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与冰语》石笛

7、第六章 因为昨

　　因为昨晚睡得太晚，夏影今天一早上都没什么精神，连周铭都问她一句，是不是大半夜去偷鸡来了？
　　昨晚回到去后，夏影洗簌收拾还用了一个小时，直到凌晨一点多才睡上床，今早七点多又要起床，实在是不够睡。
　　对于卫枫那种无从考证的心血来潮，夏影是气不打一处来，以至于早些时候左北北和她说起卫枫时，她还牙痒痒的骂了一句无聊的家伙，令得左北北一脸奸笑看她。
　　吃完午饭回办公室，张岚拿着一叠资料来找夏影。
　　“小夏，你等会有没有事要做？要是没事的话，帮我去跑个腿。”
　　“有事有事有事。”周铭猛地站起身，抢着帮夏影回答，“文秋没来，我们组任务还很多没完成，她要帮忙。”
　　张岚盯一眼激动的周铭，笑道：“过两日就要交稿上去了，我是看你们还有很多没改完，才叫小夏把一些稿送去给小文的。”
　　“岚姐，文秋怎么了？”夏影问道，脑中不由得想起了那天见到文秋和她爸爸的情景。
　　“她脚受伤了，来不了公司，所以打算给她送过去。”
　　“哇，岚姐，你这是剥削啊！”左北北怪叫道：“人家文秋请病假，你还追到人家家里，奴役人家工作，你这太没天理了！”
　　张岚双手环胸，冷睨着左北北，问道：“那你两日内把这些稿赶给我？”
　　左北北一噎，吐了下舌头，“我就是说说，反正压榨员工是自古以来的优良传统，不能在我们这里断了，是吧？呵呵……”
　　张岚也“呵呵”对她假笑两声，然后转头看向夏影，说道：“你等会早些去吃午饭吧，让北北挑些稿子存U盘给你，然后和这叠资料一起送去给小文。”
　　“好。”夏影接过资料，问道：“岚姐，文秋的地址是？”
　　“也让北北写给你吧，她知道。”
　　“嗯。”
　　夏影看了下电脑的时间，也快中午了，便向北北要了地址和稿子，拿到后就出了公司。
　　文秋家的地址比夏影出租屋那还要偏僻，是在小巷子里的，楼与楼之间只有三四米远，人走在里面很压抑，头上全是缠绕得乱七八糟的电线，还有很多挂在电线上的广告牌子，黑压压的一片，抬头见不到天空。
　　夏影小心躲避着随地都是的未知污秽物，一边对着门牌寻找着文秋的家。这一片区的门牌号似乎编排得很乱，即便夏影顺着号码走，还是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刚才经过一个铁门前时，突然有一条大狼狗扑了出来，狠狠地吓了夏影一跳，现在她的心还是有点慌慌的感觉，只想快些找到文秋把东西给她，然后回公司。
　　“我养你这么大，你现在给钱我用还委屈你了？送你读书就学了怎么不孝顺是吧？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远处传来了叫骂声，还伴着扔东西的乒乓声，夏影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走近点后，她发现声音是从左边分岔的巷子里传来的，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想快点经过。
　　“你以为你这样看我，我就不敢打了是不是？我让你看我，我让你看，啊……”
　　沙哑干瘪的声音响彻巷弄，还有那一下一下的、沉重的抽打声，刺激着夏影的耳膜，她经过时忍不住朝左边巷子看去。这一看，令她再也迈不开脚步。
　　那巷子里，有一个穿着睡衣的瘦小的女生，正仰着头瞪着她面前的男人。而那男人，站在两级台阶上，手里握着一条皮带，用力地抽打着她。
　　“文秋……”
　　夏影不由得脱口喊出那女生的名字，却被男人的叫骂声盖了过去。
　　“你这个贱人，你就是一个晦气的，害死你妈，还把我生意都黑没了，晦气的家伙……”
　　被打的文秋双手攥着拳头，一声不吭，她裸露在外的手臂本来就有一些明显的紫色瘀痕，如今又添了不少新伤。
　　夏影被惊住了，这样的情况她从未遇过，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虽然很不知所措，但她仍是不由自主地向着两人走去。
　　文秋眼尖地发现有人向自己走来，转头看去，看到了夏影。她慌乱的退了一步，立刻背过身去，可后来觉得自己这是掩耳盗铃，又转回来。她抬手几下抓住了那挥舞的皮带，对着她爸爸说道：“够了，我同事来了，你先上楼吧。”
　　那男人闻言愣住，看了一眼夏影，脸上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随后他瞪一眼文秋，嘴上“咄”了一声，骂骂咧咧地拖着皮带转身上楼。
　　等再听不到男人声音时，文秋朝夏影走来，平静问道：“怎么来了？”
　　文秋这样一靠近，夏影就看清了她脸上的瘀青。她左边的嘴角裂开了些，左眼角也有伤口，一只眼睛更是肿得厉害，脖子上还有紫色的勒痕，看起来十分恐怖。
　　夏影见文秋眼睛受伤，觉得不好再把稿子给她改，可是这样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踌躇了一会儿，夏影想起了张岚给的资料，便从袋子中拿出U盘放进口袋，然后把袋子递给文秋，说道：“这是岚姐叫我送来给你的资料。”
　　文秋看见夏影的动作，明白夏影的小心思，便对着她伸出手，勾了勾，示意夏影把U盘拿来。
　　“拿来吧，我这么久没去，应该也积了很多稿子，交稿时间是几号？”
　　“可是你的眼睛……”
　　“没事，能看见，反正在家也是无聊。”
　　听文秋这样说，夏影抿了抿唇，将U盘递到了她手上。
　　“稿子有些多，要不你就只对一部分吧，我和北北他们赶一赶也能完成。”
　　“不用，什么时候交稿？”文秋又问了遍。
　　“大后天要上交。”夏影看着文秋一身的伤痕，忍不住说道：“文秋，你……不阻止一下吗？”
