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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周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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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岁尴尬得一晚上没睡着觉。
她!居然!就这么!在!陈述!面前!摔倒了!
还!脸!着地!
还!流鼻血!了!
她把下辈子的脸都丢光了。一想到这她就胸口发紧,想用被子把自己捂死。
不行,晋江不允许自杀情节。一想到这,周岁害怕得又把头探了出来。
早晨也是,为了避免和陈述正面接触,周岁特意起得特别早,给还睡着的姜晚照发了个微信,就悄悄地溜回学校了。
走出姜晚照家,她顿时觉得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结果下了电梯出门左拐遇到了陆与臣。
陆与臣倒是一副很自然的样子,毕竟昨天他就把周岁送到了楼下。
“你不会一晚上没走吧?”周岁眯着眼睛轻声问道。早晨很安静,只听得到鸟鸣。
“我昨天没和你说吗?”陆与臣穿了看上去很柔软的T恤和毛衣外套,头发也垂下来,显得乖巧又温柔,“暑假的时候为了方便商演完回家,在这边买了个房,上周三刚装修完。”
周岁:?
不愧是你,陆富二代,不愧是你。
除了佩服我又能说什么呢?简直想把您的大腿别到裤腰带上。
“那你是挺方便,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爱了爱了。”周岁抬着头笑了。
“吃早饭了吗,一起?”陆与臣轻轻弹她的脑门。陈述也曾弹她的后脑勺。要是陈述当时有陆与臣一般温柔就好了。
“你请我就一起。”周岁这样说着,跟着陆与臣就走了。
毕竟那是她大哥,大哥要吃饭她怎么能不跟着呢?
吃饭的是上次和陈述一起去过的那家店,周岁点了上周吃过的早点。
真是,每周一个尴尬瞬间,次次送我上西天。
skr。
给周岁自己都整乐了。好在陆与臣早就习惯了周岁莫名其妙的快乐瞬间,也就见怪不怪了。
“新歌筹备的差不多了,尽量年底发专?”陆与臣搅拌着手里的咖啡,眼睛却看着周岁。
“那你得问阿追啊,录音室的事儿不是她管?我听你们的就行,反正我就是个贫苦童工,周末都有时间。”周岁咬着红枣豆浆的吸管,笑了。
“那之后通知你。”陆与臣吃相很好,手指也骨节分明细长漂亮。周岁漫不经心地看着坐在对面的陆与臣,不经意间回想起昨天和陈述一起吃的晚饭。
都聊了什么来着?他有没有提到他那位啊?
“想什么呢?”陆与臣往周岁的碟子里夹了一个三鲜包子。
“也没啥其实。”周岁细想了一下,觉得陆与臣毕竟岁数不小了,应该也挺有经验。而且还算是周岁为数不多的好兄弟之一,就还算大大方方地开口咨询这位——
知心老哥哥。
“哎你有没有前女友啊,或者之前喜欢的小姑娘?”周岁小心翼翼地开口。
陆与臣听了手明显一顿,也没看周岁,问:“你问这个干嘛?”
想跟他谈恋爱?
“不是,就是吧,这方面我没什么经验,”周岁喝了一口豆浆,红枣的香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最近感觉挺奇怪的。”
“你有喜欢的人?”陆与臣心里一沉,随后又说:“可能不是喜欢吧,你应该把友情和爱情搞混了。”他故作镇静。
“可能吧。”周岁夹起刚刚陆与臣夹过来的包子,还挺好吃。
“一会我送你回学校?”
