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不起》小万川

3、第 3 章

　　Island：你是我的粉？
　　J：？
　　J：不是
　　尹子靳大惊，他怎么知道？自己刚刚没有做出什么粉丝行为吧！直播间也进了，流星雨也送了，怎么看都是自己是主播，对方是粉丝吧！
　　尹子靳点进自己朋友圈，最近一条动态一个星期前，往前翻也没有提到island。就在这时，他想起了自己的微信号。
　　IslandNO.1
　　尹子靳：……
　　他迅速删除了对话框，当做一切没发生过。
　　但是下一秒，它又冒出来了。
　　Island：我知道了，脱粉了。
　　Island：毕竟现在不是以前了。
　　尹子靳一下傻了，他顾不上尴尬了，赶紧解释：不是，我以前粉过，后来没粉是因为没玩吃鸡了，不是因为你退役脱粉的。
　　对面迟迟没有回复，尹子靳捏着手机特别后悔，闭上眼把额头抵在拇指上。本来二十岁就是电竞黄金年龄，正值巅峰，island又是因为受伤退役的，任谁都接受不了吧……他直播间都关了快四个月了。但是总不能说自己是他的颜粉吧，那多像个变态……
　　突然对面发过来一条语音，尹子靳愣愣地点开，贴到耳边，就听见island说：“没什么，我本来也消失很久了，只是心态还没放平，你别在意。”
　　他的声音低低的，通过手机喇叭有点失真，带上了一点磁性，尹子靳先是耳朵一麻，再听一遍又觉得听出了淡淡的失落，他一下就不服气了，直接长按着说：“你什么？你把心态放平？没猜错的话王者没玩多久吧，不跟你夸张，我以前从来不带粉，你是第一个，也是我第一个夸的。所以不准放平心态，换个游戏你还是爱神，知道不？”
　　贺汀州点开语音，一下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回复，而且对方还很真情实感。他本来只是想示个弱，这下反而被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他一下不知道怎么回，顺手点进小主播的朋友圈。他很少发动态，几乎全都是晒自己的猫，就是头像那只蓝猫。
　　贺汀州翻了会儿，忽然一挑眉毛，点开了一个月前的一张照片。
　　猫踩在小主播肩膀上，歪着脖子去贴他的脑袋。小主播的头发是栗色的，很短，两鬓推掉了，露出一点黑色的发茬，利落又精致。他鼻梁不是很高，但是鼻尖小而且翘，就算皱着半张脸，也挡不住那种很纯很青涩的帅气。贺汀州放大照片，看见他左耳的黑色耳钉。他闷笑一声，存了图，轻轻点下一个赞。
　　Island：你叫什么？
　　尹子靳想了想，他知道island的真名，于是也告诉了对方：尹子靳。
　　Island：我可以叫你小靳吗？
　　尹子靳脸一热：你叫呗，反正他们都这么叫我了。
　　Island：不一样，他们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我知道。
　　Island：以后你也不要叫我Island了。
　　J：为什么？
　　J：你不想让人知道吗？可是他们好像都当你是了……
　　Island：没关系，我不承认。
　　尹子靳沉默了下，但他觉得island这么做一定是有自己的想法，就乖乖同意了。
　　J：好。
　　Island：那你叫我什么？
　　J：……那以后就叫你3A吧！
　　Island：……可以，但是私底下，叫我一声哥？
　　尹子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滚到床上了，他把手机丢开，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麻烦偶像和粉丝保持距离好吗，这样就称兄道弟了！再说现在谁是谁的小粉丝啊！他像只发疯的小泰迪，抱着枕头使劲蹭了会儿，使自己冷静了点，才把手机拿起来，红着脸录了个很短的语音。
　　“……州哥？”
　　贺汀州即使早有预料，点开时还是不可避免地心动了一下。他确实很喜欢尹子靳的声音，和他的脸、他给人的感觉一样纯。但是这时候贺汀州却在想，或许对面是个老手，而且已经摸清楚了自己吃哪一套。
　　他非但不介意，还很享受这种互相博弈试探的感觉。
　　贺汀州打开购票网站，退了下周的机票。他手伤完全好了之后，翻出了之前的山地自行车和护具，打算再去北灵山一次。贺岚并不知道，但她就算知道了，也拦不住，那女人的眼泪在几年前估计就已经流干了。
　　贺汀州想起她那总是很哀伤的视线，觉得嘲讽又心烦，他再次点开尹子靳的照片，看了几眼，给他发消息。
　　州哥：等我一个星期。
　　尹子靳不知道贺汀州说等一个星期是什么意思。他现在大二，专业课很多，还有个比赛，一忙起来就没空想这个事了，也不知道微博和pubg的论坛全都爆了。
　　#Island 王者荣耀#
　　#Island 3A#
　　#Island 今天野区姓尹#
　　……
