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心灵共鸣 监视与连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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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界的大部分动物，可以说接近全部，都不需要语言来完成与它们同族的沟通。
萤火虫在黑夜里通过在空中用精心编码出点亮-熄灭-点亮的灯光表演来吸引它未来的爱人；在岸上深度近视的企鹅通过聒噪的呱呱声(无实意)配以舞蹈完成与配偶的求爱过程；绿安乐蜥通过持续4.5秒的上下精确摆头动作来告诉警惕着鼓起气囊的金蛇鳞蜥：我不是闯入领地的挑战者，我不会争夺你的配偶，请让我安全通过。
回应同样是这种靠本能沟通的重要部分。雌性萤火虫会在雄虫跳完灯光秀准确的2.1秒后亮起自己的小灯笼，如果这个动作迟或早1/10秒，它就失去了雄虫接受信号的机会。
就像雌性萤火虫一样，卡珊德拉·该隐，蝙蝠黑衣女孩，理解了他动作的含义，并且回应了。
这对卡珊德拉而言不是一个经常能碰到的事情。她从初生起接受的高强度军事训练使她放弃学习语言体系的机会换来了对肢体运动的精确理解，后面的这项天赋让她在所有的任务中战无不胜。她可以预判所有人的动作，不管他/她是普通人、军人还是格斗大师，如果有必要的话——这种时候很常见——她甚至能躲避子弹，大部分子弹的速度对她来说都太过缓慢。
语言在她的大脑里是乱码，包括构成语言的整个思维和逻辑体系。这使得她的一切动作是那么不可捉摸而又深不可测，是先天本能配以独特的后天技巧。所以当她接触到另一个能在肢体上与她思维同步而协调的人类，她的情绪可以说是震惊的。
那个她在巷子里救下的男孩，他同她一样，可以通过预判别人的行为来揣摩动作主人的意图。所以当她在小巷里走向他时，即使她刚用肉眼无法观测的速度打昏了一个持有武器的成年男子，他还是立刻就知道她是想要将他带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救治伤口，所以他伸出了手。
奇妙而又不让人厌恶的感觉。她放任自己沉浸了一会。不是说她的见识过少，在她短短的17年人生中，还是有几位人类可以与她通过肢体交流，她曾经的领路人、芭芭拉还有她现在的导师，或许还有讨厌的小弟弟达米安。
但是那些沟通都是短暂并且单一的，通常集中在一件事务上。而他与她的沟通更持久，是另一种更持续不断、即使接触结束仍然维持的交流，如果她能表达，她愿意称之为思维协同。
腰上的通讯器开始震动，她摁掉了它，顺手梳理万能腰带里的小工具。今夜她的小弟弟被迫留在家里写作业，她会同她的导师一起完成今天的夜巡。而在那之后，她还要去一个最近才开始经常去的地方，医院。
训练室内的全息投影被人从外面关掉了，芭芭拉推动轮椅滑了进来：“那么我假设你已经收到信息了？B刚刚更新了任务细节，行动路线可能要做一些调整。”
卡珊德拉抬头看向她，抬手戴上了面罩。她仍然不能听懂那些话语，但是她卓越的天赋让她看得懂神情和动作，这足以让她理解日常生活中大部分单向的对话，并作出回答，“好的。”这是她屈指可数会说的单词之一，两岁的孩子能完成比她更多的对话。
“你还要去医院吗？”芭芭拉问道，“你已经连续这么做一周了，他有什么特别的？”
我还在探索之中，卡珊德拉用另一个简单的“是”结束了对话，离开了她的蝙蝠洞。
即使带着全脸的面罩，动作一如既往地简洁干脆，蝙蝠侠还是意识到今晚的卡珊德拉在走神。
他或许知道为什么，当今天下午看到昨天的病房监控里卡珊德拉摘下面罩的那一刻，他简直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他通过关掉监控、开始整理任务资料的方式来平息自己的愤怒。这个在短期内是有效的，直到他现在看到卡珊德拉的走神。
他不能当面冲她发火。这位养女一直都是他所有孩子中最独立的一个，或者说，最难交流的一个。他的孩子们或多或少都有着不同常人的过去，但是没有一个像她这样，用身处人群却远离人群方法生活。而这个经历培养了她独特的思维习惯。她甚至不理解做义警为何要蒙面。芭芭拉花了不少功夫把她的容貌从警方记录中删掉，无论是电子、纸质还是记忆的。
想到芭芭拉，这位顶尖黑客因为一次意外事故不得不坐上轮椅，脱掉蝙蝠装，并把代号从蝙蝠女改成神谕（蝙蝠女的称号后来交给卡珊德拉）。但她的光芒仍然在电子技术的领域闪耀，她可以黑进任何一个联有互联网的地方，如果辅以一定的技术辅助，她甚至可以徜徉在某个秘密部门或者保密公司的封闭以太网内。而蝙蝠侠一周前交给了她一项任务。
