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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故事发生在我成为植物人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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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荒郊,面包车,几个凶神恶煞的人。
常瞰被人从后备箱里拖出来。
“唔唔唔,”常瞰被堵住了嘴、捆住了身子,但依然努力想说话。
一人踢了脚常瞰,取下塞在他嘴巴里的破布:“有什么临终遗言要交代的?”
“大哥,你们一定认错人了!”常瞰终于能说话了,一股脑地往外倒,“我叫常瞰,浙江人,我爸是普通公务员,我妈是中学老师,我是个演员。我们没有得罪过谁,更没做过坏事……”
“这就是秦人仕的心上人?”一人问道,“怎滴屁话这么多。”
“心上人?”常瞰急忙往下接,“那你们真的认错人了!我跟他就拍过一部戏,只是普通认识而已。上次见面在半年前。太阳下山后,从没在微信聊过天。不信,我可以翻出来给你们瞧……”
“嘭。”常瞰眼前一黑。
“秦人仕啊秦人仕,”常瞰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想,“我真是给你了好大一口锅,你可得一辈子记得这份恩情啊。”
*
“病人……稳定……醒来……看命了……”
常瞰模模糊糊中,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努力想睁开眼睛,却发现怎么也抬不上眼皮。他想动动手指,却发现自己与手指失去了联系。
常瞰心中大惊——该不会被截肢了吧。
——不对,现在最重要的是,我还活着?
——耶,太好了……个鬼啊。
——我到底能不能醒啊?等醒了,舞蹈功底是不是全废了。唱歌还能唱吗?
常瞰在心里感叹为何自己的命途如此多舛,忽然听到边上传来的声音。
“常瞰啊,你演了场戏,怎么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这是几个好哥们。
“我怎么知道啊?”常瞰在心里反驳,“谁想变成植物人。”
三个好哥们,在他面前叽叽喳喳,但常瞰能感受到这氛围,实则悲切。他恍然起来,也不知道,距离上次出事,到底过去多久了。
正在这时,常瞰听到哥们冲了出去,大喊一声:“你小子还敢来?!”
常瞰集中注意力去听——貌似是秦人仕来了。
哥们在那边痛骂秦人仕,常瞰在心里偷乐,活该!
不过听他们骂久了,常瞰心里倒是觉得没趣了——何必呢?真正让他变成植物人的又不是秦人仕,是别的人啊,是他们搞错人了。
如果他能醒过来,他一定得把那后面的人挖出来,狠狠报复。
常瞰想让他们别吵了,但没办法,他发不出声音。
终于,一个钟头后哥几个消停了。
“常瞰,我们走了,你得好好的。哥几个过几天再来看你。”
常瞰迷迷糊糊,又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感知到外界的时候,常瞰听到了他爸妈的声音。他开始在心里神神叨叨地诉苦,又想劝爸妈赶紧哪凉快哪待着去,别把生命耗在他这。
——我可好着呢,也不用跟夏天穿大袄,冬天被泼冷水了。这不比拍戏舒服、安全?你俩赶紧享受老年生活去吧。”
常瞰没劝几句,再次失去意识。
再再醒来时,常瞰发现脸上有点凉,反应了好一会,意识到是有人在摸自己的脸。
可那人也不说话。
“这谁啊,这么、这么……”常瞰在脑海里翻了一遍,没找到什么人啊。
——不会是粉丝吧?!粉丝应该也进不来吧。
“唔、嗯。”
——啥声音?常瞰很困惑,这人是在哽咽?
慢慢的,这人哽咽的声音越来越明显,“呜呜呜”地哭出声来了。
——啥情况啊?怎么来了个小哭包?
“小哭包?不会是秦人仕吧!”常瞰集中精神去听,想从这哭声中辨别出点什么。
但听了半天,却又听睡着了。
这之后,常瞰时不时都会感受到这人又来了。热气喷在常瞰的脸上,他能感觉出来,这人就趴在自己的床边。
“哎呦,”常瞰在心里感叹,“你倒也不用这么自责,好歹说句话,这么干坐着,这很奇怪啊!”
