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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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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子靳不知道贺汀州播了多久,下午他下课的时候,直播间还开着,贺汀州仍然在埋头打游戏。他不想贺汀州太累,又怕消息发过去又被投屏出去,只好进他直播间说主播休息会儿,但弹幕实在太多了,贺汀州也没有看,尹子靳只能作罢。
一直到八点半下课,贺汀州主动给他打电话。
尹子靳当时正接滴滴司机的电话,赶紧两句说完挂了,接入贺汀州的。
“在和谁打电话?”贺汀州直接问。
“滴滴司机。”
“我直播了一下午,刚刚才下播,你也不关心我。”
“不是,我怕给你发消息又被看到。”尹子靳赶紧解释,他又心疼又感动,“我去直播间说让你休息会儿,但是你没看到。”
贺汀州轻哼一声,语气这才好点了,“给你上了十颗星,就输了一把,基本都是拿的李白。”
“靠,强!我中午看了一会儿,你第一把就五杀了,好帅啊。”尹子靳真情实感地夸他,边上了车。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问:“我看直播间人好多……没说什么吧?”
贺汀州漫不经心道:“能说什么。不过平台联系我了,就是希望我回自己直播间之类的话。”
“那当然啊,你人气高,那什么——斗鲨太子爷是吧?”尹子靳说起这个称呼有点忍俊不禁。
贺汀州也笑了,“你也不差,新太子是吗?”
“折煞我了,我就是你一小粉丝,礼物榜都排不上我。”
“你终于承认了。”贺汀州忽然低声说,没等尹子靳想到回复,他又说:“快回来,很累,想抱抱你。”
尹子靳从车座之间钻过去半个脑袋,“师傅开快点。”
“急什么?回去哄太子爷啊?”司机听了只言片语,跟着起哄。
电话那头没说什么,尹子靳猜贺汀州是听到了,他沉默了下,笑着说:“比太子爷还金贵,是我的皇帝。”
“哎,这可大逆不道!”司机咋舌。
贺汀州在那头幸灾乐祸地笑,鹦鹉学舌似的,“大逆不道。”
为了犒劳贺汀州,尹子靳在远八百多米的地方提前下车,买了块小蛋糕。他一路上拎着袋子狂奔,开门时还在喘气,又努力平复着。
客厅没有开灯,贺汀州靠在冰箱边,穿着件白色V领衬衫,静静地看着他。
尹子靳心跳还没平静,这会儿更是有种难言的悸动,他两步走上前,贺汀州就张开手,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
“这是什么?”贺汀州抓起他的手。
尹子靳站直了,拉着他进房间,把精致的袋子拆开。
“蛋糕?”贺汀州已经看出来了。
“嗯,我觉得你应该喜欢吃甜的,但是不知道喜欢吃哪种,这是他们卖的最好的。”尹子靳把那个巴掌大的蛋糕拿出来,三层蓝莓夹心,面上一层拉花奶油在碰撞中塌了。
尹子靳失落地“啊”了一声,蛋糕就被贺汀州接了过去,他张嘴咬掉一个尖,认真地吃下去,朝尹子靳点了点头。
“确实不错。”
“是吗?”尹子靳又高兴起来。
“奶油很细,夹心也不是太甜,还有点冰。”贺汀州点评着,把蛋糕送到尹子靳嘴边,“尝尝。”
尹子靳犹豫两秒,又怕贺汀州误会成嫌弃,在他咬过的地方努力咬下一口,弄得嘴巴两侧全是奶油。
“嗯!”他鼓着腮帮子用力点头。
贺汀州看着他的脸,低头舔去那些痕迹,尹子靳吓得闭紧嘴巴,带着香甜味道的唇舌仔细地吮吸过他的嘴角,然后离开了。
“小靳,你真好。”贺汀州漂亮的眼睛闪闪发光,摸着尹子靳的后脖子说。
尹子靳不知道自己好在哪,他觉得贺汀州让人喜欢,那是他的本事,况且以他的吸引力,帮自己直播的价值远超这块蛋糕。但他仍然感到开心,不好意思地说:“我也觉得你辛苦了,也没什么别的……哎行了!吃块蛋糕而已啊!”
