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星际宠一条美人鱼》临烟呀

7、chapter7

　　黑暗，眼前一片漆黑。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到贯穿了整个胸膛的刀伤，痛得瑞伊忍不住颤抖。他听到巨大的轰鸣声，像一束钢针一样刺进单薄的鼓膜，在脑子里搅动。

　　胸膛上绽开的刀口没有后续处理，胃管依然插在口中，每一次呼吸他都感到干呕，偏偏稍微一用力，疼痛就不断提醒着他的胸口还有一个破洞。

　　瑞伊就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苍白又单薄，孤零零地躺在手术台上。

　　好痛。

　　轰鸣声越来越剧烈，瑞伊觉得再这样下去脑袋就要被钢针绞碎了。

　　冰冷刺耳的警报声滴滴地响起，瑞伊在昏迷前听到了米诺的声音，他焦急到变声。

　　“你是死物吗？没看到他的颅内压飙升吗？滚开！”

　　米诺大声训斥着小九，那个带着厚重黑框眼睛的男生好像吓傻了一样，注射舒缓剂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针管，好几次针头扎空，差点扎进自己的手指。

　　突然间，在场的米诺和三个学生感受到一股撕裂般的痛苦，好像有人不断撕扯着自己的大脑一样。

　　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瑞伊的精神力产生了暴动。

　　他们被拉进了一片苍白的空间，这片空间里看不到尽头。

　　脚下的海浪拍打着他们的脚踝，散发出腥咸的气息。当他们低下头时，刺目的血红色染到皮肤上，在小腿上飞溅出成片的细小血点。

　　哪里是什么海浪，分明是血浪在拍打他们的肌肤。

　　可是当他们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血浪飞速从四周灌入，浪花激荡得升腾起血雾，将他们的视线都染成红色的。

　　“稳住！这是瑞伊的精神力波动让我们产生的幻觉！”

　　米诺喊破喉咙，相邻的三个学生们耳边充斥的依然只有涛涛奔涌的水声。

　　小九吓得只有进来的气没有出去的气，当即眼睛一翻，朝前直直栽过去。

　　这三个人虽然都是军人，却只隶属于军队实验部，在精神力上根本比不过其他训练有素的士兵，况且他们所面对的还是数倍高于他们，与卡弥斯少将不相上下的瑞伊。

　　米诺已经无法保持站立的姿势，几乎是匍匐着趴在血水中。他的精神绷紧成一道线，随时都有绷断的可能。

　　突然一阵绝对的寒意袭来，寒冰冻住了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蔓延到他们大腿的血水，给了这几个人喘息的时间。

　　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而来，他的脚每踏一步，鞋底的冰就更坚固一分。

　　一双黑色的皮质军靴停在米诺面前，再往上看，修长的双腿收束在这双鞋子里。

　　突然出现的卡弥斯少将眼神冰冷地盯着他，风雪席卷在他的周身，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冰花，好像被撒了一层厚厚的糖霜。

　　米诺先是经历了血浪风暴，后又被这股寒意移冻，眼神都发直了。他嘴唇哆嗦着念叨着什么，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卡弥斯少将的脸色阴沉的仿佛能够滴出水来。他什么时候允许过手下的士兵在这种危机的时刻在他面前表演找不着北？

　　暴戾的眼神剜在米诺身上，少将扬起脚踹过去——

　　脚下踩着的仍然是泛着光泽的地板，星云在远方连绵成一片片的薄纱，星空在眼前飞速转动。

　　米诺狼狈地躺在地板上，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原本被打理得很好的淡金色长发，现在一绺一绺地贴在他满是汗水的脸上。

　　如果卡弥斯少将来迟一步，那片汹涌的血海马上就会将这四个冒昧闯入的人淹没，风暴将会掀起滔天巨浪，把他们拍得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学生中只有那个高个子保持着清醒，像条搁浅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呼吸空气，却也于事无补，很快眼睛一翻，也晕死过去。

　　水族箱旁一地湿淋淋的水渍。

　　卡弥斯少将身上湿漉漉的，洁白的衬衣被全部浸湿，从里面映出隐约的肉色。仅仅贴住皮肤的衬衣勾勒出少将上半身的身材曲线，紧实的肌肉在白衬衫里若隐若现。

　　黑色的短发湿哒哒地滴水，水珠不断掉落在他怀里那个苍白单薄的少年脸上。

　　瑞伊眼睛紧紧地闭着，对于正常少年来讲还是过于纤细的手指无力地搭在少将的掌中。

　　“瑞伊，醒醒。”

　　卡弥斯少将清冷的声线带着明显的担心。

　　少年仿佛怕冷一样开始发抖，身边唯一的热源就是卡弥斯少将。他迷迷糊糊地往少将怀里钻。

　　他是在是冷的厉害，口鼻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每呼出一口气，遇到空气都能凝结出白雾。

