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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我也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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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沈屿挂断电话后,纪止舟转身去了客厅。
客厅里,小小的纪柏语正在和他新买的积木较劲。
小朋友趴在地上,对比着手中的说明书,显然已经被眼前的积木给难住,整张脸都因为思考而变得严肃起来。
“纪柏语。”纪止舟倚着门框,轻声叫道。
纪柏语闻声,仰起头来,脸上瞬间堆满笑意,该趴为坐,叫道:“舅舅!!”
纪止舟走到纪柏语旁边坐下,他将纪柏语搂进怀里,看着眼前已经拼到一半的积木,问:“卡在哪个位置了?”
他给纪柏语买的这款积木是一座宫殿,木质结构的积木结合了榫卯结构,对于纪柏语这个年纪的小孩来说的确有一定难度。
“这里的房梁总是拼不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位置没卡对,还是少了什么。”纪柏语指着宫殿中间的房梁,语气苦恼的对纪止舟说。
纪止舟低头仔细看了一会儿,而后在一堆积木零件中,找出了一个很小的零件,卡进了房梁与柱子之间。
“好了。”纪止舟轻拍了拍纪柏语的后脑勺,说。
纪柏语趴到纪止舟的腿上,他用手指晃了晃已经被固定住的房梁,双眸瞬间亮了。
“真的固定住了!!”纪柏语仰起头,满脸崇拜的对纪止舟说:“舅舅,你也太厉害了吧!!”
他笑得灿烂,看着纪止舟的眼里全是佩服,显然已经完全被纪止舟给折服。
纪止舟被纪柏语这幅模样可爱到,他轻抚了几下纪柏语的头,“那你喜欢舅舅吗?”
“喜欢啊。”纪柏语回答得很直接,他一边继续摆弄着积木,一边晃着脑袋,说:“我最喜欢舅舅了。”
“那这段时间,都住舅舅家好不好。”纪止舟说。
纪柏语拼积木的手瞬间顿住了,他看向纪止舟,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眼底取而代之的情绪是纠结。
“舅舅,我当然是想和你住的,但是……”纪柏语撅了撅嘴,扭头看向纪止舟,“可我也想和妈妈住。”
纪柏语从小到大和妈妈住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纪弦清的工作很忙,作为律所头牌兼合伙人,她的业务总是很繁忙,一年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各地出差。
也因此,在纪柏语的成长过程中,母亲的陪伴其实是稀缺的。
“就这两天,等我进晚夜班,就把你还回去好不好?”纪止舟明白纪柏语的所思所想,所以揉了揉纪柏语的头发,解释道。
听着这话,纪柏语眼中的纠结慢慢散去,答应了纪止舟的请求。
随后,他趴到纪止舟的腿上,双手撑着脸,问纪止舟,“舅舅,这次你又是怎么收买的我妈妈?”
“收买?”纪止舟扬眉,问:“怎么这么说?”
纪柏语歪歪脑袋,说:“上次外婆要你去相亲,你就是收买了我妈妈,让我给你打掩护逃过去的。”
“外公外婆又要你相亲了?”纪柏语问。
纪止舟摸摸纪柏语的脑袋,他说:“不是哦。”
“那是什么?”
纪止舟没有再继续回答纪柏语的问题,他只是轻笑了一声,拍了拍纪柏语的背,目光缓缓落止他还挂在胸前的校卡上。
那校卡之上,纪柏语的姓名之下,关于班主任那一行,赫然写着“沈屿”二字。
……
沈屿第二天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没有言褚的踪影。
饭局上不欢而散,沈屿和言褚的关系再次降至冰点。
沈屿从房间出来,刚打开房门,足尖便碰到什么东西,将他的步伐挡住。
低头看去,是一个很小的购物袋。
购物袋很小,上面的logo沈屿却是认识,那是他很喜欢的一家小众品牌。
沈屿身上的佩戴的大多数饰品都出自它家。
知道沈屿喜好这家饰品的人不多,言褚算一个。
不用想,沈屿也知道将它放在沈屿房间门口的是谁。
沈屿明白言褚的意思,他在求和。
像这样无声的求和,他们之间发生过无数次。
年少时,是早晨递来的一杯豆浆,是晨读是送来的课本,是吃饭时夹进他碗里的鸡腿。
结婚后,是总印着各种奢牌logo的衣服首饰,是不远千里带来的特产零食,也是特意打包好的钟意饭馆的食物。
在那些无数次里,沈屿都选择了原谅,他与言褚的矛盾,基本都不会超过一天。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冷战的时间拉长了,界限也变远了?
