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不起》小万川

19、第 19 章

　　第二天，尹子靳上了一波热搜的尾巴。
　　一点进去话题，最热的一条是一个九宫格。前面五张都是尹子靳开摄像头的直播截图，去掉了游戏画面，只有他的脸，正面的侧面的俯视的，呆的不耐烦的羞愤的笑的，竟然还都很高清。
　　后面四张是表情包，一张是他没骨头似的靠在椅子里，挑起一边眉毛皱着脸看着手机，那表情要多阴阳怪气有多阴阳怪气，偏偏又因为这张脸，让人讨厌不起来，旁边两个大字“就这？”，一张是他对着摄像头比中指的，一张是他转头把瓶子丢进垃圾桶的，上面p了三个字“去你的”，最后一张是垃圾桶特写，模糊得一看就是从截图里抠出来的，垃圾桶上一个大字：我。
　　评论区不少@尹子靳的，但是因为本人不怎么上微博，所以没有回应，表情包却传开了。
　　THG队内，辛巴算是个除开训练就住在微博的，在热搜里看到“今天野区姓尹”的字样，立马点进去了。因为贺汀州的原因，他追过不少期尹子靳的直播，除了吃瓜之外，确实觉得这个小主播还挺有意思。
　　贺汀州真实性格什么样，辛巴有底气说一句还算了解。不管他在赛场上有多锐气逼人，镜头底下有多温和礼貌，私底下的贺汀州始终让人觉得难以接近。所以既不是辛巴主动去了解，也不是贺汀州跟他敞开心扉。
　　而是那天比赛之后他们恰好在酒店里撞到了。
　　辛巴搂着自己的女朋友，贺汀州被个男的拉着，面前还堵着个男的，他脸色十分难看。
　　辛巴一看三人脸色，当即觉得不对。女朋友想走，他却走不了，被贺汀州那冷冷的眼神一扫，他头脑一热问出一句：“你被找麻烦了？”
　　贺汀州插在口袋里的手往后一抽，直接挣脱了那个男的，他说：“你俩玩吧。”转头就走了。
　　那俩男的都长得不错，看了一眼辛巴，又恶狠狠地互瞪，那眼睛里都能冒出火星子，他还想说什么，被女朋友拉走了。
　　辛巴听女朋友分析完，才懂了其中意思。他回去之后不太敢面对贺汀州，但想了很久，还是问出来了。贺汀州不像他想象中的很避讳这件事，就像辛巴问的是“你吃了吗”一样，他点头说：“我是gay。”
　　在那之后辛巴想了很多，但他最后得出，首先贺汀州看不上自己，那他是gay又怎么样呢？再说炮友的问题，那完全是人家的私生活，轮不到他来说话。他也就想通了，反而觉得贺汀州更真实了些。
　　贺汀州来队里的六个月，春节。
　　那年辛巴家里去国外旅游了，他干脆陪女朋友留在本地过节，除夕当天回俱乐部拿身份证，没想到正碰到贺汀州。他一个人待在基地里做练习，做饭阿姨不在，连直播都没开。但是见到辛巴，贺汀州却很平静的样子，甚至给他拿了杯喝的。
　　外卖点的星巴克，估计是早上点的，奶泡已经全都融了，也冷了。
　　辛巴问他怎么没回去过年，贺汀州头都没回，一枪一个移动靶，说他不过春节。
　　那天辛巴没找到自己的身份证，他被迫留下来和贺汀州过了一个除夕。两个大男人的除夕确实没什么意思，贺汀州没有守岁，十一点半就回房间了，辛巴和女朋友视频，看着窗外的烟花数着倒计时。
　　但是那次之后，他和贺汀州的关系就慢慢近了。
　　大概是算得上朋友的关系吧！反正他觉得贺汀州这样的朋友挺好的，话少，省事，嘴严，永远不会麻烦别人。和朋友有关，他肯定就去关心一下了。
　　哪知道录屏找来一看，贺汀州简直跟他认识的那个判若两人，倒是挺像镜头底下的，只不过话也没有这么多。两局看下来辛巴不得不懂了，贺汀州对那个王者小主播有意思，他在故意接近别人。他觉得挺新鲜，难不成贺汀州甩别人之前，都是这么追的？
　　直播追了没几天，贺汀州又突然不跟人家玩了，他猜是得手了。他不敢去问贺汀州，只能偷偷诧异：不是吧，得手这么快？
　　结果昨天两人又玩上了，辛巴确实是分析不出来了。
　　这会儿他看到尹子靳相关的，打开贺汀州的聊天框就是一个分享。
　　过了五分钟左右，对面才回。
　　Island：哈哈。
　　辛巴疑惑，哈哈是什么意思？他让贺汀州尴尬了？
　　Simba：什么意思？没什么想说的？
　　Island：你想说什么？
　　Simba：我就发你看看，他上热搜了。
　　Island：看了。
　　Simba：……你悠着点啊！别到时候被扒了。
　　又过了大概两分钟，贺汀州才回：没那个想法了。

