鸣上来用力揉了两下尹子靳的头，脸上却放松不少。
“我也想不明白，老实说，我真的不明白。”尹子靳失落地低下头，“我换位思考了，这种情况，我也会不爽，但我不会对他撒气，我一定要问清楚，而不是这样带着情绪就走。”
尹子靳说着单手盖住了脸，“是我平时没有给足他安全感吗？不应该啊……到底要怎么样谈恋爱？”
他抬头看着陆一鸣，又重复道：“怎么谈恋爱？”
陆一鸣一时沉默，他讪笑两声，也蔫了下来，“我……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我真给不了别人多少安全感。”
尹子靳并没有指望从他那里得到答案，他有一种没处使劲的烦闷，一想到贺汀州漆黑的眼睛，他都快坐不住，想立马追上去解释清楚。或者道歉也好，弥补也好，惩罚也好，总不会比他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神态伤人。
但他又不想把这些展现给陆一鸣看，他知道陆一鸣对待感情的态度，不希望陆一鸣用奇怪的眼光看待他对贺汀州的感情，更不希望听到他再说出什么贺汀州的坏话了。
晚上八点，尹子靳忽然接到贺汀州的电话，他一紧张，差点按下拒接。
“……怎么了？”
贺汀州不说话，尹子靳问。
“你朋友还在你那儿吗？”他淡淡道。
陆一鸣还在厨房洗碗，尹子靳脸上一阵后悔，快速道：“还没走，不过等会儿要回去的，宿舍要查寝。”
贺汀州又不说话了，尹子靳怕他挂了，赶紧问：“你晚上过来吗？”
他轻轻哼了一声，像是笑，说：“有事。”
“什么事？”
尹子靳一问出来，感觉爽快多了。他实在不擅长憋着，更不想让贺汀州带着情绪慢慢远离，他想最坏的结果顶多是贺汀州气还没消，跟他闹别扭说反话，他愿意去哄。
万万没想到的是，电话被挂断了。
尹子靳捏着手机呆了两秒，猛地站起身来，满桌找钥匙，还没等他找到，贺汀州一个视频电话打进来了。
“怎么这副表情。”贺汀州一见到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有些调侃地说。
尹子靳紧抿着嘴，他现在心还咚咚跳，有些委屈气闷，默默地听着贺汀州那头隐隐约约的蓝调，但不知道在贺汀州看来，他那发红的眼眶像是要哭了，却还一声不吭地强忍着。
“你在哪？”尹子靳问。
贺汀州把手机拿远了些，偏头让他看清。
这处很高，俯瞰外滩，无数灯火组成彩色的银河，天上几颗暗淡的星星。贺汀州背靠在栏杆上，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纷乱，他只穿了一件白衬衫，尖尖的领口随风摆动着。
“露天酒吧。”贺汀州说。
他又去酒吧。尹子靳心里很不舒服，之前没和自己在一起，去酒吧是他的自由，为什么现在还去？但贺汀州身边不像有什么人，尹子靳尽量平静问：“去玩吗？”
“嗯，朋友约我。”贺汀州不甚在意，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他问：“你朋友什么时候走？”
尹子靳没说话，捏着手机走出去，对陆一鸣说：“你先回宿舍吧，等会儿我来弄。”
陆一鸣扭头看了他一眼，说：“我马上洗好了，弄完再说呗。”
“真不用，快回去。”
陆一鸣意识到什么，转过头来，问：“他要回来了？”
“马上到了。”
陆一鸣骂了一声，放下盘子解了围裙就要走。
“垃圾带下去。”
“行了行了，走了，妈的。”
关门声响起，尹子靳拿起手机把摄像头转到背面，又转回来，报备似的，“走了。”
贺汀州拿着个方杯喝了一口，他的角度像是手臂搭在栏杆上，听到尹子靳说话才歪了歪脑袋，搭着眼皮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尹子靳突然有点后颈发麻。
……实在是很像跪坐在他手边被他目光笼罩着。
贺汀州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他点了点头。
“他们找我，我先挂了。早点休息。”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能不玩了回家吗？能来我这儿吗？