周岁算算时间,陆与臣送过去也就十分钟的事儿,到了学校也才不过八点,还能学一整天,于是高高兴兴地应了下来。
结果刚到学校周岁就高兴不起来了。她接到了周先生的电话。
“岁岁,爸爸前几天回国办点事,还有你杨阿姨和果果。今天中午出来吃个饭吧。”周磐的声音没什么情感,还不如Siri的机械女声听着亲切动人。
“我忙着学习呢,马上就月考了。”确实马上了,两个礼拜之后嘛。
“你太不懂事了。”周磐声音没什么波澜。“什么时候不能学习?你杨阿姨很想你,今天你必须来。”
“你们三口其乐融融的我去打扰不是更不懂事?”周岁脱口而出之后有点后悔。看来让周岁管不住嘴的“陈述效应”后遗症还挺明显。
周磐明显被冒犯到了。
“你不来也行。我今天就去找人把你住处的锁换了,卡你也别想用了。”
周岁没说话。又是这招。
“十二点,紫荆园,你最好别迟到。”
周岁刚想说话,却发现对面已经挂了电话。
紫荆园在城西区,一中在双溪区,周岁坐地铁过去要一个多小时。
她连宿舍都没回,就奔着教学楼去了。
时间紧迫,赶紧学习。
周磐和周岁的生母齐女士的故事就是没被美化过的网络小说。
齐女士从十一岁时在一场晚宴上第一次见到周磐,就把这个月亮一样的少年偷偷藏在了心里。后来因为家里的安排,她如愿嫁给了当时家道中落的周磐,两年后还生下了但是她不知道,周磐还有一个白月光,就是他口中的“杨姨”,周磐的现任妻子,杨青桃。
齐女士身体一直不好,但是坚持保养,还算过得去。直到杨青桃带着周果敲开了她的家门,找周磐接济母女俩。
她也就知道了,周果只比周岁大三个月,是周岁同父异母的,姐姐。
可惜这不是小说,没有追起火葬场,周磐也没有莫名其妙地爱上齐女士。
结局就是齐女士急火攻心,一病不起,很快去世了。周磐和杨青桃迅速结婚,还带着周果去了澳洲,留当时只有十岁的周岁在舅舅家。
周岁是周磐的孩子,舅舅不喜欢她,她明白。所以她也不在那里留着碍眼,十四岁就搬出来独居了。好在住了一年,就从城西区考来了双溪区的一中——城西区没有寄宿制高中。
周岁有点背不下单词了,连囤的小说都看不下去。她心烦意乱,但是不知道怎么排解。
他们要在春城待多久?周果不是还在上学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她打开了和陆与臣的聊天界面。
周岁:【/捂脸笑/】
周岁:【周磐和杨青桃回国了。】
陆与臣:【别想了,和你没关系。】
陆与臣:【我还在你们学校旁边的星九克,来找我?】
周岁:【没事儿了我好了,分享一下就不那么难受了】
周岁:【/斜眼笑/还不赶紧写歌/斜眼笑/】
陆与臣:【……】
陆与臣:【随时call我。】
周岁刚放下手机,陈述就走进了教室。
看着他那张脸,周岁就不得不想起昨天晚上摔的那一跤。
妈的,这人真是无处不在。
周岁立马低下头,盯着单词书,但是注意力却一路跟着陈述。
陈述一路上没什么停顿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经过周岁的座位时,往她桌角放了装着一杯饮料的塑料袋。
周岁有点不明所以。等陈述在座位上坐稳了,周岁忍不住抬头去看。
一丢丢奶茶,全糖四季奶绿,加椰果。她的天菜搭配。
她回过头去,疑惑地用眼神询问陈述。
“你昨天不是摔跤了吗,我没帮上什么忙,挺不好意思的。”
还不好意思?你还不好意思?你还好意思提?
周岁又不得不想起陈述昨晚那张在灯光下美得人神共愤的脸,和地板坚硬的触觉。
“谢了。”她脸颊发烫,毫不留恋干净利落地转了回去。
她不知道,背后的陈述满心懊恼。还在生气?生什么气?难道是他昨天太凶了?
其实陈述来班里就是为了给周岁送杯奶茶。本来打算今天吃早饭的时候试探一下周岁的态度,没想到这位老早就走了,都不给他个说话的机会。
还好姜晚照了解她的口味,没想到还是不说话。
不过他听见了吸管戳破奶茶的密封膜的声音。
奶茶也送到了,他也没心思学习,就坐在座位上玩手机,也不回宿舍。毕竟在班里还能看看她的背影。
周岁提早出发了。
毕竟杨青桃不喜欢等人,惹怒她对周岁一点好处都没有,虽然她也完全不想花周磐的钱,但是没办法,乐队那点收入实在是不够吃饭的。
就当是为了学习。为了学习而已。
先是陈述,后是周磐,最近她怎么那么不顺呢?
她拿着没喝完的半杯奶茶吸了一口,忽然觉得生活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周六的上午,地铁上人说不上多但也绝不算少。周岁握着把手靠在车厢连接处的墙壁上对着手机发呆。也没什么可玩的,索性插上耳机把手机放回兜里发着呆。
她想周磐,想杨青桃,想周果。据说周果这个名字是爷爷给周岁取的,但是周磐说不好听。后来才知道是把名字给了杨青桃的女儿,又随便取了一个给周岁。
还好她不叫周果,随便取的都比周果好听。
她看着座椅上耐心教看上去还在上幼儿园的儿子不要大声说话的母亲。她想齐女士。
齐女士身体不好,虽然尽力陪伴周岁长大,但还是力不从心。周磐不管她,保姆也经常更换,更没什么青梅竹马的缘分,周岁从小就孤孤单单。后来齐女士住进了普通病房,住进了她不能走进去的有一大面观察窗的房间,被推进了亮着红灯的手术室,被一辆奇怪的车子拉走,被装进盒子埋进土里。
那时周岁也没什么感觉,只觉得空空的,什么也抓不住。
现在也是,什么也抓不住,还有点胸闷,呼吸不太顺畅。
偷偷低头喝一口奶茶,她忽然想起一个傍晚,她的影子落在陈述的胸口。
那天傍晚,天气很好,风也温柔。在陈述好看的眼睛里,周岁只看见自己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