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2、第二百一十八章 夺旗(下) 从地面 ...
-
从地面也能看到上空的光镜,画面虽然看不真切,辛涣依然仰着头。
不知道凌恪那边怎么样了,拿到坎旗还算顺利,但也是在他发现和破解了氏纹秘密,得到楚前辈的遗留,又有苏乙柔他们帮忙抵挡对手,诸多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凌恪一个人,又这么久没出来……
他手心攥着那枚传讯纹戒,始终有想询问的冲动,但还是克制着自己。
天空中,又一面光镜爆发光芒。
谢向钦恭维道:“还是裴掌教门下弟子厉害,恭喜又得一旗。”
裴延笑道:“险胜一筹,贵教不是也已拿到两面旗了吗?”
二人一来一往一通唱和,曹容英和张愚的面色已是阴沉欲滴,寻旗试炼已至尾声,只有孟教,一面卦旗都还不曾拿到。
光镜中,只剩下坤象和兑象的画面。
谢向钦看了二人一眼,不知是安慰还是奚落:“容英妹子莫急,我看魏深很快就能得旗而归了。”
众人目光转向坤象,魏深和另一同伴身穿一种贴身蝠衣,背后一对窄小灵巧的双翅,正快速在地底的冰河飞行。
曹容英面色好转了些,并不搭理姓谢的,魏深这边虽然进展稍慢,但应该十拿九稳。
盘象内的空间大小不完全一致,其中坤象地域最广,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寻旗难度,魏深起初的表现不尽人意,但从他发现并催动雪崩之后,一路应对都可圈可点。
而辽阔的冰原也为独自行动并刻意掩藏行踪的人提供了方便,大能们的注意又分散在各个盘象,直至凌恪来到地底岩浆前,都无人留意。
但当其他光镜消失,众多视线聚集在坤象当中,尤其魏深也逐渐靠近熔岩湖时,渐渐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前方那处散发亮眼红芒的所在,比预料中更清晰,而且,似乎隐约有道身影。
众人定睛看时,大吃一惊:“有人捷足先登?”
曹容英也惊呆了一双凤目,面露急色,只是光镜画面中,千丈地底渺小如芥,那人背身站立,一时竟看不清是谁。
“有意思了,竟然比魏深先到一步,是那两个没被清场的人之一?”谢向钦幸灾乐祸,他看到曹容英的脸色,又开始沏茶,“可惜那两人都不是魏深的对手,这里没有别的出路,定然要功亏一篑了。”
曹容英只是紧盯着影像,心中期望魏深能阻截成功。
众人也都睁大了眼,等待即将到来的交锋。
但事情走向再度出乎了意料,魏深还未抵达冰道尽头,熔岩湖却先生变故,张愚惊怒地开口:“他要干什么?”
岩浆湖边的人影飞身上前拿取卦旗,同时向外斩出一道环形刀芒,刀气横扫之处,四周岩壁动摇,无数碎石滚落。他在空隙中踩踏落石借力,又是数刀斩出,整个石洞开始坍塌,巨石砸落溅起热烫的岩浆,湖中心不安地翻滚,正在积蓄威势。
凌恪在半空不断踩着落石向上,神力注入卦旗撑开一层隔绝岩浆的防护,到高处后又任凭自身下坠,快要接近湖面时再度出刀,“轰”、“轰”……接连几声音爆,岩浆彻底沸腾,如怒龙咆哮喷薄而出。
“龙首”先一步与刀芒相撞,凌恪本就在对撞中顺势倒飞,又受到气劲冲击,整个人如划空流星投进冰洞,他只护着周身,没有抵抗这股力道,以比来时快上数十倍的速度折返,刹那间已与魏深撞面。
人影突然飞来时魏深还没回神,正待出手,瞳孔却映出一片火红,来人侧身与他擦肩而过,汹涌的岩浆紧随其后,呼啸而来。
没工夫探究到底发生了什么,魏深心中大骂一声,拉着同伴转身就逃。
就这么点时间,前面那人已经跑出许远,借势用尽后,凌恪便取出纹鸢,再不吝惜神力,全速向前。
魏深和同伴的羽行蝠衣兼具速度与灵巧,紧紧追在凌恪身后,但他们与凌恪的来路并不相同,眼看后者拐进陌生的岔道,魏深狠狠咬了咬牙,感受身后的热浪,到底没有跟着进入。
他这时已经想明白了,对方一定取走了卦旗,但逃命时贸然选择不熟悉的路径十分危险,冰道不仅狭窄,还有数不清的锋利冰柱,一个搞不好弄巧成拙,被迫动用护身法罩而出局,更是因小失大。
他满怀不甘地原路返回,从标记下来的地点回返地面。
凌恪则是一路向前到了冰道另一端,岩浆爆发的来势终于用尽退去,他的神力也消耗殆尽,熟悉的疼痛爆发,他收起纹鸢,半蜷在一处浅水没过的积岩。
刺骨的冻流浸刷身体,但极寒反倒压制了些许剧痛,凌恪无声地闭着眼,大半身躯都淹没在水中,黑发垂落在水流中飘散,唯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有呼吸。
若是能看到他的体内,会惊骇地发现,一种暴虐的黑气横冲直撞,肆意破坏经脉脏腑,作为血裔根本的氏纹却残缺不全,断裂的单纹杂乱纠缠,非但不能压制黑气,反倒加剧了堵塞。
而在心脏和丹田处,分别显现出一粒金色种子和一团白光。种子里抽出极细的金色丝线,沿着血液蔓延生长,分出枝梢,像密布的蛛网,每覆盖一处,便似乎能束缚暴动的黑气。白光沿着体内游走,行经处经脉损伤奇迹般复原,但光芒也消减得很快,完全息无时,丹田又再生出新的白光,微小却源源不断。
只是不论金色种子抑制黑气,还是白光修复损伤,速度都太过缓慢,直到金线覆盖了身体大半部分,修复和破坏才勉强达成平衡,心脏处的金色种子却缩小了三分之一。
凌恪这时才慢慢睁眼,神力恢复了少许,他激发卦旗,十个呼吸后,回到初始空间。
//
从岩洞坍塌到岩浆爆发,看出凌恪的意图后,高台上裴延忍不住夸赞:“好!这是哪个教派的后辈?”
