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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贰拾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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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乐门每天都是一样的歌舞升平。
叶轻闲累了一天，耳边的音乐震耳欲聋，闹得他脑袋嗡嗡作响。看一眼时间，拿着自己的小包准备回家。
办公室的电话却在此刻响起，叶盛轩疲惫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接完电话，叶轻闲的眼色已经附上一层薄冰。
“老蒋，去大烟馆。”叶轻闲说完就将包随手扔在旁边的座位上，“真TM混蛋。”
老蒋也是难得见叶轻闲会爆出粗话，看样子五少爷今天又得少层皮。
车停在大烟馆外，叶轻闲闭着眼睛沉默不语，老蒋也不敢说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到叶轻闲重新睁开眼睛，约莫过了五分钟左右。
叶轻闲打量一下门口的行人，一个男人悄悄的佝偻着身子从大烟馆离开，“这人有些眼熟啊。”
“七小姐怕是忘记了，”那男人脸上还有一条刀疤，老蒋可记得清清楚楚，“这原是咱们公司的老人，后来因为抽大烟挪用了公款被辞退。听说现在在外面债台高筑，前些日子刚被人砍了一刀。”
“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唐立兴么。”叶轻闲冷笑一声，那男人畏畏缩缩走了不过数十米便被路口走出来的几个男人围住，看样子是债主上了门，“门外债主雁行立，室内烟人鱼贯眠。咱们五少爷真是投了个好胎啊。”
“七小姐，要不然还是我去吧？”毕竟是大烟馆，叶轻闲一个女孩子进去未免不好。
叶轻闲将西装披在自己肩上，刚刚步入大烟馆，门口的小厮一眼就看出了来人气度不凡，怕不是来找家人的。
“小姐，您看……”走进了才发现是叶轻闲，那小厮的腰更弯了些，“七小姐，您怎么来了？”
叶轻闲像是来拉家常似的，看一眼烟雾缭乱的室内，随意的挥挥手，“你们赵老板在我们家银行贷款就是开了这么个烟管啊？”
那小厮头一回见这么大阵仗，同叶轻闲随意说两句话就双腿就开始打颤，隆冬时节额头竟还浸出了薄汗。
“我们家五少爷在哪里？”叶轻闲也不想拐弯抹角的了，在里头呆得越久她就越觉得烦躁。
小厮用袖口擦一擦额间的薄汗，然后手一伸引叶轻闲去到叶昇闲的烟床前面，此时的叶昇闲已经在烟雾中飘飘欲仙了，“七小姐。”
叶轻闲手一挥，让那小厮先下去。
大烟馆没有包间，叶昇闲和另一位她不认识的男人躺在一张烟床的两边，既然叶昇闲面子里子都不想要了，那么叶轻闲也么打算给他留。
“叶昇闲，叶昇闲！”叫了两声没有应答，叶轻闲弯下腰夺走叶五的烟枪直接扔到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周边的烟鬼都被惊醒了，即便周身笼罩着烟恍若仙境，此刻的意识也能勉强回笼。而叶昇闲手上没了烟枪，这才睁开眼睛，看到了站在身前的叶轻闲。
叶昇闲眉头一皱，抽多了大烟他此刻的力气也及不上叶轻闲，不过满脸都写着不耐，“你来干什么？”
“我若是再不来，叶家的脸面只怕都被你丢光了。”
叶昇闲最怕听见什么“脸面”、“门楣”这样的话，“我是儿子我都不在意，你一个快嫁出去的姑娘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不会是这几年的位置还没坐够吧？”
“叶轻闲啊叶轻闲，按理说咱俩年纪都差不多大，原该是最亲密的兄妹，但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样的人。假不假啊？叶家没了你没什么大不了的，别以为自己有多厉害，也不怕为他人做嫁衣。”说到激动处叶昇闲起身走到叶轻闲身边，虚浮着脚步。
“叶恩闲、叶梓闲、叶松闲还有我，叶家四个儿子，根本没有你的份！”
叶轻闲任他说得有多愤怒都不为所动，“说完了？我可以告诉你叶家有没有我的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永远都是叶家的女儿。爹的打算没有人能猜得到，即便我最后分不得一分钱，我也有本事自己养活自己。”
话音一转，“就不知道你该怎么办了，我记得你就是因为在美国过不下去才回来的。作为庶子本就分不得多少家产，还有大烟瘾，再多的家底都来不及你折腾。”
“行，你能耐，”叶昇闲指着她，“你当然有本事了，乔楚生家底也不薄，养你也是绰绰有余。但是他行走江湖那么久，仇家也不少，别回头未进门就做了寡妇，到时候回叶家可不就是个克夫命，丧门星。”
叶昇闲此刻脑子已经混沌了，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叶轻闲也不愿跟他辩驳，回到门口的柜台处。
