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不苦》苏慕卿楠

3、003 我们在跌跌

　　九月份的天还是热，教室里靠着老式的大吊扇扇出微弱的风，吱吱呀呀的在头顶响着，愈发让人烦躁。
　　晚自习前的晚读时间，苏白拿着政治哲学趴在走廊拐角的位置，旁边是老师们的办公室，办公室正对面便是楼梯间。
　　苏白将书本翻开摊在台面上，一个人趴在角落，小声的背书。
　　“矛盾的同一性的含义：1.矛盾双方相互依赖，2.矛盾双方相互贯通，在一定条件下相互转化；矛盾的斗争性含义：矛盾的斗争性，是指矛盾双方相互排斥、相互对立的属性。他体现着对立双方相互分离的倾向和趋势；矛盾的同一性和斗争性的关系……”
　　“同桌，哲学的书在哪儿？我在你桌上没有看到，给我看看呗！”叶奕一把搂住苏白的肩。
　　“呐，我在用。”苏白抬手准备堵住耳朵，叶奕抓住他的手腕，按在书上，差点把书从二楼掉下去。
　　“我哲学的笔记还没有抄完，同桌~借我先看看呗，求求你了！”
　　苏白用力挣脱着，奈何叶奕手劲太大，愣是没有挣脱，气的抬脚踹他，叶奕像是有预感一样抬腿躲开了。
　　“给你给你！去我桌上把我笔记拿来，你可真讨厌！”
　　“小的这就去。”说完屁颠屁颠的回教室去了。
　　没一会儿，叶奕就拿着厚厚的笔记本出来了，从教室门口出来的时候，夕阳的正好照在苏白放书的位置，苏白侧着身子抬手遮着眼睛，金色的光将人照在里面。
　　“磨叽死了你！”苏白转头看见叶奕，他正靠在门口往这边看：“我笔记本呢！”
　　“给你，回头晚自习的时候记得还给我。”叶奕走到身边的时候跟苏白交代。
　　“你搞清楚没？这个我的！还还给你，哼！”苏白手指在笔记本上，另一只手按住哲学书：“这也是我的！”
　　“哎呀，见外了不是，你的不就是我的嘛！”
　　“不要脸！”
　　叶奕朝他笑没有回话，猛地把人按在怀里，把书抢过来后才将人放开：“菜鸡！”
　　“叶、奕！你等着，有你求我的时候。”苏白一整个气急败坏往后搂一把头发，拿起笔记本就往他身上打，叶奕哄着玩似的假意躲开。
　　哄闹的气氛也引起走廊上其他同学的注意，但也只是瞧了一眼，转眼便回到自己的事情上了。从开学踏进学校的时候开始所有人都在偷偷的较着劲，成败也就在这不足一年的时间里了，紧张焦虑怎么会没有呢，像这样嬉闹的氛围也都只是枯燥的学习里短暂的调味剂罢了。
　　高考是这个年纪除了生死以为最大的事，就算是天塌下来也要挺直腰杆坐在教室里把课本的知识一个一个记进脑子里，就算是打算高中毕业就不读书了，也要等从考场出来才能结束。只有还有一口气爬也要上学，把高考走完，才能不枉身边这么多人投入的精力。

　　“同桌？还生气呢？”一晚上叶奕那个小动作一个接一个：“真生气啦？就是跟你闹着玩的，别生气……”
　　“闭嘴！”苏白不胜其扰，扶额叹气：“到底是谁会觉得你是个高冷，不好惹的人？”
　　“我，交际花好吧，谁造谣？！”叶奕用笔戳秦陌：“我看着像不好接近的人吗？”
　　“？”秦陌一脸疑惑的回头：“平易近人。”
　　秦陌的同桌万豪听到之后戳破：“秦陌，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嘞，叶奕第一天来的时候，你说人家挂着个死人脸，凶的很，还说……”
　　秦陌一把捂住他的嘴：“别胡说八道，那分明是……”
　　“别想扯我！”苏白及时打住秦陌。
　　“同桌，你是不是也在背后说我坏话了。”叶奕凑近苏白两人贴特别近：“看着我的眼睛说，说没说我坏话！”
　　苏白一爪子拍在他脸上：“滚蛋！没空闲聊，我数学还没写完。”
　　“我会啊，你求我我教你。”叶奕手里转着笔。
　　“政治笔记抄完还给我。”
　　“小气鬼！”
　　秦陌侧过头：“你可知足吧，之前借他东西基本当天借当天还，还能讨价还价的你还是头一个，就是萧子君都是。”
　　“哦？！”
　　“你脸皮忒厚。”
　　秦陌和万豪听后两人把头转回去笑的开始颤了都。
　　“哦。”叶奕喝了口水没在说话了。
　　一下自习，苏白就急忙出去了，叶奕都没喊住他。
　　门口一阵哄闹，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太多，班级大多数人也都堵在走廊和后门口透气，不知道是谁往班级里喊了一声：“苏白有人找你！”
　　接着有人跟着喊：“有女孩子找你，苏白！”
　　门口的人听到之后就开始起哄了，哄闹声中来的女孩子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往教室里面探头看，看看苏白是不是不在教室。
　　“苏白，有人找你，出来一下呗！”接二连三的有人朝班级里喊，叶奕侧着身子靠在窗户边上，这个角度正好是可以看到后门口站的那个女孩子，便朝门口喊：“我同桌不在，出去了。”
　　女孩听到有些失望，此时萧子君从后门进来，认出来女孩：“杨卿，来找我哥吗？”
　　“对，他是不是不在？”杨卿是个瘦瘦高高的女孩子，长得也很好看，笑起来有一边有个浅浅的小酒窝。
　　“我看他下课就出去了。”萧子君往班里看了一眼：“还没回来，找他有事？”
　　“你把这个给他。”说完就把小纸条塞他手里，转头拉着她朋友的手就走了。
　　“哦~”门口的人有开始起哄了，七嘴八舌的在猜小纸条里面写了什么，有人想起来这个女孩：“还是上次那个吧，我记得高二的时候来过好几次……”
　　“你这么说我也有印象了，别说她长得还挺好看，听说是五班的班花……”
　　“是吗？真的假的？”
　　……