　　文秋闻言垂下了眼，厚重的刘海在她脸上投下了一抹阴影，使她显得那样的脆弱和无力。她低声回道：“只是这段时间这样而已，过几天就会好的，不用担心，你先回去吧，稿子完成了我会联系岚姐的。”
　　或许是文秋的无力感染了夏影，她不着痕迹地舒了一口气。
　　沉默了一会后，夏影从背包中拿出纸笔，写下了自己出租屋的地址，然后塞到文秋手里，说道：“如果你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可以到这地址找我，我……我自己一个人住。”
　　盯着手中的便签纸半晌，文秋缓缓抬头，认真的看了夏影几眼，心里有些触动。她和夏影不熟，在公司也没有说过几句话，上次遇见还不欢而散，没想到夏影竟然不计较。
　　文秋对着夏影微微一笑，却不小心扯到了嘴角的伤口，又急忙收起了笑容。她举起手晃了晃手中的便签纸，柔声地说：“谢谢你，如果……我会去找你的。”
　　“好。”夏影点点头。
　　把背包重新背好，夏影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沉默了一会，她朝文秋挥挥手，说道：“那我……就先走了，你自己小心一点吧。”
　　“嗯。”文秋答应道，目送着夏影离开。
　　回到公司，夏影刚踏进编辑部，左北北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激动地喊着：“夏影夏影夏影……”
　　连续喊了十几声，左北北才咽下一口口水，沉声说道：“夏影，你别激动，这事虽然很可能是真的，不过总经理一定是被强迫的，你一定要挺住！”
　　一番话说得夏影一头雾水，她眨巴几下眼睛，疑惑不解地问：“怎么了？啥事啊？”
　　“你……你先坐下。”左北北拉着夏影走到位置上，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然后像是要宣布什么重大事情一般，一脸凝重地说道：“我中午吃饭时听到了一个消息，大消息！”
　　“嗯？”夏影挑眉，好笑地看着左北北夸张的表情。
　　看见夏影此时还在笑她，左北北生气地跺了跺脚，怒道：“你别笑！这时候你还笑得出来，我是认真的！等会儿你就该嚎啕大哭了！”
　　“好好好，我不笑，不笑，我哭。”
　　见左北北真的生气了，夏影赶紧拉着一旁的椅子给她坐下，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安抚道。
　　“不是，我不是要你哭。”左北北一拍桌子，“你好好听我说，别总打岔！”
　　“好！我闭嘴！”
　　顺了一会儿气，左北北认真说道：“这消息虽然还没有公布，不过应该是假不了的，中午那会儿，总经理秘书就坐在我后面，她说，总经理今天早上让她去安排一下，在这个月的杂志中加一篇报道，内容是总经理和雷华娱乐董事长千金的订婚。”
　　说完，左北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夏影，似乎要在她脸上找出一朵花来。
　　“订婚？”
　　夏影想起了卫枫昨晚说的话，有几秒愣怔，原来说要订婚，是真的，只是……不爱的女人……
　　想到这里，夏影不由眉头蹙起，这种听起来就像强强联合的婚姻，既然选择了利益，就很难顾及爱情，不过没想到，卫枫好像对这件事有点在意。
　　左北北一直在观察着夏影的表情，看见她眉头皱起，一拍她肩膀，紧张地说道：“夏影，你别太在意，他们这些有钱人肯定是商业联姻的，没有多少感情，你别怕，你还有机会，现在有钱人都在外面……”
　　“哎呀，你乱说些什么！”夏影拂开左北北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有些欲盖弥彰地说：“你怎么知道人家就是商业联姻呀？说不定人家是相爱才订婚的呢，你这是造谣，小心总经理告你！”
　　左北北闻言一愣，她拉着夏影左看看右看看，奇怪问道：“你怎么好像不伤心？”
　　“我为什么要伤心？”夏影回答的理所当然。
　　“可是你不是……”
　　“打住！”夏影抬手制止了左北北的话，“并没有好吗？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跟总经理不熟，是你自己在那里乱想，还听不进去我的话。”
　　“真的？”左北北半信半疑，“那……他怎么会主动跟你说话呢？”
　　“谁知道呢。”夏影耸耸肩。
　　左北北叹了一口气，整个人无力地瘫在了椅子上，喃喃道：“要是你真的跟总经理不熟，那我接近小少爷的计划不就泡汤了吗？心好累啊……”
　　夏影白她一眼，在自己位置上坐好后，对她说道：“你不干活了吗？时间不多了。”
　　“干！谁说不干！”左北北把自己的爱情烦恼一抛，坐直身体，然后把脸凑到夏影面前，悄声问：“你见到文秋了吗？前些日子我好像看到她和一个男人有争执，之后就没见她来公司了，我猜这里面肯定有文章。”
　　夏影的视线从电脑移到左北北脸上，看着她那贼眉鼠眼的样子，微微挑眉，调侃道：“我猜这里面肯定还有马伊琍。”
　　“去！不好笑！”左北北轻轻推了夏影一把，带着一脸的嫌弃坐回自己位置上。
　　静下来的夏影又慢慢陷入了沉思，刚刚文秋被打的那一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让她十分在意。
　　每个人都会有一些说不出口的事情，那种堆积在心里难以启齿的话，被人称之为秘密。而这些秘密，是不想让任何人去探寻，去深思的，正如文秋爸爸的事。
　　对于文秋的不幸，夏影无能为力，却也做不到视而不见，可她如今只能等着文秋先向她伸出手，不然她的好意会一直被拒于门外。
　　深呼吸一次，夏影专心投入工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