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二病要先拯救自己》望见句

2、第一章

　　晴芳极其担心的把手机从枕头里拿出来。这已经是他在学校定居的第十三个晚上了，但是那天晚上手机所出现的异象直到今天都没有重现。

　　手机在他手上不停翻转，看上去就只是普通的坏掉了而已。晴芳早就试过无数遍，但是确确实实一直以来都无法开机，看上去比他上交的那部模型机还要假几分。

　　见没有结果，他一时半会倒也不着急。可能因为离张涵予远了很多，他再也不需要大半夜盯着那个没有锁定门发呆，不需要把日记本套在塑料袋埋在小区花坛里，他可以趴在床上看书写作业不用被怒斥眼睛会坏掉。可能却是有些人认为住宿生活实在是人间地狱，可这明明就是天堂啊！

　　晴芳没有随便的断掉自己的药，尽管还是总是会嗜睡和神志不清，他的精神状态却好了许多。脑袋里的迷雾似乎有了消散的迹象，一切都在向着好的一面发展。

　　见手机实在没有任何反应，他打了个哈欠翻身从床上爬下来，小心翼翼地把手机装进裤兜里面，时刻关注着鼾声如雷的舍友们，踮起脚尖走向厕所。

　　半夜三更宿舍走廊的灯是不会关的，晴芳白惨惨的脸反射在宿舍门上的一小块玻璃上面，他瞪着熬得通红的眼睛，视力下降得实在厉害，显然是没有注意到趴在阳台外面的一双红色眼睛。

　　他抱住手臂，莫名其妙觉得很冷，虽然已经是秋天了，而且他也清楚自己的身体确实虚弱极了，但是他已经穿上了冲锋衣的外套，还冷得像三九天就不太正常了吧！

　　而在路过阳台的时候，本来以为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在好起来的手机突然之间就亮起来屏幕。

　　寒意入侵骨髓，他隐隐觉得骨头都快要失去知觉，忽然就被一股强大不可抗拒的力量摁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晴芳一点一点睁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眼前一团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黑色雾气笼罩着自己的上半身，原本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的月光现在被遮了个彻底，令人感到意外的是，他似乎并没有感受到多么恐惧活着别的什么情感。也许很痛吧，也许他根本就没有被触碰。

　　要杀了我吗？他暗自思量。记得不久之前才听到室友在讨论几年前在男生宿舍楼顶跳楼的女孩，他记得的不过是他们反反复复提及女孩到底有多么漂亮，身材多么好，还是一个艺术生，至于女孩到底是因为何种原因死去倒是不得而知了。

　　学姐啊，知道你死得冤，你也不能在这里胡乱杀人啊。晴芳慢吞吞的闭上眼睛等死，可是明明那刺骨冰冷的黑雾离他只有不到半厘米的距离了，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他依旧感觉自己还活着。

　　于是他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睛。

　　刹那之间，他听到手机莫名其妙的从口袋里掉到地上，但是他现在没空管它，因为下一秒，一根暗红色的箭矢穿透黑雾，好似拨云见日，顿时灰飞烟灭，然而还没等他开始欢呼，红色箭矢已经刺破了他的右眼，他都可以听到玻璃体破碎的声音。

　　“啊--”剧烈的疼痛，滚烫的触感，似乎半边脸都要被烫熟了，晴芳难以抑制住自己的本能，痛苦的哀嚎。

　　箭矢似乎有着自己的生命，彻底钻进晴芳眼睛的时候还颇为得意地扭动了一下，接着整个右眼开始迅速旋转，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极限，因为晴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连接着眼球的神经和血管被撕裂的全过程。左眼还是正常的，但是右眼天旋地转，晴芳头晕到有些站不住脚，几乎快要摔倒。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宿管的声音：“谁在那里？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觉？”他吓得一时间手足无措，闪身躲进了厕所隔间，关门的时候还差点一脚踩进坑，但是实在太恶心了，晴芳还是顺利控制住了自己的脚。

　　手电筒的光在厕所里晃了一下，虽然知道距离这么远宿管老师肯定是不会发现自己的，而且就算被发现了，大晚上出现在厕所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是愧疚和心虚还是让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和快速旋转的右眼一起，晴芳有些想吐。

　　“不会是有老鼠吧？”宿管没有看到人，实在也没有一个隔间一个隔间推开看的欲望，最后还是嘀嘀咕咕的走掉了。光线消失的刹那，晴芳对着垃圾桶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黄水，眼睛都被泪水侵蚀，喉咙痛得要命。不过右眼似乎是感受到了晴芳的痛苦，居然停止了旋转。

　　晴芳伸手戳戳自己的右眼，没有任何束缚的它居然没有从眼眶里掉出来实在是个奇迹，就好像是有什么类似于磁力的神秘力量维持住了它的位置--戳一下，复原，戳一下，复原。

　　晴芳走到洗漱台边简单漱口了，双手撑着台子抬起头，只看见一个荧光红的小弹力球在厕所外面阳台的地面上滴溜溜转，似乎是嫌弃厕所地面太脏不愿意进来，但是又不想离开晴芳太远，正当小弹力球打算不顾一切冲进去找他的时候，晴芳几个大跨步赶在它闯进来之前把它一把捞起来，看着它在自己手上焦急地乱转。

　　只是这模样，这虹膜，这是……眼睛，刚才看到的学姐的红眼睛，果然不管怎么看都是属于人类的啊。

　　晴芳用食指摩挲它的顶部，眼中浮现一抹暗色：“我手机呢？”

　　弹力球在他手上开始上下跳跃，晴芳实在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然后一句白色的文字凭空出现在了瓷砖墙壁上面，“在这呢”，晴芳扑过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实际上眼中的字迹位置和大小都没有任何变动，他颤抖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右眼，字迹果然消失了。

　　--这文字居然是直接出现在他眼睛里面的。

　　他的手抖得更加厉害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传讯吗？”他猛得抬起头，不远处的玻璃因为没有光已经成为了一个镜子，红色微光照亮了晴芳的脸和手，而光源正是他不再属于自己的右眼以及手心那个不知道属于哪位学姐的红色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