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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 “没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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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许纾蹦蹦跳跳地跟在谢时身边,时不时地转过脑袋看看他,心情很是明媚的样子。
小姑娘走到花宅大门口的台阶前才清了清嗓子停下脚步,学着谢时的样子背起手,站到谢赵二人身前,步伐之间很有一些狐假虎威的味道。
谢时站在她身后,看着许纾的举动忍俊不禁。
花宅的台阶上候着一位年轻的小婢子,穿着一件素色的青衣,戴着一只镶银的手镯,长发分为两股,对称盘于脑后,用一根雕刻得极为细致的木簪固定,两手交叠放在身前,神色倒是不见焦急。
许纾不由得在心中感叹:“花老爷家真是富裕,就连婢女都打扮得这样精致。”
小婢子见三人走来,立刻跑下台阶,口中道:“两位大人光临,老爷说本该亲自迎接,只是家中有访客,一时抽不开身,便命我为大人们引路。还请两位大人暂且移步厅堂,品茗歇息一会儿。”
婢女绕过了许纾,只对谢赵二人客套。许纾不甚在意,甚至没将对方的忽略放在心上,还安慰婢女说:“没关系,一时事忙也是有的,人之常情,我们能理解。”
那小婢子顿了一下,这才瞥了许纾一眼,然后又将目光转回到谢赵二人身上,说:“既如此,便请三位跟着我走吧。”
婢女前头带路,还不忘转过身同谢时介绍:“我家老爷说,只丢了一个耳坠原本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我家小姐看重,找的实在辛苦。老爷心疼小姐,所以才去报了官,倒是劳烦谢大人大老远跑这一趟了。”
谢时淡淡道:“魏姑娘客气了,本就是我份内之事。”
许纾见二人互动,便悄悄拉了一下谢时的袖子,疑惑问道:“你们认识?”
谢时看向许纾,回答说:“年前的土地兼并一案牵涉到魏姑娘的父亲,我与执一审理时见过魏姑娘几面。”
许纾便看向赵元朗,赵元朗点点头。
年前的那一案影响实在恶劣,两位纨绔炫富期间,鱼肉乡里,险些就闹出了人命。天子震怒,下旨刑部、御史台、大理寺三堂同案之,刑部尚书、御史大夫和大理寺卿三堂最高长官皆需到场。许纾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同梁王爷感叹:“多亏我并没有如此多的零花钱。”
梁王爷恨铁不成钢:“你还真是不识人间疾苦。”
魏姑娘听到谢时主动提起,便又道:“我父亲的事多亏了谢大人费心,我实在不知要怎么感谢大人才好。”
“你为何只感谢他一人?”许纾说,“主审你父亲案子的是那三位大人,你首先应该感谢那三位大人才是。”
魏姑娘停下脚步,转过身,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看的许纾都有些莫名,才纳罕道:“大理寺办案,娘子怎么可以同往?还是说,如今大理寺也征召女评事,赶明儿我也去报名。”
赵元朗为她解围,笑着插话:“你家小姐丢了东西,屋内必得有人细细查看,我们两个男子不便贸然打扰。我们大人又担心案情,特意命令我们寻一位小娘子同往。”语毕还不忘补充:“谢少卿也答应了。”
魏姑娘说:“原来是这样,多亏谢少卿考虑的周到。”语调中带着几分雀跃,又转过身,继续为三人引路。
谢时看向赵元朗,眼中满满都是“我何时答应过你了”。
赵元朗拼命朝他使眼色。
魏姑娘背对着他们,全然不觉谢赵二人的眉来眼去,语调仍然欢喜:“谢少卿考虑的如此周到,便再好不过了。”说罢多半是觉得害羞,低着头加快了脚步。
许纾很有些不开心,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啊?打定主意要找个时机问问对方,我都为了追你出门学习了呢!我都这么喜欢你了,你可千万不能喜欢别人啊。
还有,“谢少卿也答应了”是什么意思呀?
