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君逼臣反（完） ...
-
可新皇却夺过鸩酒，将酒洒在地上。
废天子又去取那白绫。
“从今天起，”新皇却抢先道，“暴君李潜已死。庶民李潜乃自由之身。”
李潜顿住动作。他愣愣地看向新皇。
“我也不再是什么陛下，”常明道，“我已传位给幼皇子李延。我会归隐。”
“如若你想，我也可以送你走出这皇宫大门，从此一别两宽。”
李潜呆愣着坐上常明备好的马车。马车笃笃笃地向外，像是如此轻松地便踱步离开了这偌大的皇城大门。
可他的脑子里，只想着一句话。
“李延即位，剧情点完成，历史将稳步向前，后世将如常发展，任务解除。”
接着，那自先帝驾崩后，盘旋在李潜脑海里，警告他一步走错，他来时的世界就将无一人幸存的电子音，停息了。
——像是不曾来过。
“到了。”常明跳下马车，站在一旁道。
李潜不能动弹。
“到了。”常明伸出手，再次道。
李潜看着那双手，愣愣地将自己的手放上去，然后借力跳下马车。
常明感受着手心的温度，却还是在人落地的一瞬，便收回了手。
可接着，他的手却被人抓住。
“我、我……”
常明看过去，李潜的双眼已经泛红。
“我不想走了……我想跟着你。”李潜道。
“……切，”常明沉默一瞬转而低头嗤笑一声，“很好玩，是吗？”
“不是的！”李潜把手抓得更紧了，声音发颤，“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常明默默地看着他，笑了一声，在地上坐下来：“说吧，我等你的解释已经等了快两年了。也不长。你说吧，说完一切就都过去了。”
“好……”李潜深吸一口气，在常明身侧坐下来。
“事情很蹊跷，但我以我的性命保证，这都是真的……”
断断续续地说完，李潜像是整个人都要被抽空了。这谁会相信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两年来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你自愿的，都是迫不得已的？”常明看不出情绪道，“你来自一千年以后的世界。你带着那个世界的记忆出生。可等到先帝驾崩时，那个声音闯进你的脑海。告诉你，历史注定是这样的。也只有这样走，一千年后的世界才不会毁灭。你原来的父母、家人还有那个世界的人才能正常地生老病死？”
“所以，你要先篡位，然后逼我篡位。最后在我让位给李延后，任务就解除了？”
李潜：“是……”
“按你这么说，那眼下的世界还有什么意义呢？什么都是注定的。那我爹也注定被罢免再被提官，最后在战场上被敌人乱箭射死？！”
常明的语气并不激烈，却显得更加悲哀。
“呵，否则有我爹在，他那么忠心耿耿，我也，绝不可能篡位……”
常明捂住脸，不再说话。
“常明……”李潜试图伸出手去安慰他，但却不知道自己的手还能放在哪里。
过了一会。
“那你这两年和我发生关系，也全是不得已的吗？”常明闷着声问道。
“不是，我——”
李潜把“爱”这个字吞下肚子。他还有什么颜面说这个字呢？
如果他的所作所为是“爱”，谁愿意承受？
他息了声。
“可怜我？”常明复而问道。
“不。”李潜，“常明，我、我……”
“你走吧。”常明始终没等来李潜的下文，“我爱你，我也恨你。”
李潜浑身僵硬。
他哪里会怀疑常明不恨他，可当他亲耳听到这话时，却依然觉得心如刀绞。
“好。”李潜尝试抬起嘴角，他一手撑在地上，试图站起来：“好。”
“那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那、我走了。”
他艰难地站起来——是时候该解脱了，这荒唐的一生。
李潜感到头脑发晕。他愣怔向前走去，一步、两步……
突然，他被人从身后抱住。
“你要做什么？！”
李潜发现自己已经走到河边。
“没事啊，”李潜道，“我洗个手，你何必这么紧张呢？”
可那双围在他身上的手却收得更紧了。那人把脸埋在他的肩上。
“你说你想跟着我对不对？”
常明哑着声音道：“那你留下来好不好？”
“我没有怪你。我只是一时没法接受。我错了。你别走了，好不好？”
“……真的？”李潜缓缓转过身去。
“嗯。”常明看着李潜的眼睛，用拇指刮去李潜脸上的泪痕。
“你……这几年，”常明道，“也过得很辛苦吧。”
李潜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泪干了，可在此刻突然发现，自己的眼泪原来这么多。
“早知道，我就早点篡位，早点退位了。”常明看着李潜的眼泪流个不停，尝试笑道，“不过以后，我们就自由了，对不对？”
“嗯……”李潜咬着自己的牙，让自己尽量不要哭出声音。
*
半年后。
“李潜！李潜！”常明回到自家院子，却没有看到本该坐在那晒太阳的李潜，焦急地叫起来。
“干嘛呢？”李潜从房间里跑出来。
常明松了口气。他快步上前，却在离李潜半米处停下。
“这是我外头淘来的好酒，”常明拎起手里的酒坛子，“怎么样，今晚一起喝个痛快？”
“好。”李潜笑着应下。