尹子靳有满腔的追问，他不喜欢现在的感觉，但是贺汀州现在的态度实在挑不出毛病，这就像他们平时打的随便一通电话一样，尹子靳不知道怎么开口。
贺汀州没有给他多少纠结的时间，他说完两秒直接挂断了视频。
尹子靳捏着手机手机发了半天呆，他打开地图，轻易就在外滩周边搜到了唯一一个露天酒吧。但是搜到了又怎么样呢，他总不能冲过去。
尹子靳搓搓脸，看见厨房里没洗完的碗筷，心情更差了。他垂头丧气地撸起袖子，一个人洗着碗。
睡前尹子靳又给贺汀州打了个电话，没有接通。他一下清醒不少，捏着手机在床上生闷气，过了二十来分钟，他又打了一个，这次响了三声就被掐断了。
尹子靳又委屈又难受，在床上翻来覆去，盯着贺汀州的聊天框想了很久，最后困意还是侵蚀了他，他捏着手机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尹子靳才接到贺汀州的电话。他甚至不想接，但最后还是接通了。
贺汀州简单地说昨晚喝多了，他的声音确实也有点哑。尹子靳应了一声，贺汀州说不太舒服，就先挂了。
尹子靳又生不起来气了，男朋友不舒服，但他抽不开身去看他，最后只能发几条信息，干巴巴地交代了几句，发完又觉得很像照顾小孩子。
贺汀州果然也只回了个“嗯”。
随着比赛的接近，尹子靳越来越忙，他实在是没有什么精力去想贺汀州的事了，所以一天一两条消息、好几天没见面，这些问题他也都忽视了。
直到周五的午夜，他拖着行李坐在候机厅里，那短暂的一小时里，他才忽然发觉自己已经五天没跟贺汀州好好说过话了。
机场人来人往，灯光明亮，人们脸上的阴影也浓重而生硬，脚步声、轮子滚动声、航班播报声交杂着，尹子靳戴着卫衣的帽子，紧紧捏着手机，缩在椅子里。窗外飞机一列一列起飞，墨蓝的夜空中只有灯标闪烁着白光。
在这样一个地方，尹子靳却忽然觉得很孤独。似乎他不是坐在人群中，而是处在广阔的夜空下。
“前往北京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G58253次航班，现在开始办理登机手续……”
尹子靳坐起来，按亮手机看看，拉起行李箱走了。
登机前，他最后给贺汀州发了一条语音。
“我上飞机了，等我比完赛，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到酒店已经凌晨一点了，贺汀州没有回消息。
尹子靳在飞机上睡了两个小时，现在毫无困意。他想了解贺汀州最近的生活，却发现无从下手。微博、朋友圈，全都一片沉寂，连聊天框都安静。
隔壁有隐隐约约的哭声，到后来越来越大，女孩子尖锐的嗓音里夹杂着摔东西的响动，没有听到另一个人说话。
尹子靳直直地睁着眼，他听着，竟然奇异地感到一丝难过。贺汀州也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但是态度却一下降到冰点。什么都不说会让他好受点吗？只会让对方难受。
他想起陆一鸣说的话，一个月的新鲜感。贺汀州也是忽然新鲜感到期了？
尹子靳感到失望。
他想问问贺汀州，组织了半天语言，打下一句“你怎么看待我们现在的关系”，没有发出去。尹子靳沮丧又生气地想，学了这么多年播音，甚至又做主播锻炼，现在还是这么不会说话，可能他在主持人这条路上也走不远。
隔壁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是酒店门“哐”地关上的声音，接着有急促的脚步从自己门前跑过。
久久的安静。
就在尹子靳以为消停了的时候，什么东西被狠狠砸到了地上，哗啦啦全碎了。紧接着门又被打开，又一阵脚步追了出去。
尹子靳看着床头毛玻璃的台灯，上面挂着一圈羽毛装饰。他想，明天那对情侣要赔酒店钱了。
第二天一早，尹子靳看着聊天框里那句话，吓得立马清醒了。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晚上的心理，尴尬得搓了把脸。
“这就是夜来非吗……”尹子靳嘀咕，删除消息，给贺汀州发了句早。
-今天初赛，大概五点结束吧，说点好听的？
没过十秒，那头回复了一条语音。
“Break a leg.”