明明,他们曾经关系是很好的。
沈屿盯着地上的购物袋,细细回想着,长长叹了口气,还是俯身将礼物拿了起来。
包装袋有些重量,但其实只装了一枚耳钉。
这枚耳钉沈屿想要很久了,大陆一直没有发售,代购也一直缺货,没想到言褚还记得。
看着手中的耳钉,沈屿的心情有些复杂,言褚对他从来都不能说不好,在沈屿初到言家时,言褚就给了他很多照顾。
作为言父言母的亲生子,他从来没有排挤过沈屿这个外来者。
他记得沈屿的喜好,关心沈屿的情绪,了解沈屿的习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在往前推的许多年里,他是除了沈屿自己以外,最了解沈屿的人。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坏人,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算得上一个好伴侣。
如果他不好,沈屿不会和他结婚。
但这些好,促成了这段婚姻,却无法维系这段婚姻。
沈屿和言褚都深知他们彼此现在的状态有多荒唐,但他们在往前的许多年,一个选择了装聋作哑,一个选择了视而不见。
这样的结果是什么呢?是日渐挣扎的沈屿,还是他们逐渐要走向分崩离析的关系。
无论是哪种,沈屿都不想再继续坚持下去。
他珍视着自己与言褚之间的情谊,所以他决定及时止损。
这段虚假的婚姻延续下去,无论于他,还是于言褚,都是百弊而无一利。
沈屿不想他们之间的结局最后闹得太过难看。
眼下离婚,即是他所愿,也是他们这段婚姻能选择的最好的结局。
这份礼物沈屿最后还是没收,他将礼物挂在言褚的房间门上,还了回去。
就如言褚无声的道歉,他也做出了无声的回应。
他拒绝了原谅。
今天是个阴天,沈屿到幼儿园的时候,天上还下起了细密的小雨。
这雨不大,但却足够打湿衣裳。
大抵是雨下得突然,许多家长都没带伞,到了校门口,一下车便都只能冒雨走向校门。
小孩子免疫力差,淋了雨就容易感冒。
沈屿见此,便索性拿着伞在校门口将学生一个个接进教室。
纪止舟来的的时候,沈屿的身边正围着两三个小孩。
小孩全被他护在伞下,他像是只护着小鸡仔的母鸡妈妈,一点雨也没让伞下的学生淋到。
“需要我帮忙吗?”纪止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屿扭头看去,就见他牵着纪柏语,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今天,又是纪医生来送纪柏语上学呢。
沈屿看到纪止舟的瞬间,心中默默想到。
“可以帮我带几个小朋友进园吗?”沈屿的视线落在纪止舟的伞上,轻声询问。
“当然。”纪止舟答应的很干脆。
他拉着身侧的纪柏语与他凑近了些,随后,躲在沈屿伞下的小朋友,就顺势跑了两个进入到纪止舟的伞下。
母鸡妈妈瞬间就从一只变成了两只。
两人就这样互相看着对方身旁一边两个小朋友的模样,忽而相视一笑。
雨越下越大,有了纪止舟的帮助,沈屿很快就将自己班上的小孩都接进了教室。
上课铃响,沈屿和纪止舟站在教室外的走廊,看着屋檐外已经下大的雨,相互对视了一眼,皆是如释重负的长松了口气。
“辛苦你了,纪医生。”沈屿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用来哄班里小朋友的糖,递给身侧的纪止舟,再次感叹道:“还真是每次遇见纪医生,我都要麻烦你。”
说这话时,沈屿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意。
纪止舟闻声扭头看去,便见沈屿一张脸红扑扑的朝他笑。
沈屿皮肤大抵是很敏感的类型,所以天一热,一出汗,双颊便变得绯红。
此刻的沈屿便是如此,他双颊通红,眼眸带笑,鼻尖还残留着剔透的汗珠,整个人冒着热气,像是刚蒸熟的馒头似的。
看起来格外柔软可口,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捏,戳一戳。
纪止舟垂在身侧的指尖有些发痒,他轻轻摩挲着指腹,喉结微微滚动,抑制住自己内心的躁动。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都是些举手之劳罢了,况且……”纪止舟收回看着沈屿的视线,目光落在那屋檐外淅淅沥沥的雨上,他看着雨滴敲打着树叶,带起一阵颤动,就如他的心一般。
沈屿此刻正盯着纪止舟看,他有些好奇这况且之后的后文,随即,他便听见了答案。
况且……
“能帮到你,我很高兴。”
纪止舟这样的回答,是在沈屿预料之外的。
沈屿愣住了,他看着眼前的纪止舟,回想着他们自相遇至今所发生的一切,缓缓垂下了眸子。
帮了他,纪止舟会感到高兴吗?
可是……
“为什么呢?”沈屿轻声问。
如果帮了他,就会很高兴。
那是纪止舟的高兴,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很热心的人,还是因为别的?
沈屿想不明白,心里没有答案。
“为什么?”纪止舟扭头朝沈屿看来,重复了一遍沈屿的话,这句重复好似在咀嚼沈屿这话中的含义一半,良久后才回答道:“可能,是因为喜欢你吧。”
这句喜欢说得太直白,让沈屿一时间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他思考着纪止舟口中的这句喜欢代表着什么,就听见纪止舟已经给出了解释。
“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并不是每一次都能够生出一段缘分。”
“坦白说,我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所以如果非要说为什么,那我只能将此解释为基因的相互吸引。”
“可能……”纪止舟话说到这顿了顿,而后笑弯了眸子,缓了缓才继而说:“是我的基因本能希望可以帮助你。”
“我的基因,选择了你。”
“所以……”纪止舟看着沈屿,他说:“帮助你,是本能。”
有时候沈屿觉得纪止舟很了解他,似乎总能读懂他在想些什么,他的双眸好似能够窥探他的思想,去解读出他的内心深处。
沈屿与他之间的沟通,对方总能直击心灵的去给出沈屿想听到和想了解的答案。
就像现在,明明沈屿只问了一句为什么,对方却能逐步衍生,说出那句他最想知道的答案。
如果用纪止舟的话来解释为什么,那沈屿是不是也可以觉得,这是他们基因之间的默契。
雨还在一直下,沈屿心情颇好,他唇角上扬着,手伸出屋檐接过几滴雨,转头对上纪止舟含笑的眸子。
他说:“那我的基因也一定被你吸引。”
“因为……”沈屿说,“我也想帮你。”
“是吗?”纪止舟被沈屿的话逗得眼底笑意更甚,他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在大腿外侧敲了两下,“那我现在正好有个忙需要沈老师的帮助。”
“什么忙?”沈屿问。
“沈老师。”纪止舟歪了歪头,语气带上几分调笑,说出自己需要沈屿帮助的事情,“晚上去我家吃饭吧。”
“请帮我消灭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