　　都已经打过铃了，苏白也没有回来，大概过来十来分钟叶奕才看到从后门进来的苏白，后门口的男生看到苏白之后笑着小声跟他说：“下课有个女孩来找你，就上次那个。”
　　苏白听后邹起眉头，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叶奕胳膊碰了碰他，靠近说：“萧子君把小纸条夹在你数学册里面了，那女孩长得是好看哎，我感觉应该是情书。”
　　他眼神冷冷的看着叶奕，许久都没有说话，叶奕感觉到苏白的不对，小心的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还是没有说话，桌子下面，苏白一只手按住另一只手腕，缓了几分钟才开口：“没事，下课的时候心脏的位置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抽痛，有点没缓过劲。”
　　“哦，那现在好点了吗？”
　　“好点了，我收拾一下，回家了。”
　　苏白草草的将桌上没写完的数学册装进包里，拎起就从后门出去了。

　　到家的时候苏女士正在沙发上打电话，不知道在沟通什么语气有点不好，苏白将包放在床上之后拿衣服就去卫生间洗澡了，可能是有点不舒服的原因，今天洗澡的时间有点长，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正准备去拿毛巾的时候被苏女士叫住。
　　“不准备解释一下吗？”苏女士仍是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有几张纸，离得远苏白没看到是什么。
　　“解释什么？”
　　“我在你房间书架上，以及你书包里找到的。”苏女士把茶几上的几张纸拿起往地上扔出去：“你说解释什么？！”
　　苏白这个时才想起好像是说有个女孩子给他送了……情书！
　　“你翻我书包了！？”
　　“是，不然我怎么知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谈恋爱，小满，高三了！前两年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都当不知道，高三了你能不能对你自己负点责，都这个时候了，还要这样吗？！”苏女士从沙发站起来，指地上刚刚扔的纸。
　　“我没有，这个我并不知道，谁放的什么时候放的我也不知道，也没有跟什么女孩子谈恋爱。”苏白走到阳台的位置拿了条毛巾擦了擦头发的水，站在客厅茶几边上，低头瞥了一眼地上纸条。
　　“妈妈知道你现在是到青春期，遇到好看的或者是玩的比较好的女孩子会有想谈恋爱的想法，可是现在你高三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我问了你班主任，开学的小考考的也不好，上次就想跟你说，子君在我没有说，我想着一次考试也代表不了什么，但是现在呢？！谈恋爱，这么紧张的的时候……”
　　“妈！我没有！我在说一遍我没有！”
　　“那你说这些是什么？情书！不是一两个，你自己看看！”
　　“我没看过，也不知道，别人什么想法我不知道，但是我没有！”
　　两人站在客厅久久对峙，外婆前几天已经回老家了，此刻苏白是真想外婆在家里，来阻挡苏女士的莫名须有的指责。
　　苏白蹲下一张一张捡起地上的“情书”，之后放在一起撕掉扔进垃圾桶：“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为什么每次都这样，你自己觉得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妈妈还不是为了你好！为了你妈妈拼命的工作想给你提供最好的，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为我好？！什么是为我好？一次一次偷偷的翻我东西来质问我？还是一次一次自以为是的想控制我！”
　　苏女士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朝苏白扔去，苏白躲也没躲，重重的砸在锁骨的位置而后应声碎在地上，一霎间安静的像连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
　　苏女士跌坐在沙发上，接着掩面哭出声，苏白站在原地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五六分钟后，苏白去厨房拿扫帚将客厅的碎片打扫干净倒进垃圾桶，拿起垃圾袋后出门。
　　回来的时候隔着门听到苏女士在打电话哭诉，对面是他小姨，苏女士很生气。
　　苏白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听着并不怎么隔音的那扇门里断断续续传出来骂声，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的性子不允许他做个被人操控的傀儡娃娃，可是门里那个正在骂他人是他的妈妈。
　　苏白心想：等她骂完出了气，再去道歉，去认错，然后装着听话小孩，接下来按着她给的地图指的方向，不服气的……往下走。

　　听着门里的动静估算着时间，悄悄进门回到自己房间之后，苏白坐在桌子前，往后靠着椅子，想着想着心跳跳的越来越强烈，房间很安静他听着一下一下的心跳声，抬头瞥见桌上的美工刀，随即闭上眼一下一下深呼吸调整自己……
　　一整夜苏白睡得都不安稳总是醒，醒来的时候又会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反反复复一直到天擦亮的时候才深睡了一会。
　　闹钟响后出来的时候，苏女士已经不在家了，苏白收拾好东西之后没有在在家吃早饭，出门的时候从房间抽屉里拿了一只深色的腕带套在左手手腕处。
　　偏今日也是个阴天，其实不只是人有情绪的时候会现在脸上。

　　他们说那不顺从不听话是因为青春叛逆期到了，好像大多数人的青春都会走上这么一条路，在这条路上，我们都曾背上过名为叛逆的“罪名”。我们在跌跌撞撞中成长，磕磕碰碰里挣扎，不甘心也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