　　瑞伊睁不开眼睛，费力地扬起头，口鼻靠近少将温暖的颈窝，取暖一般微微蹭了蹭。

　　呼吸一下一下打在卡弥斯少将的脖颈，这周围的皮肤慢慢地也泛起好看的红色。

　　蒙德少校还在一旁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率先反应过来的苏秋少校捡起地上卡弥斯的外套，急匆匆地盖在瑞伊身上。

　　卡弥斯抬眼看了看她。

　　少将一手托住瑞伊的后脑勺，方便他的头窝在自己的颈窝里，胳膊垫在他的颈下；另一只手穿过瑞伊的鱼尾巴，一用力，就将少年打横抱了起来。

　　临走前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倒在地上的几个人。

　　“苏秋，我带他回房间，他们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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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弥斯少将的卧室出离的简洁。

　　卧室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宽敞的双人床摆放着。而少将睡觉十分老实，所以双人床的左边几乎没有被任何人躺过的痕迹。

　　少将小心翼翼地拖着瑞伊的脖颈放在枕头上，漂亮的鱼尾巴也妥善地安放在床上。

　　期间瑞伊短暂地醒过一次。

　　“瑞伊，你怎么样？”

　　瑞伊眯着眼睛看见了少将的脸，嘴唇动了动，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声。

　　卡弥斯俯下身很有耐心地听少年到底在嘟囔什么。

　　“小鱼......”

　　少将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去。

　　一道光闪过，修长的人影立在少将身边。

　　“废物。”

　　一个冰冷机械的男声响起。

　　欧洛斯没有出现，声音是从少将手腕上的深蓝色手环里发出来的。

　　总是出现在小鱼脸上的温柔笑意早就不翼而飞，他的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缝。

　　原本欧洛斯和小鱼是同批制造出来的最顶尖的AI，两个人从一被研制出来就相互斗气，他们的发明者美其名曰是相互发现bug，能互相补充。二人本来共享一个信息库，运算速度和处理能力没有任何差别，根本没有高下之分。

　　当卡弥斯少将将编号为K430的终端交给瑞伊时，他封锁了这个终端所有从信息库调取内容的权限。

　　这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卡弥斯早就在高层研究员中下达指令，封闭所有有关人鱼精神力的研究，如果小鱼能调取到这条信息，瑞伊也不会遭受这样的痛苦。

　　所有曾经这具身体经历过的疼痛与黑暗，都在短时间内重新轮番上演一遍。

　　卡弥斯少将的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少年的身上。

　　银白色的头发湿淋淋地铺散在床上，少将颇为贴心地将它们拢成一束搭在床头，自然有暖风吹来替他烘干。

　　少年陷在柔软的床垫里，衬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他的头侧向少将那边，纤长的脖颈就那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里。瑞伊睡得很熟，淡粉色的唇瓣微微张开，露出一小截舌尖轻轻地搭在唇齿间。

　　胸口的起伏随着绵长的呼吸而动。

　　小鱼依然在继续汇报刚才的情况，声音依然儒雅，却不见了往日的随和。

　　“瑞伊在发现米诺大人神色有异时就警觉起来，命令我开启录影模式，在必要的时候保持独立运作。”

　　“他确实与我断开了精神链接，但并未下令开启休眠模式，所以当时的情况我全部录影做了保留。”

　　“只是我被封闭了权限，无法与欧洛斯直接沟通，联系上他时，费了一番周折。”

　　欧洛斯也静静地呆在卡弥斯少将的手环里，并未出声，像是默认了小鱼的说法。

　　卡弥斯少将的指尖落在瑞伊的脸颊上，缓缓滑过，像是在抚摸一样覆上了他的唇瓣。柔软的触感从指间一路传递到少将心里。他放轻了力度，来回摩挲着，很快瑞伊娇嫩的唇瓣就由苍白逐渐加深。

　　“欧洛斯，给K430权限。”

　　卡弥斯少将直接与小鱼的眼睛对视。

　　“他有任何情况，立刻联系我。这次太迟了。”

　　小鱼终于勾了勾唇角：“是，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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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

　　米诺被架到医疗AI上，他仍保持着清醒。而另外的三个学生精神力受到严重干扰，早已陷入了深度昏迷。

　　预想的背叛戏码并没有发生。

　　米诺有气无力：“发现什么了吗？”

　　苏秋：“暂时没有，少将还在看当时的录像。”

　　米糯一愣：“录像？”

　　为了保证特弥勒斯舰最高指挥官的绝对私密性和安全性，整个地下二层的房间里里没有任何监视系统。

　　“你太急躁了，连瑞伊命令K430独立运行你都没发现。”

　　米诺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那时小九正挡着他的视线，没有发现也并不怪米诺急躁。

　　苏秋拍拍米诺的肩膀：“这段时间要委屈你一下了。”

　　随即她朝卫兵招招手，他们把米诺和其他的学生们抬回了自己的房间。

　　“暂时撤销米诺的实验部研究员职务，严密监视，限制他出入房间。”

　　米诺手覆上额头，神色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