贺汀州抱着他,尹子靳忍不住想起之前的打算,他真的要去报个糕点班了。
贺汀州四天帮他补了四十个小时的直播,尹子靳知道游戏健康系统七个小时就会强制玩家下线,不知道贺汀州怎么播的十个小时。
他中午爬上直播间,连贺汀州人都没看到,左下角空荡荡,投屏放着ipanda,大熊猫叼着自己孩子的后脖子摇摇晃晃地往木架子上爬。
尹子靳疑惑,看弹幕才知道贺汀州拿外卖去了。
紧接着脚步声由远及近,贺汀州拎着外卖回来坐下。他一句话不说,拆开后包装袋和盖子都处理好,这才沉默地吃饭。
尹子靳迷惑地看着,见弹幕都是满足的声音,不由得发自心底骂一句:这看脸的世界!
【啊!想了六个月,都在想这样的画面,爷青回】
【爱神吃饭还是这么优雅,我爱了】
【姐妹们今天中午又能多干两碗!】
【特么的这到底是谁的直播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四天了还没人给我解释下!】
【别说话了别说话了,能看一秒是一秒】
【姓尹的!你出来啊!我肚子里的孩子马上要改姓了!】
尹子靳额角直抽,他刚准备打字说点什么,就见贺汀州微微抬眼,淡淡道:“他已经有对象了,不要说这样的话。”
尹子靳一愣,弹幕想起了伤心的往事,那些容易爬墙的女友粉又鬼哭狼嚎一番。
“至于替他直播的事,”贺汀州笑了笑,“他有比赛,我能帮就帮了。”
许多弹幕询问他俩的关系,之前神隐cp的呼声又高起来,自然就有贺汀州的粉出来骂。
【□□又来了,你家主播都有女朋友了,恶心不恶心?】
【够了吧?帮他直播还要被你们yy?】
【我真是吐了,要不是为了看爱神真不想进这直播间,粉随主播都是nt】
【老实说是不是姓尹的卖.屁股换爱神帮他播的】
……
尹子靳看着火就起来了,但贺汀州眉头一皱,他又更觉得尴尬,这些不堪的话都让他看去了……他正着急,一行金色置顶弹幕弹出,问:爱神和小靳是朋友吗?
“嗯。”
贺汀州垂下眼,继续吃饭。
弹幕也清净了。
尹子靳说不出那是什么样的感觉,难过说不上,他很清醒,贺汀州如果公开他们的关系,那他们两个都没有安宁。但是他还是有点不舒服,尤其是刚刚的小风波,他更意识到,自己要和贺汀州在一起,确实有很大的阻力和压力。
这事很快就过去了,尹子靳到了上课的地方,想看看有没有贺汀州的消息,一按开锁屏,手机弹出电量警告,2%。
尹子靳骂了一声,想起昨晚忘记充电了。他赶紧打开微信给贺汀州发消息,结果刚编辑完手机直接关机了。
“我操。”尹子靳面部扭曲了下,老师正推开门,他赶紧整理好表情进去。
偏偏今晚又研究别人的节目,拖了近四十分钟,老师收U盘的时候不断暗示尹子靳今晚赚了,尹子靳礼貌又不失尴尬地笑笑,拿起包就冲了出去。
外面在下雨。
雨越下越大,门边的梧桐树宽大的叶子在雨中劈啪作响,尹子靳没法叫网约车,拦了半天没拦到。他越来越心烦,只觉得雨声很吵,湿气将他的裤脚打湿,尹子靳回头看了眼,大堂墙壁上挂着的钟指向九点半。
贺汀州应该吃了吧?都这么晚了。
想着想着,尹子靳实在等不了了,他顶着包冲进雨里,一路跑到公交站,又等了几分钟,这才打到车。雨水将他外套裤子都打湿得差不多,还好没到能滴水的程度,要不然连出租车都不愿意载。
路上又堵了。
“这都几点了还堵车?”尹子靳气急抱怨。
“前面好像出车祸咯,三个车道只有一个能走咯。”司机慢悠悠地说。
“……”尹子靳抓了把头发,看了眼仪表盘,红色的时间走向22:00,他有些自暴自弃地靠在了后座上。
急也没用,急什么呢,贺汀州成年人了。尹子靳想着,他腿也实在冷,棉质的运动裤吸了水,湿淋淋地贴着肉,很不舒服。
十几的路程硬是被拉成了四十分钟。到家雨也没有停,尹子靳从路口跑进单元楼的一段路,浑身真淋了个透。他憋着一口气,脚下湿淋淋的进电梯,按下五楼,手指移开的地方晕出水汽。