这一连串举动,不只是出手果断,对力量的控制、时机的把握也十分精准,稍有差池就可能先被岩浆吞没。
可惜画面太混乱,依然没看清青年的面目。
谢向钦若有所思道:“先前被魏深追击侥幸逃脱的二人,我记得是演教闫平和仪教郭玉,不过他们可做不到这种程度。”
“的确如此。”项显点头附和,又问,“但还有别人在坤象当中吗?”
裴延道:“不必急着猜,等他出来就知道了。”
他们言谈间越赏识这名后辈,曹容英和张愚脸色就越难看,谢向钦转头笑呵呵地提醒:“容英妹子,可当心手疼。”
她正捏紧了椅座扶手,用力得指骨发白,听见这话差点更维持不住表面。
本以为必定落入魏深手中的卦旗被人截了胡,想想都令人舒畅,谢向钦克制着笑容。
光镜中岩浆奔腾,更难看清细节,但结果已经没了悬念,众人便暂时将目光转向另一处兑象。
过了约一刻钟,沈少白拿了兑旗出来,孟教总算没在这第一轮试炼空手而归,多少捡回了点脸面。
奇怪的是,坤象中画面还在继续,几人依旧没有出来。
魏深他们早已回到地面,在冰壑两旁徘徊,等了半个多时辰后,愤懑不甘尽数化作了疑惑,难道那小子没能摆脱岩浆,没把卦旗带出来?
要不再下去瞧瞧?
高台上大能们也很奇怪,但在画面中找了半天,连人影都看不到了,可他一定还在坤象中,因为也没人被淘汰。
谢向钦不禁摇头:“我看他这躲藏的本事才最厉害。”
//
正当魏深准备再下冰壑,一股力量突然将他排斥出去。
回到初始空间,他立即朝身前那人看去,是一张很陌生的脸。手背上有烙印,的确是他抢了卦旗。
“你叫什么名字?”魏深紧盯着他问,压抑着心中的耻辱。
“戊言。”凌恪却似对他并不在意,稍作停顿,告知了名姓便离开卦盘。
魏深胸口起伏,对方漠视的态度再度激起他的怒火,他身旁的人则翻找起参试者的资料:“魏哥,找到了,是全教的人,但是情报很少。”
……
高台上,裴延转头道:“原来是全教门下的高才,难怪。”
这话夹着几分诧异几分冷淡,项显和谢向钦刚才装作全然不知,他还真以为是哪个散教后辈,甚至动了招入法教的心思。
但既然是全教的人,就没法招揽了。
“是啊。”项显也意味深长地道,“没想到是谢府主手下之人。”
第一轮试炼虽然全教独占鳌头,拿了三面卦旗,但细算只有乾旗属于廷教府,坤旗和坎旗都落入了司教府手里。
这老狐狸,扮猪吃老虎,还真能装。
听了项显点明,曹容英和张愚看谢向钦的目光更不善了,毕竟在他们眼中,坤旗是从孟教手上抢去的,姓谢的还不停说风凉话。
等会儿……谢向钦此刻却一脸懵逼,我没装,我真没装啊!
这是我的人?我也不认识啊!
他脸上的震惊错愕依然被当成做戏,曹容英冷哼一声,与张愚一同起身离场。
试炼已经结束,如此结果,他们一刻也不想多留。
“二位道友告辞。”裴延敷衍地拱了下手,旋即离座。
“谢府主,三日后见。”
项显也打了个招呼离去,只剩谢向钦一人,满脸冤枉留在原位,但坐着坐着,又仰头无声大笑了起来。
爽啊!虽然没想到,但反正今天老子赢了!
真是天道开眼呐!
对了,这个戊言……是吴名推上来的人?那个辛涣,好像也是吴名手下?
偏偏吴名没来,找柏景问问吧,谢向钦一边思忖,一边也从高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