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论怎样瞒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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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没事，你等会，我这就出去做饭。”
“我等你妈起来一块吃，你做你自己的就好。儿子你真的没事吗？”
李爸在屋外努力地转着门把手，把门震的哐哐响，可就是打不开。他更心急了，“儿子快开门！爸给你看看！摔伤了以后找不了媳妇怎么办！”
方灿还震惊在“等你妈起来一块吃”的言论当中，怀疑自己的人生，这边方爸就给方灿打来了电话。方灿一看手机，仿佛这是一块烫手山芋，理也没理，把扶着腰的李旻浩吵得更烦躁了。他顺手把电话给挂了，朝卧室门口蹭去。
“爸我真没事，”李旻浩蹒跚着把门开了个小缝儿，露出一张强压着不耐烦的苦脸，“爸你小声点，屋里还有人。”
李爸哦了一声，飘回自己房间门口，又突然反应过来大叫一声“有人？！”，被李旻浩“嘘”的动作给堵回去，一脸奸笑的回房。
儿子终于开荤了，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那厢李旻浩解决完他爸这个麻烦，松了一口气，看着床上因为他挂了方爸电话而石化的方灿露出一个看好戏的笑容：
“怎样？你爸又要来威胁我？”
方灿哭丧着脸回答道，不会折腾你，应该只是单纯来折腾我的。不过——
“又？威胁？”
方灿疑惑道：“还有，你爸是——怎么回事？”
他从徐彰彬那里知道李爸没有再娶，也知道李爸的精神有点问题，但并不知道李爸的精神不好到了这种地步。
李旻浩刚要开口，方爸的电话就又打来了。方灿甫一接通，就被连珠炮弹的责问打的遍体鳞伤。中心思想大概是为什么眼睛伤了不去找院长反而乖乖挂号还敢挂我电话不工作了吗等等等等。
看来院长也瞒了李旻浩的事。这倒是好事。
一通好声好气的解释和几十分钟的耐心挨骂后方灿才顺利挂掉了电话。他看向李旻浩，递给他一个你继续说的眼神。
李旻浩本来不想理他，但亲眼目睹了卑微小方，还是大人有大量地给他解释了整个事情。包括方爸做了些什么，虽然提的很隐晦。
不过方灿有个能当大学教授的脑子，自然转得过弯来。他不知道自己父亲做了这么丧心病狂的事，这会才想明白当时院长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一时间说不出话，甚至为父亲辩解的一个字都想不出来。
“你们父子俩都是一样的忘事。上次你爸来医院看我们科室的主任路过我旁边，也没认出来。”
你换了发型，气质也变了不少，我才看过你一眼，认不出来是正常的。方灿小声嘟囔着，“不过我回国后去找过你来着，但因为记不得名字和样貌，信息过于模糊了，实在找不着。”
李旻浩慢慢挪回来，坐在方灿旁边，没有搭茬。方灿坐起来整理了会衣服，拍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尘，打算直接去学校上课。
方灿想着给领带打个温莎结，可宿醉的脑子和手实在太不配合，他干脆把领带扯了，揉成一团塞进裤口袋，又理了理领子，朝门口走去。李旻浩的强迫症给方灿弄的上头了，他干脆地拉过方灿，自己上手给大少爷系了一个漂亮的领结，嘴上还不忘嘲讽：“大少爷就是大少爷啊，喝个酒就连领结都不会系了。那是不是还要我开车送你啊。”
方灿整个人僵硬了一下。虽然很想很想否认，但他开不了车也是毋庸置疑的事实，更何况他的车压根儿没开回来，还在酒吧停着呢。
李旻浩表面上是一万个不情愿，心里却默默同意了这件事。两人不约而同忘记了其实方灿可以自己打车去学校这个办法，一块儿出门上班去了。
方灿上了副驾驶才想起来刚刚驾驶座这人摔着了腰，小心翼翼地凑上去问了一句：“你腰没事吧，能开车不？要不还是我来开吧。”被一巴掌打开脑袋，撞在椅背上。
“等你想起来我估计都被腰斩死了。”
李旻浩气势汹汹地来了一句，却听见旁边的方灿憋不住的笑声。
笑屁。
方灿的学校与李旻浩的家在城市的两个极端，开过去得一个多小时。方灿笑够了，正色坐好，侧身跟李旻浩认真的说：“叔叔这个样子，要不要带他去医院好好看一下。”
李旻浩甩下一句没钱。
要是有钱，早八百年就带着李爸上医院去住着治疗了。可精神科向来是最费钱的，他李旻浩家里哪来那么多钱给他父亲治病。当年方爸给他家甩下的那笔巨款他没要，扔进了垃圾桶。后来李爸问题严重起来，才有点后悔。
不过李爸清醒的时候是不许他后悔的就是了。
“我……我在国外的时候，认识一个很好的精神科医生。”
仿佛羞于提及，方灿说的有些遮遮掩掩。他不想自己在李旻浩眼里带上卖惨的罪名，纠结了许久才把话说完。
“我刚出国那会子精神也不太好，后来见了他治疗了小半年才恢复过来。最好再配合一个心理医生，可能效果更好。我现在已经完全没什么问题了。”
精神和心理出了问题，是因为李母的死还是对方爸信念的崩塌？
李旻浩不知道。
刚好碰上一个一分半钟的红灯。方灿生怕李旻浩误会自己，说rap般噼里啪啦解释了一大堆，见李旻浩还是不说话，尴尬地闭了嘴。
车开动的那一刹那，李旻浩才下定决心般开了口：
“我爸说死也不用你爸的钱。若是请了专家，我这微薄的工资哪里供得起。更何况，你自己也不过是一个穷的不行的教授，当年能治病还不是也靠着你爸的钱。若我同意了你说的，这笔巨款还是你爸出，跟当年我扔出去的银行卡有什么差别？我爸治好了，第一件事大概就是跟我拼命。”
这是拒绝了。理由还让方灿无法反驳。
老一辈人的观念，十头牛都转不回来，更不用说仇人的儿子。
一路无话到了学校。
方灿临下车前被李旻浩叫住。对面的男人低着头，手上摩挲着方向盘，提出了一个他于情于理无法拒绝的邀请：
“要不，你常来我家看看吧。前几天带他去看了医生，说是也就这一两个月了。他对你没什么意见，清醒的时候也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李旻浩看向方灿的眼睛，眼里隐隐有泪光。
“在我家你是方灿，不是方爸的儿子。记住这点就行。”
方灿下车的时候听见李旻浩的补充说明：“我爸总说你是无辜的，也是受害者。我们从徐彰彬那里听过你的情况，我爸明白的时候总是不忍心，他老说你是个好孩子。”
“眼睛那事，是我冲动了。对不起。”
“他糊涂的时候会连你也骂，那时候我会帮你尽量避开。麻烦你体谅体谅他，也……帮帮我。”
方灿轻轻应了句好。
他早该这么做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论怎样瞒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