明明是她主动求了赵家哥哥要带上她一起的,还是她要了解城中风土人情,今日他们二人才会出门的。今日的故事中心明明是她,倘若不是那日天公作美气氛绝佳,她再顺带着一件钟情了,今日魏姑娘连谢时的面都见不到好不好。
“我才是女主角,其他都是过路人。”许纾想。
“没错!我才是女主角!”
“女主角!”
“……哎呀,谢时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啊。”许纾又在心里想。
抬眼又看见魏姑娘含羞带怯地看向谢时,双颊红扑扑的,便更是不开心,上前一步挡住了魏姑娘看向谢时的眼神,说:“你家小姐丢了的耳坠是什么样子的?是很贵重还是意义重大?丢了东西你家小姐一定非常着急,我们快些去看一看吧。”
许纾的表情十分严肃,引得魏姑娘也急忙正色道:“娘子说的是。”
许魏两人一同加快步伐,像是完全不在意身后的两位少卿有没有跟上来,会不会迷失在花宅复杂的道路中一样。
赵元朗瞥了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谢时,动动脖子,伸伸胳膊,舒展一下了身体,看着许纾和魏姑娘的背影开口问道:“怎么样,我们的小郡主很可爱吧?”
谢时轻轻“嗯”了一声,略过赵元朗,抬腿跟上许纾和魏姑娘的脚步。
赵元朗为着谢时的“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便又冲着谢时喊:“辰之方才是说‘嗯’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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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姑娘只将三人引到正厅,又为来人奉了茶便退下了。还是许纾先从自己的袖子里拿了一本笔记,上面满满当当记着的都是她一会儿要向花小姐询问的问题。等了一会儿,仍旧不见待客的花老爷,许纾便表示自己可以先去和花小姐聊一聊。另有小丫鬟前来带路,谢时和赵元朗仍在正厅等候。
小丫鬟的性格很是活泼,许纾同她聊了许多有的没的,知道了小丫鬟名叫锦绣,是贴身侍候花小姐的。
许纾于是问她:“你家小姐丢的是怎样的耳坠。”
“是红玛瑙珠子的,上面用丝线缀着。”锦绣答。
“很贵重吗?”许纾又问。
“也不是。”锦绣想了想,“就是市面上很常见的那种。”
不贵重,很常见?
“那一定是有特别的意义吧!”许纾说。
锦绣摇摇头:“只是小姐觉得好看买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那为什么看的这样重?
“你家小姐往日丢了耳坠,也是这般……”大张旗鼓?
锦绣又想了想:“往日里,小姐从没有这样紧张过。我也在奇怪呢,小姐近日虽然常戴那对耳坠,可也不见得她有多么喜欢。前日,小姐突然发现那耳坠少了一只,要我们无论如何都得找到。小姐的院子已细细搜过两遍了,仍不见踪影,老爷说,如果院中没有,定是下人的手脚不干净,这才报了官。”
前日?不就是东和楼“密谈”的那天吗?
“梳妆匣子什么的都找过了?”许纾问。她往日常常做“找不到梳妆盒里的梳子”这样的事。
锦绣点点头,“自然是找过了。”
说话间,到了花家小姐的院前,许纾看见一位道士从花小姐的院中离开。
“你家小姐还信这个?”许纾示意锦绣看道士,笑着问。
锦绣伸着脖子看:“小姐不信,大概是老爷请的吧,我也不知道。”
锦绣说着为许纾开门,请许纾进去。
花小姐的闺房布置得很是雅致。对着大门摆放了两个木质展示架,架上又各放着一个白瓷花瓶,瓶中插着几枝梨花,仅做屏风用。走过时,偏比普通屏风多了股幽香,格外沁人心脾。
“我回家后也要搞一个!”许纾想。
花小姐只穿了寝衣,靠在两个垒起来的枕头上,面色惨白,手里还拿着一个香包一样的东西。见到许纾走近,急急忙忙地藏起来,接着便想要起身问好。
许纾赶紧上前两步,扶住她:“花小姐好,我是同大理寺少卿们一道来的。”
“有劳娘子。”花小姐说,“娘子可是为了耳坠一事而来?”
“是。”许纾回答,顺势拿出那个记满了问题的本子。
“劳烦娘子跑一趟了。”花小姐避开许纾的视线,“是我不仔细,耳坠就在首饰盒里,没丢。”
许纾翻本子的手一顿,奇怪问道:“没丢?”
