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歌至》天人鲤鱼

5、救人

　　她前脚刚迈下楼，明仪后脚就疯了。
　　“莫还桑，你怎么回事？你怎么能拿活人做赌资，你，你，你……”
　　“我，我，我……我什么！要不然怎么办，打一架吗？且不说他们人多势众，那姑娘还在笼子里呢！你怎么把人带走？总不能一剑把人劈死完吧。”莫还桑趴在栏杆上，看着楼下一片纷杂。
　　“那，我们岂不是助纣为虐……”明仪的气焰弱了一些。
　　莫还桑叹了口气：“小明啊，天下熙熙，各行其道，或许你看到的是一群禽兽不如的人在群魔乱舞，可不免也有人以此过活。我们的目的是救人，不是砸场子闹事儿。”
　　明仪抿了抿嘴，默了一会儿，突然狠狠地说了一句：“不许叫我小明。”
　　莫还桑一笑，眼睛弯了起来：“行啊，小辣椒。”
　　明仪脸色一黑：“你才辣，辣死你！”
　　莫还桑咯咯咯地笑起来，乐不可支地趴在栏杆上。
　　明仪狠狠地踢了一脚栏杆，冷哼了一声。
　　“等会儿那女的再上来，就问问她清凰在哪，你脸色好点。”
　　提起清凰，明仪脸色更差，“哼，刚才姐姐，姐姐不是叫得很甜吗，怎么不叫了？”
　　“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莫还桑无所谓地笑了笑，突然一拍栏杆，“又不是破寒丢了，清凰丢了，我干嘛伏低做小？”
　　“你……”明仪看了他一眼，还是把那句“你乐意”咽了回去。
　　“你自己的事儿，你自己来吧还是。”
　　明仪眉毛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不行，我看见她我就一肚子火。”
　　“要不这样，”莫还桑突然一笑：“你叫我一声还桑哥哥，我就帮你。”
　　“什么？”
　　莫还桑感觉下一秒明仪就能无道具表演口中喷火了。
　　“我可是你师哥，你居然敢让我叫你哥？”
　　“气大伤肝，死得早。”莫还桑浅笑着说，突然皱了皱眉头，“小明，你有没有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们？”
　　明仪猛地回了一下头，楼梯上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个。
　　莫还桑眼神微敛，视线落在那道珠帘上。
　　“有吗，你搞什么？莫还桑！”
　　莫还桑收回视线，“可能是我作息失调，出现幻觉了？”
　　明仪翻了个白眼。
　　莫还桑突然伸手挑起了珠帘。房间里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明仪一巴掌拍掉了他的爪子：“不请自入，非君子所为。”
　　莫还桑叹了口气，“小明，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在这里就别讲究什么君子之仪了。”
　　“你有钱吗？”莫还桑突然问。
　　明仪看了一下钱袋，“还有一千两，剩下的只有一些碎银了。”
　　莫还桑点点头，“我带了出门带了五千两，钱应该是够了。”
　　一轮又一轮的喧闹过后，这场荒谬终于停了下来。
　　那女人轻笑了两声：“恭喜这位黄公子成为最后的赢家，他将带走这三件奖品。”
　　“结束了？莫还桑！”明仪推了她一把。
　　莫还桑在楼上招了招手。
　　那女人对那什么黄公子说了些什么，那个一身富态，大腹便便的男人便春风得意地上了楼。
　　“黄公子？黄公子赌场得意，真是让人好生羡慕啊。”莫还桑朝他微微一拱手。
　　那黄公子好像是赢了不少，心情还不错，摆摆手：“一般一般。”
　　“黄公子肯赏脸上楼，想必是知道了在下的意图，不知黄公子打算出多少？”
　　那黄公子腆着肚子，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两？夜熙微微挑眉，胃口不小啊。
　　“一万两！”
　　莫还桑脚底一滑。
　　“一万两？”明仪眉头一皱，“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哟，这位公子说的，是你们要买我的人，我又不是非卖不可，本公子还真不缺这一万两！这笔买卖可是你们求着我做的！”
　　那黄公子嘴一撇，就要下楼。
　　莫还桑脸色微微一变，“哎，黄公子，不如这样，你把那姑娘带上来，让我们看看，我们瞧瞧她值不值得这一万两。”
　　黄公子眉毛一挑，朝楼下喊到：“三娘，把那小蹄子送上来。”
　　那黄公子趾高气昂地进了屋，翘着二郎腿喝着茶，旁边是一个身着轻纱的女子柔弱无骨地倒在他怀里，二人旁若无人的腻歪在一起。
