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爱，如秋日霞光》南巷花猫

3、第三章

　　第三章

　　回云城的第一晚，冉烛睡得并不好，她把这归咎于时差问题。
　　即便如此，她今天还是要去第五军区医院报道。
　　她起床简单梳洗，化了淡妆，她昨天回来的时候记得楼下有家早餐店。
　　看老板和来吃早餐的人的熟稔程度，冉烛觉得这家店一定开了很久，并且卫生也过得去，味道应该也还不错，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每天早上都来。
　　她心想，这下以后的早饭有着落了。
　　“姑娘，你是刚搬来附近的吧。”老板操着一口不太正规的普通话，手里还端着冉烛要的一碗小米粥和一个茶叶蛋。
　　冉烛伸手接过，回道：“谢谢，我昨天刚搬过来。”
　　老板憨笑两声，转身离开。
　　不到十分钟，冉烛便放下勺子。
　　“吃不惯吗？”老板用围裙擦着手，看着冉烛碗里剩的大半小米粥。
　　冉烛摇摇头，“我吃得向来少，您做的很好吃。”
　　“那就好，你这么瘦应该多吃点的。”这会早餐店里不像刚刚那么忙，老板接着说：“你们年轻人要学会照顾自己，来我这里吃早饭的人有很多，有的跟你一样吃几口就饱了，也有的吃起来特别快，一碗粥两三口就喝完了，这样吃饭肠胃哪里受得了啊。”
　　“两三口？”冉烛惊讶道。
　　“对啊，有两个年轻人每个月都会来我这吃早饭，虽然来的次数不多，但是他们吃饭很快，我跟他们说慢点吃，不急，他们每次都说这是职业习惯。也不知道是什么职业，才能这么吃饭。所以我对他们印象比较深刻。”
　　“这说明您家的早饭好吃。”
　　“哎呦，小姑娘，那你可说对了，我在这卖早餐快十年了，来过的人都说好，住这附近的大多都是跟你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跟我儿子也差不多年龄，时间久了，也都认识了。”
　　早餐店老板的亲切，让冉烛想起一个人。
　　这么多年没回来，如今回来，也该去看看她了。

　　医院给冉烛安排的宿舍确实很近，她步行到医院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她抬腕看了眼手表，刚过八点，这里便已经人满为患，各个角落都被来看病的人塞满。
　　跟院长约了在办公室见面，冉烛问过导医后谢过，电梯在最顶楼停下，这里比下面任何一层都要安静。
　　她虽穿了平底鞋，但在空旷的顶楼，回声依旧清晰。
　　在门前站定，轻轻叩响房门。
　　“请进。”一声浑厚的男生从屋内传出。
　　冉烛推开门，里面的人见到自己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请回来的人，脸上顿时炸开了笑。
　　“院长。”她礼貌问候。
　　“冉医生。”院长笑着指指立在自己对面的椅子，“坐吧。”
　　冉烛坐下，正对着摆在桌子上的人名牌，银灰色的三角空心体上面印着三个黑色的大字：孟连堂。
　　“院长，我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呵呵，不急。”起身倒了一杯水放到冉烛面前，“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把你请回来吗？”
　　在冉烛第一次收到院长亲自发来的邮件时，她好奇过这个问题。
　　“三年前你随军出去参加救援时，被你硬从鬼门关拖回来的那个人，是我儿子。”他又想了想，“可是返程的时候，你却上了一同回来的另一架飞机，所以我一直没见到你，也一直想跟你当面道谢。”

　　三年前那次任务，是她大学时的导师派她去的，那时候她还在国外。
　　“现在大概只有你能做这件事了。”她的导师扔给她这样一句话后，她就被接走了。
　　他并没有夸张，那个时候的冉烛虽然还只有26岁，但是已经参加过无数国际上的急救比赛，也在医学界的权威论坛和杂志上发表过文章，从抢救到各种急救手术，冉烛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
　　“我是医生，救人是我的职责，不用谢。”她回答。
　　院长接着说：“当时你导师告诉我你还是一个学生的时候，我是拒绝的，但是你参加过无国界医生的救援和在国际上的各项比赛成绩，都让我不得不选择你。事实证明，你也确实很优秀，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天才医生。”
　　“多谢夸奖。”她不置可否。
　　“你一会可以去人事处报道，你想什么时候上班，需不需要多休息几天？”
　　“不需要，明天我就上班。”
　　院长点点头，“去看看孟栀吧，他在监护室。”
　　冉烛起身的动作顿了下，有些疑惑地看着坐在对面的人。
　　“我儿子。”院长笑着回答，“他应该也想见见自己的救命恩人。”

　　*

　　路青禾一宿没睡，回到部队从领导办公室回来以后，就换上作训服，把自己扔在训练场，所有的训练项目来来回回，一直到天亮。简单洗了个澡，吃过早饭后就喝林升去了医院。监护室在三楼，从急诊穿过就是电梯间。
　　电梯下行，电梯停靠的声音几乎重叠在一起，电梯门一前一后地打开。
　　冉烛站在电梯最里面，等里面的人都出去了，她才慢慢从电梯出来。
　　另一扇电梯门缓缓关上，她的余光从细缝中钻入。
　　她猛地回头，看到的只有紧闭的电梯门。