想到芭芭拉今天汇报的内容，他几乎都要头痛了。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统计网站检索匹配病房里那个来路不明的人的脸，而他的DNA也不符合任何一个国家基因数据库的记录。
或许他要更新算法，重新校正似然比率，SNP得不到结果，或许STR可以，同时把遗传变异纳入考虑范围，说不定能找到亲缘DNA，蝙蝠侠想。困难重重，他几乎要为此叹气了。
或者该找扎塔娜，魔法的范围要交给专业人士。那位天外来客仿佛凌空出现在哥谭东区的小巷里，直径三公里的圆形范围内所有公私有摄像头都没法解释他是怎么到那的，如果他不是一个顶尖的刺客，只有魔法才能解释这一切。
飞速靠近掩体，蝙蝠侠和蝙蝠女同时默契地躲过意大利□□的一波火力攻击，丝毫看不出来两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走神。怎么说，有其父必有其女？
卡珊德拉显然没有用她导师那样由少许愤恨、大量谨慎构成的态度想着同样一个人。如果她知道蝙蝠侠和芭芭拉如临大敌的对待那个男孩，她可能会向他们说明他是绝对无害的。或许也不会，鉴于她全然地信任她的导师，她相信她的导师会自己发现男孩的真面目。
她只是想着昨天在病房内同男孩的交流。不同于芭芭拉的想法，卡珊德拉摘下面罩只是一个表达公平的举动：作为一个特殊能与她思维同频的人，她看到了他的长相，那么他理应看到她的。况且，她相信如果男孩能看到她的面孔，他们的交流会变得更加和谐。
这种侠气的举动明显给蝙蝠侠增添了不少怒火，在结束任务后，蝙蝠侠阴沉着脸（戴着面罩很难看出这一点）拦下了想要独行的蝙蝠女。
卡珊德拉用困惑的表情看向蝙蝠侠。
蝙蝠侠深吸一口气，那通常是一个开启长谈的信号。不过芭芭拉在耳麦里打断了他：“让她去吧，我会安排人跟着她的。”
如果在五年、不两年前，蝙蝠侠绝不会轻易妥协，不过和其他几个儿子经久不息的矛盾让他逐渐意识到自己的教育水准和他的厨艺一样充满缺陷，所以按照他的管家的说法：无为而治（是这么说的吗？），他该适当学会放手。于是促膝长谈缩短成了寥寥几个词：“你有一小时。”
卡珊德拉轻快的点了点头，一个起跃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卡珊德拉推开男孩病房的窗户，当她落在地面上时，男孩的眼睛已经睁开了，钴蓝色的瞳孔静静地看着她。卡珊德拉或许意识不到这是怎样特别的能力，她也能做到，但是如果蝙蝠侠看到，他心里对男孩的警惕等级会上升一个层面。
眼下男孩按动手边的按钮将病床上半部升起，并打开了床头灯。他显然在白天已经摘掉了呼吸机。现在是凌晨，夜间模式的昏黄灯光照射在床头一小片区域。男孩拿起放在床头的一本书，那显然是别人带给他的，向女孩招了招手。
“来。”他说。
卡珊德拉走上前，随意坐在床头柜上。男孩打开书，手指划过内页封面和写着“献给哈尔·史密斯”的寄语页，停在一页写满人名和头衔的纸上上。这本小说显然有个老式的像戏剧一样的人物介绍表。
卡珊德拉摇了摇头，说：“不。”
“你不认字？”男孩有些诧异，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没事，你帮我挑一个名字，指一个就好了，不用在意内容。”
卡珊德拉点点头，伸出手在字母之间逡巡。
男孩看她的食指划过“妻子”、“药店伙计”和“凯特”（这是个女名），最终停留在“朱尔”上。“好吧，”他妥协的笑了出来，“还不算个坏名字。”
他抬头看像女孩的面孔，因为位置的原因，女孩比他高那么一点点。卡珊德拉再次拿下了面罩，等待他的话语。
“朱—厄—尔。”他用鲜明的口型慢慢把他的新名字念出来。“朱尔。”他又用正常语速说了一遍，然后比向自己。
意料之外的，女孩快速地复述了一遍：“朱尔。”尔后她黑色的瞳孔与男孩的对视，“卡珊德拉。”
“哦，那是我见你以来你说的最长的一个单词。”男孩笑了起来。“我明白了，卡珊德拉。”
卡珊德拉点点头，站起身。精确的时间概念告诉她此时回去刚刚好在一个小时以内。
男孩，现在叫朱尔了，他的失落快速表现在脸上：“你要走了吗？”
“你还会来么？”卡珊德拉点点头，“你保证。”“是。”
“下次可以白天来吗？”卡珊德拉犹豫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话？”
女孩套上面罩，并没有再回答或者做出动作，可是朱尔觉得他有很大概率可以在白天看见她，于是他心满意足地说：“晚安。”然后将床放回原位。
卡珊德拉打开窗户，并没有立马出去，她仿佛透过天花板看了一下窗户上方外面一个狭窄的屋檐。当她出去用抓钩枪钩住邻近屋顶时，另一个身影跟上了她的步伐。
“回去再说。”
她点点头，天开始泛出轻微的青色，鸟鸣声此起彼伏。天快亮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心灵共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