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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沈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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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屿应下了纪止舟的邀约,关于帮助消灭食物这件事,他当然很乐意为纪止舟效劳。
夏日的天说变就变,早上还连绵不断的下着雨,到了中午休息的时候,就已变成了晴空万里。
沈屿监督着班里的小孩吃完饭,又哄着他们一个个上床睡觉以后,才终于得空吃饭。
昨天因为言褚父母的原因,沈屿鸽了已经和徐榛约好的晚餐,所以今天的午餐沈屿请客。
幼儿园给老师提供餐食,味道不差,但也只是止步于能吃的地步,所以很多老师都会选择自己带饭或者点外卖解决午饭。
沈屿和徐榛今天的午餐就是点外卖,全场消费沈屿买单。
“这是你最爱吃的那家店,特意提前打电话去店里订的。”沈屿将食物一个个从打包盒里拿出来,推到徐榛面前,双手合十,语气诚恳的说:“徐老师,请原谅昨天晚饭我鸽你这件事。”
关于沈屿鸽他这件事,徐榛当然没有生气,但他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食物,还是双手环胸,别开脸,故作矜持的开了口:“你不是有事吗?我生什么气?”
这话说得带了几分阴阳怪气,沈屿还不了解徐榛,标准嘴硬脾气犟,但其实非常好哄,生气了只要还跟你说话就是要你去哄他的意思。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生气啦,我就是自己想哄哄你。”沈屿朝徐榛坐近了些,摇了一把徐榛的胳膊,说。
果不其然,沈屿这句话出口的下一瞬,徐榛就憋不住笑了,撇了撇嘴,语气傲娇的说:“算你识相咯,还知道特意哄哄我。”
话说到这份上,基本也就是消气和好的意思了,沈屿见此连忙顺驴下坡,将饭菜又往徐榛面前摆了摆。
“那快尝尝我给你点的菜,等下冷了就不好吃了。”沈屿说。
徐榛抿抿唇,拿起筷子轻哼了一声,也不在傲娇,瞥了沈屿一眼,对沈屿说:“你也吃。”
沈屿见此,笑了,也拿起了筷子吃饭。
吃饭时,徐榛顺嘴就和沈屿聊起了昨天的事。
“对了,昨天是怎么了?我看你走得时候情绪不太好。”徐榛好奇问。
沈屿不打算瞒他,但也没细说,只回答:“家里人临时喊吃饭。”
“家里人?”对于沈屿的家庭情况,徐榛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他知道沈屿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也知道沈屿现在的家里人基本上指的是他的伴侣那边的亲戚。
“他那边的亲戚?”徐榛问。
这个他指得是谁,不言而喻。
“不是,是他和他父母。”沈屿提起这个就没什么胃口,索性放下了筷子。
“你们吵架了?”徐榛看见了沈屿放下筷子的小动作,敏锐的感知到了沈屿的情绪。
沈屿没回答,只是沉默,但态度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吵得很厉害?”徐榛小心翼翼。
这次沈屿回答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有点。”
“他没来找你和好吗?”徐榛也不吃饭了,看向沈屿的眼中浮现担忧。
“找了,我没答应。”沈屿想到自己和言褚的那一大摊子事心里就有些说不出的焦躁,他身子微微往后,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疲倦的眉心。
“你是怎么打算?”徐榛虽然和沈屿同龄,但他是个母胎单身,对于感情的事情都一窍不通,更别说婚姻了。
沈屿并不反感徐榛的不断追问,他知道对方是出于关心,但真要问起他怎么打算,沈屿内心只有一个答案。
那就是——
“离婚。”沈屿语气平静的说出这二字。
说这话的沈屿语气很平静,可听这话徐榛却是无法保持平静。
他直接瞪大了眼睛,支支吾吾半天,消化了沈屿这二字的巨大信息量,才说:“已经到这地步了吗?”
“嗯。”沈屿看向徐榛,低声应道。
于他而言,的确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那……”徐榛似乎正在经历一场头脑风暴,话到了嘴边又咽下,组织了半天词汇,才终于想到自己要说什么,身子凑近沈屿一些,将说话的声音都放低。
他说:“那你可得多分割点财产,他应该挺有钱的吧。”
着实是很真诚的建议了,让沈屿听着都有些哭笑不得。
“你从哪看出来的他有钱?”
言褚和徐榛从未见过,徐榛知道沈屿结婚,都是在某次登记信息时看到沈屿的婚姻状态栏是已婚才得知。
“你自己看看你全身上下,有哪件东西低于四位数?”徐榛打量着沈屿,指着沈屿的一身没有logo,看似低调却昂贵的穿着,一脸无语的吐槽,“你以为你很低调吗?”
“就咱这三瓜俩枣的工资,够你这么嚯嚯?”
