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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君逼臣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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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被关在大牢里。即便是现在,他依然觉得那人应有苦衷,依然盼着那人能来给个解释。
他确实等到了。
可他等来的,不是抱歉、不是不忍、不是不得已,而是冷漠、阴鸷、狠辣。
“朕的将军,”那人道,“你也该好好歇歇了。”
他这才醒悟过来,这人已经完全变了。
可他又怅然,人又是在两年之内,全然变了呢,难道仅仅因为皇位?
他惘然忆起当年点滴。
5岁那年,他随爹进宫走迷了路,原地大哭,那个小姑娘向自己伸出援助之手,还给自己糖吃。
6岁那年,小姑娘对自己说,他是男子。
7岁那年,他对少年说,自己长大后要娶他。少年笑笑道,等你真的长大就不会有这种想法了。他不服。
8岁,他对少年承认,果然只有男女才能成亲,不过他们依然可以做兄弟。
9岁,家逢异变征兆,可他却得知那皇宫里的少年是小皇子。但少年擦干他的眼泪,柔声安慰,又说道他俩一个是废皇子、一个是爹爹被贬官,也算同病相怜。
12岁,爹爹官复原职。他再入宫。少年病恹恹的,可见到他却满眼欣喜。
13岁,他随爹出征,身负重伤,但大胜而归。少年见了却满眼心疼,为他上药时咬牙不语。
14岁,他对少年说,若少年欲当太子,他定效马前卒。可少年却说,他一生无所求,只愿平安活着。
15岁,两人偷偷出宫玩,正逢佳节,好不热闹。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
16岁,他驻守边疆,两人时常信笺往来。他看着少年的字,都能想起他温柔的眉目。
17岁,边疆异动,战火纷飞。少年作为皇子携大批军饷犒劳三军。他回到军营时,见到来人,大喜;皇子见到他,苍白笑笑便昏厥过去,他复大惊。他心中发凉——皇子身子向来不好,却奉命千里跋涉来到边疆,朝中又何尝不是想致皇子于死命。
18岁,两人依然往来信笺,互道平安。
19岁,先帝薨,朝中动荡。外敌趁乱来犯,两相僵持。战事惨烈,阿爹以身殉国战死沙场,他浴血御敌。
20岁,拨云见日,敌国投降,战事终息。他听闻皇子登上皇位,心中意外却也欢喜。随后,他携众将领回朝,却……终成阶下囚。
将军漠然地抬起头,自嘲地笑笑。可他,可他又如何甘心。
“常将军,”当今的天子走上前来,掐住他的下巴,嗤笑一声道,“不把朕放在眼里,当真是要反不成?”
将军不语。天子拂袖而去,却随之咳嗽起来……
*
如此数日,不仅是他,还有诸多颇有名望的大臣,竟接二连三地下了狱。
大臣们愤慨不已。
“……他当真是疯了吗?”将军闭上眼。
“常将军,”前丞相道,“暴君当政,朝纲混乱,百姓苦不堪言。你保家卫国立下汗马功劳,广得民心。若你愿取而代之,吾等愿誓死追随……”
——好一个广得民心,好一个取而代之!
可他到底何时有过逆反之心?
将军苦笑起来,却笑得愈发大声。
“好!”将军终于道,“吾将斩昏君于马下。”
一呼百应。
*
山雨欲来,黑云压城。
常将军越狱后携一众精兵,直闯皇宫。
皇宫守卫竟无人抵抗。他直取御书房。
“你来了?”那天子坐于几案前,目光流转于将军眉目之间,似不舍似留恋,却猛然抽刀,抹脖自刎。
哐当,剑落在地上,血溅在将军脸上。
“太医——!”将军捂着废天子冒血的脖子大喊。
*
数日后,废天子转醒,抬眼怅然。
将军推门而入,废天子扭头避而不视。
“看着我。”将军钳着废天子的下巴。
废天子回过头看,眼神阴狠:“皇位已经是你的了,你还想做什么?”