终于,一个护士小姐姐将常瞰拖出了苦海:“病人或许能听见,你不如陪他说说话吧。”
“嗯、好。”
常瞰终于听到了这人的声音,就是秦人仕这小子。
“哥、常哥,”秦人仕轻声唤道,“我——”
常瞰仔细听,没想到这小子又不说话了。正当他又要睡着时,秦人仕终于再次开口了。
“还记得第一次在剧组见面的时候吗……”秦人仕开始追忆往昔,开始讲起电视剧拍摄的故事。
常瞰随着秦人仕的讲述,思绪也随之飘远,不禁感慨万分。
“……还有那次你给我安利火鸡面,我跟你说我吃不了,”秦人仕念叨着,“但我现在可能吃了,每天都吃。”
“好家伙!”常瞰在心中直呼好家伙。每天都吃火鸡面,这搁他都得吃吐。这小子是脑子坏掉了吗?
“这样不好哦,”常瞰在心里回应道,“请健康饮食……”
——最关键的是,把我给说馋了啊,混蛋!常瞰在心里骂骂咧咧。
“还有那天,我手被割破了,”秦人仕继续追忆道,“你说给我吹吹。我没让,其实我是不好意思。”
“还不好意思?”常瞰在心里嫌弃起来,“那你后来还指使我给你揉肩按摩呢?”
秦人仕絮絮叨叨,常瞰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连对方什么时候停下的也没意识到。
“常哥,对不起。”秦人仕的语气低沉下来,“我,一定,对害你的人,十倍奉还。”
常瞰模模糊糊想:“你还是先保护好你自己还有你那小情人吧。”
忽然,常瞰感到自己脸上有一瞬温暖的触感。
“啥玩意?”常瞰正困惑,就听秦人仕问道:“常哥,我,可以亲你吗?”
“啊???”常瞰懵了,“这样不好哦……不行——”
“——所以,刚刚,我是被亲了?”常瞰后知后觉,“那你亲了还问?!”
常瞰正抓狂着,忽然感到唇上一软。
“?!”常瞰一个激灵,“你疯了吗?秦人仕。你——”
常瞰想起被打晕前,绑匪说的话。
——完了,这小子不会真的喜欢自己吧。诶呦我天,我这是何德何能啊。
常瞰在心中叫苦不迭。
——而且,我现在难道不是一个活死人吗?秦人仕,我谢谢你啊,换个人喜欢吧!”
秦人仕亲完走了,常瞰这回清醒了很久。
估计是第二天吧,反正是常瞰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他闻到了浓浓的火鸡面味。
他正想着是谁那么缺德,接着,他就听到了秦人仕的声音。
“常哥,我带了火鸡面。”
——好家伙,这话怎么说的跟上坟似的。
常瞰心里苦啊,只闻其味,不得其滋味。他真想跳起来给秦人仕头上来一拳。
“哥!”秦人仕忽然喊道,语气透着惊喜。
常瞰也感受到了——他的手指动了动——真是给秦人仕气“活”了。
有了这么一出,秦人仕天天往医院里带火鸡面。常瞰真想跪下来求他——消停会吧!
这天,常瞰又闻到了火鸡面味,但这味道有点奇怪。常瞰细细去闻——怎么里面还有股血腥味?
“常哥,我往后几天不能天天给你带火鸡面了,”秦人仕轻声道,“但我会找人给你送过来。”
“这小子怎么了?”常瞰心里有点慌,“不会摊上什么事了吧?”
很快,空气中的血腥味褪去了,只留下满满的火鸡面味。
十几天过去了,秦人仕再也没有来过。
“瞰瞰啊。”
“诶,妈咪。”常瞰在心中应道。
“瞰瞰啊,”常母又叫了一声,“那个常来看你的朋友,小秦,走了。”
“哦,”常瞰应道,“我知道他走了啊。”
“唉,”常母感叹道,“命啊,真是猜不透。谁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嗯?”常瞰感到不对劲,“这是什么意思,秦人仕……难道。”
“当初,是他把你送到医院。”常母叹息道,“他说是因为他家的事,你才被人袭击。我当时很生气——他们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怎么要影响我们普通老百姓。但这几个月,我看他尽心尽力地照顾你,气也就消了。可没想到,他也遭遇了意外……”
……意外?
常瞰晕晕乎乎地听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去见他!”
他努力想调动自己的身体,接着就听到妈咪的惊呼,警报声、脚步声响起,然后他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