沈屿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再普通不过的衣物,没想到徐榛居然会注意到这个。
但说起来,他的这一身穿着还真不是靠着言褚得来的。
徐榛说得没错,幼儿园的工资与他的消费比起来不过是三瓜俩枣,如果他只是一个拿死工资的幼师,当然是无力承担这般消费,但他并不是。
沈屿虽被言家收养,但他读高中以后,就几乎不再向言家父母伸手要钱了。
沈屿的写作能力从小就很突出,小学的时候还只是作文被老师夸奖,当成模版供同学参考。
到了初中时,他已开始向各类杂志周刊投稿,那时虽文笔稚嫩,故事却颇具灵气,还是有几家小杂志社通过了他的文章,给了他一笔如今看来很少,当时却不菲的稿费。
有了稿费的激励,沈屿一路笔耕不辍,高中时他开始专攻儿童文学,写的第一篇连载小说就刊登于一类儿童周刊,小具名气。
随着名气积累,到了大学时,沈屿就出版了第一本长篇系列连载小说。
这本书出版即畅销,沈屿自此名声大噪,所写的故事陈列于大江南北的书店中,至今任是全国中小学生的必读读物。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沈屿在写作这条路上几乎没有走过弯路,现在的他哪怕躺平,每年的版税也已经足够他衣食无忧到老。
他来当幼师,不是生活所迫,而是为了新书收集素材。
沈屿如今的生活早已不再依靠谁,在漫长的岁月中,他坚韧的精神内核为自己提供了丰沃的土壤。
他成长为了一棵大树,一棵足以遮风挡雨,庇佑自己的大树。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才是那个需要谨防财产被分割的有钱人?”沈屿半开玩笑的对徐榛说。
徐榛当然不信,但还是配合着沈屿说:“那你可得答应我捂紧钱包,离婚时别让他分走一个子。”
“但凡从你的手中流出一毛钱给他,我都会心痛的,好吗?”徐榛捂住胸口,假模假样,一脸痛心。
沈屿被徐榛这幅样子逗笑,嘴上应着“好。”,但心里却知道,他和言褚就算真的走到离婚那一步,他们也不会因为财产分割而产生纠纷。
言褚不是那种人,他亦不是。
大抵是因为早晨下了雨,今天的晚霞颜色格外艳丽。
大抹赤红悬挂在天际,落日余晖穿透云间,晕染出金色的霞光,霞光散落,将整个人间都渡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正是放学时间,幼儿园外围了一大群来接孩子的家长。
家长们殷切地探头去往幼儿园内看,他们互相拥挤着,都想站在最显眼的位置,让自己的小孩一出来就能第一眼看见他们。
每天这个时候,都是沈屿上班一天中最忙的时间。
学生们归家心切,家长们爱子心切,如果不是校门口的保安拦着,只怕人与人之间早就涌作一团。
作为幼儿园老师,沈屿的下班时间一向是由家长接孩子的时间来决定的。
大多数时候,家长都是准时来接小孩的,只有偶尔有事的时候会迟上个一时半会,沈屿就需要帮着家长多照看一段时间小孩。
因为下班时间不固定,他又与纪止舟约好了一起吃晚饭,沈屿便提前跟纪止舟说明了情况,让纪止舟晚些再来学校。
纪止舟到学校的时候,沈屿正忙。
幼儿园外人山人海,纪止舟站在人群外,没再继续往前,只那么远远看着。
沈屿似乎没什么脾气,就算忙得脚不沾地,跟每个家长和小孩说话的时候都还是带着满脸笑意,温声细语。
人在忙碌的时候就容易无法控制情绪,暴露出最真实的性格底色,如果按这么说,沈屿的性格底色大概就是谦逊温和的。
纪止舟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卑鄙的窥视者,他的视线似乎装了定位,只要沈屿在视野范围内出现,他便会自动锁定瞄准。
手环又开始亮信号灯了,初级的蓝色信号并不足以造成任何威胁,但纪止舟知道,任由事态发展,闪爆红色的危险信号只是迟早的事情。
他平静地将手环摘下,放进了口袋。
纪止舟善于伪装,但他的手环总是暴露。
今天来接小孩的家长都很准时,大概四十分钟左右,沈屿便将所有学生都送到了家长手里。
他刚松了口气,想着可以通知纪止舟过来的时候,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沈老师。”
夕阳下,纪止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站在晚霞中,背着光,站在不远处,看着沈屿。
纪止舟今天穿了一件很简单的白t,干净清爽,看起来就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一阵风吹过,扬起纪止舟额前的碎发,他微微眯眼,姿态慵懒随意,整个人是说不出的好看。
沈屿呆呆看着,有些发愣。
他再回过神,是被纪柏语那一声兴奋的“舅舅”给唤醒的。
“舅舅——”纪柏语拖长尾调,一路小跑着朝纪止舟奔去。
他扑进纪止舟的怀里,被纪止舟一把接住,抱了起来。
沈屿站起身,纪止舟已经走到他面前。
他抱着纪柏语,笑着对沈屿说:“沈老师,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