那个小厮一看见叶轻闲像是条件反射似的起身，脸上挂着奉承的笑容，“七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叶轻闲冷声道，“叶昇闲的账上还有多少钱？”
“没了，”小厮原以为叶轻闲会闹着要将叶五带走，他回来的时候就翻过一遍账本了，“就晚上的还是预支的。”
到底看在是叶家五少爷的面子，烟馆的人也不会真的把他赶出去。
“那现在让他交钱，没钱就安排打手把他扔出去，如果他蛮横起来直接打，一切有我罩着，你们不需要手下留情。”叶轻闲说完大步流星出了门。
叶轻闲走到车边，只想在风中冷静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叶家会出这么一个不孝子，二哥即便也是庶子，但同样是有识之士，三夫人当初也是清白人家，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不消片刻，从馆内传来一阵激烈的声响，估摸着是叶昇闲要被打出来了。叶轻闲原本半垂着的头看一眼腕表，指正转向十点钟整。
再抬起头的时候正巧碰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叶轻闲轻声喊一声，“谭星？”
来人看见叶轻闲，神色有些慌乱，“哦，七姐啊。我刚出去透透气，那里头太闷了。”
旁人的家事叶轻闲从不多言，她能做主把叶昇闲打出来，却不能管别人，“不舒服就少抽些，谭老爷子年纪也大了，他现在就你一个儿子，你还是躲在家里陪陪他吧。”
谭星像是烟瘾犯了似的，说了没两句话就要进去，转身却看到被打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叶昇闲，“这是，什么情况？”
“家事，”叶轻闲吩咐打手把叶昇闲扔进车里，脸上还端着笑容，看向跟出来的那个小厮，“今后叶昇闲但凡再跨进烟馆一步，你们尽可以照着他的腿打。若是让他进去了，你们这个烟馆，也就开到头了。”
叶家今晚闹得天翻地覆，不过白家倒有一瞬间的温馨。
白幼宁确实说到做到了，在饭桌上跟白老大表明自己和路垚只是合租关系。
白启礼顺势问起路垚是否有女朋友，看样子是想要帮路垚介绍女朋友。
白幼宁立刻心里就不舒服了，放下筷子说道，“你能认识什么好人啊？七姐都跟楚生哥在一块儿了，你还认识谁啊？别回头找的都是那些交际花。”
“谁说我不认识人了？”白启礼双手一摊，“就算轻闲跟楚生在一起了，不是还有唐小姐、郭小姐嘛？”
上海滩的名媛一抓一大把，顶尖的不过也就叶轻闲她们这几个。
白幼宁“哼”了一声，看一眼路垚，明显带着要离开的眼色，“反正我不同意。”
走得时候怒气横生，不过临走时还嘱咐吴嫂做菜少放点盐，毕竟白启礼有高血压，太闲了对身体不好。
路垚作为一个外人，白幼宁一走他再留着也没什么意思，说是不放心白幼宁，便跟白启礼告歉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乔楚生刚当值，就接到了白启礼的电话，白启礼告诉乔楚生白幼宁生气离家的事情，乔楚生只能尽可能安慰老爷子，说是再有机会就把两个人带回去吃饭。
“行，”白老大得了乔楚生的允诺，他也安心，“你别忘了回头也带着轻闲回来一起吃饭。”
恰巧这时候瘸了腿的路垚来找乔楚生签字拿工资，乔楚生给了他一张邀请函，会费白启礼已经交了，路垚谢绝了不过还是避免提到之前的禁忌“□□”两个字。
正在说话间，手下有人来告诉乔楚生谭家大宅起火。
乔楚生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结果在水池中发现了谭义雄的尸体。
回到巡捕房的时候路垚才问起谭义雄的身份。
乔楚生悲戚地说道，“谭伯人很好的，我小时候不懂事多亏了他，要不是他教我，我可能活不到现在。”
谭义雄曾经是青龙帮的堂主，后来成功金盆洗手，家里常住的也就管家老何、女友罗珊妮还有一个小儿子谭星三人住在这里。
法医粗略看了尸体，判断谭义雄的死亡时间应该在凌晨三点以后。可是具体的原因需要进行进一步检查，但是谭义雄的身份比较特殊，只有白启礼点头法医才敢尸检。
路垚打算验尸，无奈有白老大的命令，乔楚生也没法子，毕竟江湖人要按江湖的规矩办事。
路垚坚定认为这是一场谋杀，他在现场发现一串有问题的脚印。路垚想到了那个现在还没出现的小儿子。
乔楚生一提到他就不由地叹息，“估计还在大烟馆里醉生梦死呢吧。”
谭星说道昨晚九点多回家拿钱，然后就一直待在大烟馆，“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问七姐，昨晚上在外头吹风还遇见过她。”
随后冷笑一声，“叶五也是英雄气短，被打得跟丧家犬似的。”
谭星说完，特意掀起眼皮看向对面的乔楚生，“四哥，你到底比我运气好，虽说家世不好，但好在有个女人能视你如珠如玉。”
乔楚生虽不知道昨天叶轻闲去烟馆做了什么，不过提起叶五他三两下推一推也知道了。
不久前就有兄弟说在大烟馆看见了叶家五少爷，乔楚生本就打算有时间把他带回去，偏偏上海的案子都不曾间断过。
没想到，叶家到底快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