　　两人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相处模式，隔三差五一起打游戏，会互相开些小玩笑，只是贺汀州不再频繁给尹子靳打电话。这点尹子靳倒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已经比他设想的结果好太多了。
　　这天陆一鸣有点奇奇怪怪的，总偷偷看他，欲言又止好几次，尹子靳皱着眉毛看了他好几眼，下课铃一打，陆一鸣却像嘴巴被缝起来了似的，怎么都不说。
　　尹子靳烦得揪住陆一鸣的领子，正要逼问，有人敲了敲他的桌子。
　　他一回头，就看见蒋严站在桌边，笑着看着他俩。尹子靳松开陆一鸣，自觉拿起手机，没想到蒋严撑着桌子对他说：“靳哥，晚上有时间不？”
　　尹子靳愣了下，转头看看他，“什么事？”
　　蒋严咧嘴一笑，抬起下巴给陆一鸣抛了个眼神。他长得一副渣男模样，这动作做起来就格外像在逗小猫小狗的。
　　“一鸣没跟你说吗？我有个朋友，想认识一下你。”
　　尹子靳不解地皱眉，转头去看陆一鸣，陆一鸣一脸悔恨地抱着头，从臂弯里看了尹子靳一眼，惨兮兮地说：“就他那个……留学回来的朋友，那个……”
　　陆一鸣没说完，尹子靳已经想起来了，陆一鸣十来天之前，跟他说过蒋严有个朋友是个gay。他没想到陆一鸣会把自己是gay这件事给蒋严说，虽然他知道两人关系不错，但是他深柜这么久，一下有了第三个、第四个人知道了自己性取向……尹子靳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
　　蒋严一看，立马弯腰凑近，也不在乎尹子靳往一边撤了点。他压低声音，保持着一个还算礼貌的距离，神色正经了不少，“你放心，我那个朋友一鸣也见过了，他也觉得挺靠谱的。你晚上就去见见行吗？聊聊天儿，万一聊得来呢？这圈子乱得很，找个合适的不容易。”
　　尹子靳脸上始终带着抗拒的神色，他顾及着陆一鸣的面子，没有直接拒绝，只是十分勉强道：“我考虑考虑吧。”
　　蒋严这才直起身，他晃了一下手机，脸上又露出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晚上我提前联系你。”
　　尹子靳压根不记得哪个是蒋严了，想删了他都不行。蒋严走远了，尹子靳这才转头去找陆一鸣算账，他一把抓住陆一鸣的头发，强行把他薅起来。
　　“你怎么跟他说？你俩这么好？”
　　陆一鸣眼角都被他扯得吊起来了，仍然不敢反抗，他一脸悲壮，“我也很后悔，真的，当时喝多了，这嘴一秃噜就说出来了。”
　　尹子靳恨铁不成钢，咬牙把他脑袋推到一边。
　　“但是当时真只有我们三个，我也警告蒋严了，千万别告诉别人，不然兄弟没得做了。”陆一鸣揉着后脑勺，犹豫了会儿小声道，“而且他朋友……真的还行，首先长得很帅，看着也挺正派的，不像那种会乱搞的。”
　　尹子靳心想长得再帅能有贺汀州帅吗？他有点难堪，拿后脑勺对着陆一鸣，摆了摆手，陆一鸣识相地闭嘴了。
　　一下课尹子靳直接跑了，蒋严在背后喊他一句，他当做没听到。
　　结果路上消息一条接一条，尹子靳拿出来一看，无语归无语，又不能现在把人删了，只好给他备注了个名字。
　　蒋严：走那么快干嘛，等会儿一起去嘛。
　　蒋严：你可千万要来啊，我朋友今天特地推了个面试过来的。
　　蒋严：别紧张，陆一鸣也来。
　　尹子靳走路上揉着脸，蒋严还一个电话打进来了。他吓一跳，不情不愿地接了。
　　“喂，靳哥，晚上欧若拉见啊。”
　　“我不是说了考虑考虑。”尹子靳不耐烦。
　　“我怕你考虑考虑就不来了。”蒋严笑。
　　尹子靳心想你怎么这么脸皮厚呢，知道不愿意来还在这儿劝。他没说话，鼻子出了下气。
　　“真的，来了先聊聊，你不试怎么有机会？”
　　“我没这个心思。”只要贺汀州一天没疏远他，他只会考虑贺汀州给不给他机会。
　　“那这样吧。我多喊几个朋友，绝不刻意让你们独处，你算是给我个面子，过来玩玩怎么样？就当朋友之间聚聚，成吗？”蒋严声音越来越低。
　　尹子靳沉默了会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再拒绝就显得太不顾同学情面。尹子靳在口袋里掰着钥匙，深吸一口气，答应了，“行吧。”
　　“太好了。”蒋严语调一下上扬起来，“那晚上八点，欧若拉不见不散啊。”
　　“知道了。”尹子靳说完，挂了电话。
　　他烦得慌，又骂了陆一鸣一句，快步回去了。
　　晚上七点五十五，尹子靳在欧若拉门口下了车。
　　这个酒吧离他们学校并不近，坐出租车过来也要将近二十分钟，陆一鸣说是免得撞到同学。
　　蒋严已经催过两遍，尹子靳回他到了，看了看幽蓝的英文招牌，深呼吸一回，推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