尹子靳愣了下，又听了好几遍，这才高高兴兴地回复。
-必须的！
这次的选手全部是由学校或者电视台推荐参赛，最后总计三百二十七人，选出六十个进入复赛，新闻主持人和文艺主持人各一半。
参赛选手中尹子靳是年龄最小的一批，有不少人是已经在电视台任职的，不过大多都是新闻主持人，这让他压力小了很多。
文艺主持人的选拔第一天就结束了，尹子靳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他的自我介绍虽说不功不过，但是个人形象很讨长辈喜欢，才艺表演则是一首自弹自唱的英文歌，评委给出了很高的分数，拿了个中游的成绩进入复试。这对于他的资历来说，已经是非常好的成绩。
尹子靳给贺汀州报告结果，吃过午饭了，那头才回了个“很棒”，但丝毫不影响尹子靳的骄傲和开心。
睡前尹子靳给贺汀州发了晚安，忽然心血来潮，拨通了他的电话。
“您好，你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不要挂机……”
冰冷的女声还没说完，贺汀州接入了他的电话。
“喂？”
尹子靳愣了下，立马拨动了琴弦。
因为有点紧张，他第一个音蹦出来打了一下颤，紧接着很快流畅起来，尹子靳微微低着头，耳朵里塞着AirPods，银色的拨片随着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跳动着，活泼俏皮的音符流出，电话那头也很默契地没了声音。
尹子靳轻巧地拍了拍吉他琴箱，唇间吐出一如往常的干净的声音，却带着一点沙哑。
“
（歌手是我观众只有你一个）
（在华丽的帷幕即将拉开之前）
（需要注意以下几点）
（穿上世界上最舒服的衣服）
（在最喜欢的位置躺下）
（要注意手机的电池不要没电啦）
（维持着通话状态喔）
everything
（想听什么歌尽管告诉我无论什么）
coffee, popcorn, anything
（想吃东西的时候 咖啡爆米花所有的都可以）
（不要给我压力舒服地听着就行）
（因为我会很紧张）
（毕竟这是只为了你唱的让你感动的歌）
（只为了让你笑的环节）
（会让你心动的睡不着觉）
（就是现在大声喊出来）
（我知道你那比谁都特别的趣向）
（甜蜜中带些忧伤又很刺激的）
（不过下一首歌很重要 提高音量吧）
（还记得吗我们那天那首歌）
（即使我看上去十分的真挚也不要笑）
（虽然不论谁看 都不是完美的歌）
（练习了很多次的部分也因为你错了不是嘛）
（因为我会很紧张）
（毕竟这是只为了你唱的让你感动的歌）
（只为了让你笑的环节）
（会让你心动的睡不着觉）
（就是现在大声尖叫吧）
（这个演出马上就要结束了）
（演出如何发短信告诉我）
（虽然非常的不舍但我知道你已经困了）
（期待吧最后的一首歌是这些歌中）
（最感动的一首）
（只为了让你笑的环节）
（会让你心动的睡不着觉）
（就是现在把最想听的歌告诉我想要）
（再听哪首歌？其实是我想）
（不知道你会不会心动的睡不着觉）
（这是安可大声呼喊吧）
（这是世界上最贵的单独演出）
（歌手是我观众只有你一个）
”
唱到最后一段，尹子靳的声音越来越低，但并不让人觉得压抑，像是情人的耳语，怀着满满的心意，认真而羞涩。
尹子靳有些脸热，他抿着嘴看了一眼手机，通话显示三分钟了，最后的旋律收尾就放飞起来，手底下几个泛音，尹子靳放下吉他，说：“唱完了。”
那头贺汀州的呼吸声这才清晰起来，他说：“很好听。歌词是什么意思？”
尹子靳有些得意，他飞快地说：“一句两句说不清，晚安！”
贺汀州轻轻笑了一声，尹子靳的脸立马红了。他小声说：“我真的睡了。”
“好。”
“那你挂了吧？”
“嗯，晚安。”
尹子靳仰面倒在床上，心怦怦跳，回想着刚刚自己的表现，感觉很不错，贺汀州应该也会喜欢。他一定喜欢，他刚刚笑了。
尹子靳抱着枕头不自觉地笑起来。
手机忽然叮咚一声，尹子靳拿起来，就看见新短信进入，是贺汀州发的。
-演出非常棒，我很喜欢。
他特地发的短信，没有用微信。
尹子靳大脑空白了一瞬间，刚坐起来，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