花小姐点点头,手指向自己的首饰盒。锦绣会意,帮她把首饰盒抱来,只是眼里同样写着困惑。
花小姐拉开首饰盒最下面的一层,红玛瑙耳坠果然全头全尾地躺在里面。
“这……”饶是许纾,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略有些讪讪道:“找到了便好。”
花小姐低下头,不敢与许纾对视。
许纾有满腹的疑问,但实在不知道要怎样说起。
花小姐迟疑了一下,又说:“娘子辛苦跑一趟,本该留娘子一道用饭,只是我近来身体不爽,实在不便,锦绣——”话还未说完,便大声咳嗽起来,
一旁立着的锦绣一边用手轻拍花小姐的后背,一边问道:“小姐?”
花小姐仍在咳嗽,轻抬下巴要锦绣看向铜镜旁的化妆匣子。锦绣会意,将化妆匣子也抱了过来。
花小姐的咳嗽声终于停下,从匣子中拿了一斛用过的螺子黛递与许纾:“娘子辛苦,我实在不知如何感谢,便将此物赠与娘子吧。”
许纾疑问满腹,但还是不再多问,哪有人是没有秘密的呀?于是行礼告辞:“多谢娘子盛情,我这便告辞了。”
“等一等。”许纾走到梨枝处,花小姐又突然喊住了她,眼神悲怆,“今日与娘子相见,即是有缘,不知来日能否有幸再会。这斛螺子黛,是请娘子珍重。”
许纾朝着花小姐弯了弯嘴角,笑说:“自然,花小姐也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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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之中,谢时赵元朗仍在等候。
花老爷仍在招待先前的那位客人,尚未现身。魏姑娘为二人奉上的茶水是上好的冻顶乌龙,饶是官宦家庭出身的谢时和赵元朗也觉得尝之不俗,足以见花老爷家中显贵。
两人闲坐间,见一道士打扮的中年男子甩了甩拂尘,从庭前大步走过。道袍边缘有些破烂,还沾着不少的泥土,充满了时代感。脚下的长靴却是新的,远看过去,似乎是布料店里十金半尺的云锦做的。
“你看到了吗?”赵元朗问。
“看到了。”谢时答。
“当道士可真赚钱。”赵元朗感叹,“我是舍不得用云锦做靴。”
道士刚走,花老爷便来到正厅迎接:“二位大人久等了。家中事忙,怠慢了两位大人,还请大人们见谅。”
“小事小事。”赵元朗很不在意地摆摆手,又问:“老爷请道士是有什么说法吗?”
“小女近日总说睡不踏实,说自己梦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小人便托人寻了一位道士,不见得有用,求个心安便罢。”花老爷又问,“大人突然提起,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赵元朗说没有,笑着补了一句:“只是觉得那道士近来的生意不错。”
“大人这是哪里话。”花老爷摆摆手,“听说那道士是惯常的饥一顿饱一顿,您看他的衣裳便知,哪里像手中有积蓄的。”
赵元朗笑道:“原来如此。”低头喝了一口茶,不再多言。
又等了一会儿,来了一个小丫鬟向花老爷传话,声音极低,谢赵二人一点儿也听不清。
谢老爷转过身,低声问了一句什么“找到了”,小丫头点点头。
谢老爷又转过来,语带歉意对二人说:“方才下人来报,说小女又在化妆匣子里找到丢失的耳坠了。小女粗心大意,倒是麻烦两位大人跑一趟,实属不该。小人备了些薄礼,还请两位大人笑纳。”说着就招手让人送上了二十两白银。
二人对视一眼。
赵元朗推辞道:“本就是为官者份内之事,何来麻烦一说,老爷实在是客气了。”
谢时说:“花小姐的耳坠找到了,我们就该告辞,只是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花老爷说:“大人但说无妨。”
“花老爷寻的那位道士可是灵验后才会收费。”
“自然。”花老爷答,“听说,这是他们算命行业的什么规矩。”
“多谢花老爷解惑。”谢时说。
谢时和赵元朗行礼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