钥匙刚掏出来,门就被拉开了。
尹子靳一愣,和穿着整齐的贺汀州碰了个正面。
走廊的声控灯还没灭,尹子靳拎着滴水的包,头发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嘴唇微微发抖,看着脸色冰冷的贺汀州。贺汀州眼中露出惊愕,他上下一打量尹子靳,二话不说把尹子靳拽进屋里,用力关上了门。
尹子靳被那声音震得一哆嗦,他几乎是被贺汀州拖着往房间去,脚下好几次踉跄,又被贺汀州拽回去。
“哥,哥,州哥,怎么了?”尹子靳有些慌了,他想搂着贺汀州站稳,又怕把他身上弄湿,一双手无措地放着。
两人在房间里站定,贺汀州的目光上上下下,尹子靳终于确认他眼里是怒气,他一下不敢说话了,仍像是被提着后脖子似的,低着头站着。
难捱的沉默。尹子靳忍不住,小声问:“你吃了吗?”
贺汀州吸了口气,他问:“你去哪儿了?”
他的声音很冷,还有点哑,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我没去哪,今天老师拖堂了,我手机没电了,约不到车,只好去打,路上又出了车祸。”尹子靳把手机摸出来,发泄似的按了好几下开机键,手机黑屏。
“手机没电不会借个充电宝?弄得车也打不到还淋一身湿,你是几岁的脑子?”
尹子靳被这冷硬伤人的话惊得猛地抬头,却见贺汀州脸上有着明显的责难与不满,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此刻显得无情又冷漠,仿佛对他很失望。
尹子靳感觉胸中堵着什么东西,这一路上他很着急,一直压抑着,现在想想也不知道在急什么。这时候被贺汀州一训,身上冷得又发了一阵抖,他心里酸涨得不行,种种负面情绪一下子冲了出来。
“我没脑子?真行……你还没吃吧,等我回来给你做是吗?真对不起,今晚上淋湿了心情不好,不做饭了,你要走请便。”
尹子靳转过身,随手把包丢在地上,他牙都咬酸了,一边恨自己对着贺汀州骂人都不会,一边后悔说了这么过分的话。但他现在是真的难过、生气,他径直去了浴室。
结果门还没关上,贺汀州的手臂伸了进来,尹子靳赌气地用力,贺汀州直接挤开门进来了。
他脸上不再是寒霜一样的神情,眼里有点点光芒,但眉头仍拧着,尹子靳该死地发现,他即使生气也别样地生动。
“你赶我走?”贺汀州抓住他的手腕,问。
尹子靳想立马反驳,他嗫嚅两下,还是低头让步,疲惫地说:“没有。”
贺汀州冷哼一声,“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我以为你生我的气,就因为我说我们是朋友。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十点二十,我气到后来,想你去哪里了,是不是去别人家睡,又或者出了什么事……”
尹子靳喉头干涩,他看着贺汀州手背现出青筋的手。
“尹子靳,我又不会预测,你出这些事我知道吗?你想想我要是跟你发脾气去找别人睡或者有什么危险,你不生气吗?更何况你他妈的回来像个落水狗。”
贺汀州说着,一把拉下尹子靳的外套拉链。尹子靳配合地展开手臂,让衣服被脱下来。
“对不起。”他低声说。
贺汀州抓着他后脑的头发,尹子靳就顺从地抬起头,他脸上湿漉漉的,尚未回温,脸色发白,大眼睛闪闪烁烁,后悔又真挚地看着他。
贺汀州感觉自己的心快跳出来了,他喉结滚动着,咽下那些伤人的话,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想看见你这么狼狈。”
刚刚说的话,真真假假,但贺汀州知道,自己的生气和看见他时的安心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