　　电梯里，两个急诊室的小护士把脑袋凑到一起，小声嘀咕着。
　　“你听说了吗，我们急诊要来一个美女医生。”
　　“知道，据说是年纪轻轻就拿了很多国际上的大奖，是我们院长亲自请来的呢。”
　　“啊，我知道我知道，我看过她在论坛上发表的论文，写的真的太好了，年纪轻轻就这么优秀。”
　　“我还在网上搜过她的照片，简直不输娱乐圈的那些明星，果然，优秀的人长得都好看。”
　　“滴”的一声，三楼到了。
　　两个小护士说说笑笑走出电梯，丝毫没有在意站在身后的人。
　　路青禾和林升刚走出电梯，护士站就引起一阵极小范围的骚动。
　　监护室的人大多都认识路青禾和林升两人，一是因为两人每个月都来，二是因为路青禾从内到外散发着的男性气息，几乎是所有女人心中的理想型。
　　“今天有人来看过孟栀？”路青禾看着放在桌上的东西。
　　小护士闻言，放下手中的笔，似是想起什么。
　　“对，刚刚有个很漂亮的女人来过，看上去还很年轻的样子，不过没待多久就走了。”
　　“很年轻，还很漂亮……”林升挠了挠头，“是谁啊？”
　　“我哪知道。”路青禾回答地心不在焉，拉了把椅子在病床旁坐下。
　　阳光透进来，照的人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正好，不热不燥，暖洋洋的，时不时有阵阵微风，夹杂着少许凉意。
　　冉烛有些贪婪地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目光瞥见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越野车。
　　车旁有小贩摆着卖水果的摊位，冉烛走过去，在摊位前蹲下身来。
　　金黄色的柠檬用透明的塑料小袋一个个分装开，硕大饱满的葡萄上挂着一颗颗水滴，像是老板刚刚喷上去的。
　　“美女，来点什么？”老板忙从身后拿出一个透明袋。
　　冉烛现在最想吃的是西瓜，但这里没有，老板这样热情，冉烛也实在不好意思空手离开，这大热的天，上了年纪在这医院门口卖水果也让人有些心疼。
　　冉烛挑了几个柠檬，又顺手拿了几个百香果，想着前些天在网上看到的柠檬百香果茶，自己回家也能试着做做。
　　又从旁边拎起一串不大不小的葡萄，一起放进老板两只手撑开并且递到眼前的袋子里。
　　“就这些吧。”
　　冉烛拿出手机付钱，刚一拿到手机，便像是感应一般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俞洋”。
　　“学长。”
　　“回国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昨天刚回国。你声音不太对，感冒了吗？”
　　“没感冒，昨晚后半夜做了个手术，刚下手术台，路过急诊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议论急诊要去一个美女医生。”顿了下，“是你吗？”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
　　“你现在在哪？”
　　“我刚从医院出来。”
　　“那你等我会儿，我正好下班了，我们一起吃顿饭。”
　　手机里传来推椅子的声音。
　　冉烛说：“今天就算了吧，你早点回去休息，我时差还没倒过来，回去补个觉，我们改天再一起吃饭。”
　　推椅子的声音消失，对面的人顿了下，说：“也好，那改天我去急诊找你。”
　　“好。”
　　电话挂断，冉烛付了钱，拎着买的水果一路往宿舍走。
　　这样好的天气，冉烛很想走走，看看云城的新样子。
　　但是终究很久没回来过，很多路她已经忘记了要怎么走。
　　回去的一路上，冉烛慢悠悠的走，像是故意放慢脚步。
　　她想好好感受一下此刻的阳光，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惬意过了。
　　现在这个时间，早已经过了上班的高峰期，路上的行人和车辆也没有那么拥挤。
　　马路对面有牵着手相互搀扶准备过马路的老夫妻，也有挽着手有说有笑的年轻情侣。
　　两个人在一起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冉烛至今都不太明白。
　　还没到小区门口，冉烛远远看见早上吃早餐的店铺旁的地上，摆着一排西瓜。
　　冉烛挑了下眉，快步走过去。
　　“老板，这西瓜怎么卖？”
　　“小姑娘，是你啊。”说话的是早餐店额老板，“这西瓜是不卖的，是给别人定的。”
　　“定的？”
　　“对啊，就是早上跟你说有两个吃饭很快的小伙子，应该是当兵的，他们每个月都会来，说是来医院看朋友，夏天的时候，每次来都会托我帮他们定一些西瓜带回去。”
　　“这样啊。”冉烛嘟囔了声，恋恋不舍的看了眼地上摆着的西瓜。
　　老板看冉烛的样子，想了想，开口道：“你要是想吃就拿一个吧，他们人很好，不会介意的。”
　　说着，老板从地上抱起一个西瓜。
　　“不了不了，给他们吧，我去别的地方买就好了。”
　　“没关系的，拿着吧，我说了算。”
　　西瓜塞进冉烛怀里，沉甸甸的，也实在想吃。
　　“多少钱，我给您钱。”
　　“我找人批发的，一个西瓜没多少钱，你拿着吃吧，以后多来我这吃几顿早饭就行了。”
　　冉烛推辞不过，朝老板道了声谢，两手抱着西瓜上了楼。
　　西瓜吃了三分之一，剩下的放进冰箱，又把柠檬洗净，切好，和百香果一起塞进罐子，放进冰箱。
　　冉烛走到窗边，神了个懒腰，总算是都弄完了，目光落在对面的早餐店上。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门口，透过车窗玻璃，隐约能看到两个男人正把西瓜往车上搬。
　　一个男人率先回到驾驶室坐着，一只手夹了一支烟，就这么搭在窗边，也不抽，那人的脸整个隐藏起来。
　　冉烛盯着那支手看了许久，虽然离得很远，看不太清晰，但冉烛却莫名觉得这只手很好看。
　　不止好看，应该也很有力气吧，她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