“想一死了之?”将军手上不由用力,“由不得你!”
废天子嗤笑一声,却又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鲜血逐渐渗透他脖子上的白布。
等咳完了,他已双眼发红。
“我不想再见你。其他由你。”废天子道。
将军摔门而去,随后太医进来。
*
十几日后,将军——不,应当说新皇,于御花园踱步。
往昔之时,历历在目,可却早已物是人非。
“谢谢大哥哥。”一童声道。
废天子刮刮男童的鼻梁,弯着眼睛道:“真乖。再给你看个好玩的东西,好不好?”
“好~”男童嚼着嘴里的吃食,应道。
往日之事与当下渐渐重合。新皇只觉得眼前之事如此刺眼,不自觉地已冷哼一声。
“参见陛下。”男童诚惶诚恐地跪下来。
他见大哥哥还没动作,还拉拉他的衣角,紧张地看向他。可大哥哥已骤然收敛了笑意,满脸冷漠,转身就要走。
“站住!”新皇道。
大哥哥却步履不停。
新皇直追上前。
男童见了心中不免焦急,不禁喊道:“陛下,请您饶了哥哥吧。”
新皇脚步一顿,继续向前追去。
“咚”的一声,新皇将人摁在红门上。门向内一开,两人便接连着倒在地上。
新皇下意识地用手掌护住了废天子的头,反应过来时,却自我厌恶不已。
“怎么?”废天子却已经红了眼,却偏要冷声道,“我与孩童说话,陛下也要治我的罪吗?”
新皇只想堵住废天子那恶语相向的嘴。可他的手还在那人头下垫着,不知道怎么想的,他竟直接低下头。
两唇相接,舌齿相依,相抵相触,如咬似啃。
新皇终于明白了自己的用心。如废天子所说,他确实有不轨之心,只是不在“皇位”。
新皇扣着废天子的脑袋,允吸纠缠,相通相融,呼吸交织。
废天子的眼角泪光盈盈,不复阴鸷,独留满眼无措。
新皇继续动作。
“你住手!”废天子喊道。
新皇却是不听。他将人抱起,合上红门……
废天子睁大了眼。
云卷云舒,不知几何。
“常明。”废天子忽然轻呼新皇的名字。
新皇动作一顿。
“常明、常明~”废天子一声又一声唤着新皇的名字,似是沉溺,随之更是用手揽住新皇的脖子。
新皇忍不住去看废天子的眉目,只见那双眼里满是让人溺死的温柔。新皇不禁亲了亲废天子的眼睛,接着又与他细细亲吻起来。
(没写脖子以下哦)
*
许久之后,新皇抱着废天子细细温存。可废天子却又换上那副面孔。
“白日宣淫,这便是民心所向的帝王?”
新皇顿住动作,再去看废天子时,只能看到他眼中的一派讽刺。
可尽管如此,两人依旧维持起着这关系。
废天子平日里总对新皇冷眼以待。新皇也不再与他多有话语。
只是,有时,新皇来废天子宫中行事。
也只有这时,废天子会用柔情、沉溺的目光看向新皇;新皇抱着身下的人,也仿佛回到从前。
废天子浑身颤抖:“常明~”
新皇咬住废天子的耳朵:“我爱你。”
说完,两人均是一僵。新皇放开废天子,草草披上衣服连夜离开。
废天子维持着姿势,却把头埋进手里,浑身颤抖起来。
几日后,两人又是当无事发生般,继续这种关系。
时光流转,一年已逝。
新皇找废天子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却愈发频繁地独自饮酒。
这日,新皇找到废天子。
废天子冷冷地瞥了新皇一眼,便动手去解开自己的衣衫。
“你不必再做这种事。”新皇摁住废天子的手,“来人。”
随后,一个公公端着一杯鸩酒、一条白绫走进来,放下后又退下。
废天子无喜无悲地摇晃着站起来。
“早该死了。”他伸手去取那鸩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