月光下，两人面对面坐着对饮。一杯又一杯。常明看起来有些醉了。李潜拦下来：“再喝可就该头疼了。”
“不行，必须喝。”常明把酒倒进嘴里。
李潜无奈地摇摇头。
酒过三巡，常明因为一个劲地猛喝，已经醉得不成样子，开始说起胡话来。
李潜拦着他，让他不至于摔坐到地上。
“李潜……”常明晕晕乎乎地看向李潜，忽然道，“我真的好爱你啊。”
李潜脸上一红，仿佛酒劲一下子全上来了。
“但我也好恨你啊……”
恰才的酒劲骤然被秋风卷了个干净。
李潜紧握拳头，指甲掐在肉里。
可常明继而说道：“你为什么就不喜欢我呢？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我真的……好痛苦。”
他揪住拳头就要捶打自己的胸口。
李潜连忙把他的手拦下来。
——原来是这样吗？
……自己当然爱他。在他受后世的威胁要去冷眼对他时，便知道了。
于是，他只能摆出最阴狠的表情，以防自己露出破绽。可在两人相拥时，他却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便将那限制为欢爱时的表现，之后又变本加厉地冷漠。
原来，这半年来，常明一直与自己“兄友弟恭”却是因此。
“李潜，李潜……我是不是好坏啊。明知道你不喜欢我，还是不想放手。”他醉醺醺地看向李潜道，“不过，没机会了……你那次不走，我就再也不会给你机会了。你——呃——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李潜不敢再听下去，俯身上前，吻住常明。
没曾想，常明反而挣扎起来。
“你干嘛呢？别离我这么近。不然我会忍不住。”
“忍不住就别忍。”李潜道。
“不行……我不会再强迫你了。”
“这不是强迫，我也喜欢你，常明。”李潜看着常明的眼睛道，说着又亲上去。
“不行，不行……”
李潜心中的酸涩瞬间被他挣扎了个干净。
常明左避右躲，根本无法说理，倒给李潜一种，自己要强人所难的感觉。
可偏偏这家伙还说了一句：“别想了。我是故意喝多的。这样就‘站’不起来了。嘿嘿。”
李潜摸着常明的脸，叹了口气，在常明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把人扶回了房间。
*
次日，常明醒来，一惊。
他依稀记得昨晚说了很多胡话，但全然忘了说的到底是什么。
他拿药酒回来，确实有想趁李潜醉酒后，问一问他对眼下两人的看法。可没曾想，李潜的酒量这么好，他自己倒是先醉了。
为了防止自己做出什么混账事，所以只好一个劲地给自己猛灌。
可接着，他更是大惊失色——李潜竟与自己紧紧贴在一起，还把自己抱在怀里。
如此暧昧的姿势——常明瞬间“站”了起来，只好小心翼翼地从李潜的怀里挪出来。
“你醒了？”李潜却被动静闹醒，“常明，我爱你。”可接着又睡去。
常明顿住，感觉像是有闪电在体内流窜。
“你、你说什么？”
“嗯？”李潜迷迷糊糊应道，“我爱你，我喜欢你，我早该该诉你的……”声音越来越轻。
常明僵硬地转过身，看着李潜的睡颜，只想把人搂进怀里，却又把手掌收回拳头。
他跑到院子里，练了一条剑，练完不禁笑了起来，笑出了声。
他昨天到底说了什么，竟打动了李潜。
常明扔下剑，又去灶房做了些吃食，等到时间差不多了，献殷勤般把东西端过去。
常明在门外张了张嘴，这才进门。
“你醒了，先吃点东西吗？”
李潜见到常明道：“我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吃完再说。”常明笑嘻嘻道。
“好。”李潜坐在来，“你怎么不吃？”
他见常明一直笑着看着自己——虽然有时会把嘴角压下去，但不一会又扬起来。
“什么事这么开心？”李潜折腾了好一番，入睡时，想着定要一醒来，就同常明说清自己的心意。可今早醒来时，常明已经起了。
“没事儿~你继续吃。”可语调却是往上飘的。
——难道他记得昨晚的事。李潜脸上微微发热，便闷声吃起了东西。
“说吧。”常明利索地把餐盘叠在一边，趴在桌上，兴致勃勃地问道。
“你是不是知道了？”李潜看他这样，更是觉得蹊跷，也更不好意思说了。
“我不知道嘛。”
李潜轻声一笑，已然明白，便也配合。他捧起常明的脸，又说道：“常明，我心悦于你。”
常明的脸腾地红了。这回，倒轮到他不好意思了。
李潜见状也起了玩笑之心，敛住笑容说道：“我早该告诉你的，不然你也不会恨我……”
“没有！我怎么可能会恨你！”
“可这是你昨日亲口说的。”
“我怎么会说这种混账话。”常明急忙道，见李潜还敛着眉，“我、我这不是打心里希望你多疼疼我嘛。”
李潜绷不住笑了，常明便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却就接着不客气地撒起娇来。
——谢天谢地。
终于，常明把李潜抱在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君逼臣反（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