　　“公子，让柔儿喂你喝茶吧。”
　　“嗯，好好好，凑近点，过来。”
　　人渣！明仪脖子上青筋暴起，干脆闭上眼睛，不去看。闭上眼睛，却有声音不断腻腻歪歪地响起。
　　明仪心中一阵阵作呕，他算是服了莫还桑，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笑脸盈盈！
　　“二位公子，不知你们谈好了没有啊？”两个家奴跟在三娘后面，像提了个物品似的把那姑娘提了上来。
　　身上还是只有那件轻纱。
　　小姑娘手上还系着绳子，瑟瑟发抖地缩在地上，眼中全是泪水。
　　莫还桑叹了口气，把外袍解下来，披在她身上。
　　三娘一双媚眼在莫还桑身上转了转，“公子可真是体贴啊。”
　　“一万两，一口价。要不是本公子最近有些腻了这种小蹄子，什么都不懂，没意思，也便宜不了你们俩！”他确实不缺这一万两，今天赢了个盆满钵满，他对这种小丫头片子没什么兴趣，听说两个傻子要买，想着再赚点闲钱，才上楼来的，并不是非卖不可。
　　“你说什么？”明仪脸色难看，下一秒就要揍人，莫还桑抬腿给了他一脚。
　　“一万两就一万两，姐姐就来给我们当个见证人。”莫还桑微微一笑拉过三娘的手。
　　明仪瞪大了眼睛。他们哪来的一万两？
　　三娘咯咯笑着，就要贴上莫还桑的胸膛。“公子就是爽快。真叫小女子好生佩服呢。”
　　下一秒，莫还桑嘴角上扬，抬手就劈在了三娘的后颈。三娘眼前一黑，身子就软了下去。
　　那两个家奴脸色一变，还未张口，莫还桑手中寒光一闪，两个身材雄壮的男人脚下一软，就倒了下去。
　　“你……”黄公子脸色大变，推开怀里的美人就要喊人，莫还桑翻手两道银针，二人双双倒在地上。
　　一场突变，刹那间结束了。连明仪都还未反应过来，直到莫还桑踢了他一脚：“搭把手，把人拖进来。”
　　明仪这才回过神来，二人合力把门口倒下的两个家奴拖进了门。
　　莫还桑俯下身子，地上的小姑娘一个哆嗦，莫还桑朝她弯了弯眼睛，一个食指压在唇上，示意她噤声。
　　莫还桑说：“窗户我看过了，连着街呢，一会儿你背着她出去，能行吗？”
　　“你……你让我跳窗户？不不不，不行，君子……”
　　莫还桑手下取银针的动作一顿，回身就给了他一脚：“兄弟我都出卖色相了，让你跳个窗户怎么了？”
　　明仪顿了一下，想着莫还桑居然能对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笑靥如花，也挺不容易的。咬了咬牙，最后道：“行吧。”
　　于是在人面前蹲下，“姑姑姑娘，请。”
　　莫还桑噗嗤一乐，从腰间取出一把小匕首，手起刀落，劈开了绳子。
　　“上马吧，小妹妹，别怕。”
　　小姑娘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恐慌地看了一眼。
　　莫还桑笑笑，“让这个哥哥带你出去好不好？”
　　明仪的脸都已经红得要滴血了。
　　莫还桑知道他素来清正且眼高于顶，龟毛得很，估计从来没跟任何女子有过肌肤相亲的时候，忍不住逗他，“师哥，别抖了，你到底行不行啊？”
　　“谁不行了！”明仪立刻就翻了脸。但下一秒小姑娘细白的胳膊松松围着他的脖颈时，他又猛得一缩，脸更红了。
　　莫还桑乐得不停，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布袋。
　　“这是什么？”明仪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这是……我焉生阁密药，能让人三日之内全身腐烂而死，你准备试试药？”莫还桑笑得狭促。
　　明仪：“……”
　　翻了个白眼，足尖一点，踩着桌子踏窗而去。
　　莫还桑把药粉随手往屋子里一撒，其实这不过是焉生阁的一个小玩意儿，能让人全身奇痒无比。他们平时恶作剧闹着玩用的。
　　不过这个分量，莫还桑微微摇头，估计能让他们痒个十天半个月的了。
　　莫还桑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这个屋子，她总觉得这屋子里有古怪，好像有人一直在看着她似的。
　　不过明仪那个白痴，估计出去了也不知道往哪跑，还是快点跟上吧。
　　这样想着莫还桑足尖微点，白色的衣袍翻飞，便从窗口一闪而过。
　　殊不知在她飞出去的那一瞬间，背后那双一只盯着他的眼睛微微一敛，垂了垂眼睫。
　　一只苍白好看的手正把玩着手中上好的羊脂白玉，另一只手撑着头，此时偏着脑袋透过一处琉璃镜看着屋内景象。
　　五个人都毫无知觉，倒在地上，睡得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