　　打开微博一搜Island，广场全是这些话题，有不少粉丝录了屏，从3A说“我找到你的直播间了”，接着系统提示Island送给主播一场流星雨，一直到最后主播突然闭麦，半分钟后又突然关闭直播间。大大小小的营销号都出来带节奏蹭热度，评论底下精彩纷呈。
　　Pubg的玩家骂主播蹭热度，说Island就是刚巧路过，两个人还演上了；Island的粉丝们则去小破站看了整个录屏，一部分嗑上了cp，另一部分哭着喊着Island什么时候回来直播；两边各自的女友粉坐不住了，和cp粉互掐起来。
　　但Island本人一直没有回应，今天野区姓尹也像是个除了发直播预告和击杀剪辑不上微博的，一个星期过去，3A就是Island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就在这时，THG的职业选手辛巴忽然发微博@了Island，内容很简单。
　　“打国标也用我号成不？@Island”
　　一时间，#Island 王者荣耀#又冲上了热搜的尾巴，不少营销号出来带，“Island转战王者荣耀职业赛”的消息满天飞。
　　尹子靳整个星期都在准备主持人大赛，等比赛终于结束了，他上个月直播时长不够，扣了钱还往三月堆了二几十个小时。他在楼下便利店转，耳朵里放着周杰伦，想着屯点零食和饮料，后面晚上就不出去了，这时一个微信电话打过来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贺汀州的，前面还给他发了几条消息，尹子靳以为他有事找，就接了。
　　“怎么了？”
　　两人这星期打了不少电话，基本都是贺汀州问他一些游戏技巧和细节之类的，尹子靳在这方面很有自信，也很有话说，一点也不紧张，每次都能详细认真地讲很久。次数多了之后，他接贺汀州的电话就很自然了。
　　“在干嘛呢。”贺汀州很随意地问。
　　“逛超市。”尹子靳转到货架另一边，没找到想要的大波浪薯片，喉咙里下意识发出了哼哼的声音。
　　贺汀州觉得好笑，把手机换了一边，“逛超市干嘛气冲冲的。”
　　“有吗？就是想买的薯片没有了。”
　　“什么味道？”
　　“我就想吃大波浪薯片，什么味道都可以。”
　　“我给你买？”
　　尹子靳一惊，话题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他赶紧拒绝，“不用不用，也没那么想吃，再说我自己也可以网上买。你打给我干嘛？”
　　“你今天比赛完了吧，晚上打游戏吗？”
　　“嗯，打。”
　　“开直播？”
　　“要开，这个月时长还差好多，估计后面都会开。”
　　贺汀州笑了笑，“回去看看微博，你涨了不少粉。”
　　尹子靳一紧张，声音都小了，“你还知道我微博啊？”
　　“知道，十个关注，有我一个。”
　　“我不怎么上微博啊！那时候你有多火，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贺汀州放低了声音，“每次提到是我的粉，你就很不服气，委屈你了？”
　　尹子靳一时说不出话，他把耳机摘下来一边，用力擦了擦耳朵，那种被贺汀州贴着耳朵讲话的感觉才淡了。尹子靳确实不服气，他嘟嘟囔囔：“本来，你现在就是我的粉吧。”
　　那头一时没回应，尹子靳又不好意思了，他已经在酸奶冰柜前站了半天，这会儿尴尬得跺了跺脚，惹得一边的阿姨看他，他才红着脸拿了两条酸奶走开。
　　“我是。今晚带小粉丝一起玩？”贺汀州回他。
　　“行呗，早说了带你的。”尹子靳被顺毛了，拎着一袋子东西结账回去了。
　　他把东西都放冰箱里摆好了，想起上微博发直播预告，结果微博直响了半分钟，尹子靳一看私信评论和艾特99+，直接傻了。他点开来，最顶上的一条私信就是：爱神真的和你一块玩吗？
　　尹子靳记得贺汀州说不承认他是island的，想了想回复道：他说不是。
　　点开第二条：什么时候开播啊？真的好想爱神，可不可以帮我们转告他我们一直都在，让他回来吧！
　　尹子靳有点为难，截了图，回复对方：来我的直播间只能看到我打王者，你去私信他吧。
　　他退出来，皱着眉头往下翻，发现全部、全部都是和island相关的，无论是他的粉还是island的粉。他干脆不看了，翻了一下互动消息，基本也都是关于对方的。
　　尹子靳烦了，简单发了条今晚九点开播的消息，就退了微博。
　　他打开贺汀州的微信，把截图发给了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心烦，自己做饭去了。
　　收拾完洗个澡，已经快九点了。贺汀州给他发了消息，说不用理，过了会儿又道歉，说自己的粉丝是不是打扰他了，尹子靳当时在厨房忙，一手油没碰手机，贺汀州还发了几条语音说对不起对不起，那声音怎么听怎么腻歪，哄小女生似的。
　　尹子靳一脸鄙视，但很是受用，大度回道：没事，我就是转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