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瑶记》萝丝儿

2、变故

　　随着马车行进，那丝若有若无的桃花香越来越浓烈，“这京城不曾有桃林，怎么会有如此浓烈的桃花香？”水瑶心下疑惑，刚想再问问尚轩，马车突然停下来了，随即车夫大喊一声：“到咯！”水瑶急急想撩开帘子下去看看，尚轩却挡住了她正要掀开帘子的手，“阿瑶，我来，你先不要张开眼睛。”水瑶知道，这是他要给自己惊喜，于是顺从的闭上了眼睛。
　　“其他人在这里候着吧”尚轩吩咐道。“是。”众人应道。尚轩一手环着她，一手轻轻遮着她的眼睛，“吱吖”一声是门被推开的声音，细细听来，却也不像平时那种大门发出来的声音，有些单薄，尚轩带着她继续往里走，桃花香味儿愈发浓郁，突然，尚轩站定，放下了遮着她眼睛的那只手，双手环着她，“阿瑶，到了。”
　　水瑶的好奇心被调到了极致，几乎是一瞬间就睁开了眼睛，“啊……”水瑶倒吸了一口气，映入眼帘的是一棵棵郁郁葱葱的桃树，自己身处桃林，漫山遍野的桃花争先恐后的开着，散发出阵阵幽香，清风吹过，片片桃花随风起舞，美不胜收。
　　水瑶回头，看着尚轩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不由得湿了眼眶。尚轩忙替她拭去泪水，心疼的抱着她，慌乱的说：“阿瑶你，你不喜欢吗？那我们不看了！”水瑶好笑的抬头，带着哭腔道：“我这是喜极而泣呀！”尚轩这才放下心来，“三年前我让人偷偷向萍儿打听你喜欢什么，她只说，你爱桃花，我想，这诺大的京城也没一片桃林，那不如我为你种一片，属于我们的桃林。”
　　尚轩扳正她的身子，双手轻轻握着她的双肩，一字一句道：“阿瑶，这片桃林，是我送你的，只属于你的聘礼。”
　　水瑶看着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这个用三年为她种一片桃林，这个对她郑重许诺要自己做他妻子，这个自己如此深爱的少年郎。有夫如此，妻复何求？
　　“啪嗒”一滴泪打在土地上，湿润了土壤，滋润了两人的心，四目相对，情义了然。
　　“阿轩，让我为你舞一曲，当作我送你的礼物可好？”水瑶笑意盈盈的望着他，“好。”尚轩温柔道。
　　水瑶今日穿着一袭红衣，在漫山遍野的桃林中翩翩起舞，如同桃花仙子下凡，空灵动人，一阵微风拂过，仿佛花瓣也随着红衣女子起舞，时间静止，仿佛只剩下翩翩起舞的红衣女子与漫天的桃花。
　　尚轩看呆了，舞毕，一片花瓣正好落在尚轩肩上，尚轩没有动作，只痴痴的望着向他走来的水瑶，如梦如幻。水瑶走过来，看他这个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呆子阿轩！”随即替他拂去肩上花瓣。
　　尚轩回神，不好意思的说：“阿瑶太美了，我，我一时竞看呆了。”水瑶抿嘴偷笑，尚轩看她只笑不说话，愈发脸红了。两人在这桃林中打打闹闹，一转眼天就快黑了。“天色不早了，阿瑶，我们回去吧！”尚轩道，顺手将自己外衣解下给水瑶披上。“嗯。”水瑶点点头。
　　水府门外。
　　“阿瑶，等你及芨那日，我来提亲，你等我。”尚轩替她理了理发丝，温柔道。“嗯！”水瑶笑着答，“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好。”两人在夜色中，不舍的挥挥手。
　　水瑶进府后，发现爹爹账房的灯还大亮着，想是爹爹又在核对账目，“爹爹做生意最讲诚信，一分一毫都不愿出错，真是苦了他老人家。幸好哥哥也长大了，可以帮爹爹分分忧了。”想到这里，水瑶微微叹了口气。
　　走到账房外，水瑶敲门道：“爹爹？”“进来吧瑶儿”正核对账目的水老爷从账本中抬头笑眯眯道，“瑶儿怎么来了？”“我看见爹爹账房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水瑶走到爹爹身后，边捏肩膀边说道：“爹爹也要注意身体才行，以后这些事大可以交给哥哥去做。”水老爷慈爱的拍了拍水瑶给自己按摩的手“是是是，女儿说得对。这次是因为将军府要从我这里买一批江南云绸，说要进献于皇上及后妃。我这才不敢马虎，日里盯着厂子运作，夜里核对账目。万不敢出了差错，不然可是要掉脑袋的。”
　　“爹爹如此提心吊胆，不如不接这个活。咱家现在又不缺这些钱，何苦拿着身家性命来赌。”水瑶赌气道。水老爷笑着摸了摸胡子“乖女儿，你不懂，有的时候我们没有权利去拒绝。”水瑶不解，但水老爷不愿多言，“好了，瑶儿快去休息，爹爹会仔仔细细，不会有事的。”“那爹爹也早点休息。女儿回去了。”
　　半个月后，水府大厅。
　　水府一家老小都齐聚一堂，水老爷高兴的对大家说：“明日便是瑶儿及芨之日。”又转头对着水瑶道：“爹爹之前因为将军那批货，一直忙碌，没来得及亲自替我们瑶儿打点，瑶儿，管家安排的可还满意？”水瑶笑着点头：“爹爹，女儿满意的很！”“那就好。”水老爷点点头，“昨日那批货已经上交了，期间明细皆日夜查看，不敢有半分马虎，想是没有问题的，今日货应该已经到了宫里，一天过去了，也没出什么事，所以明日我们大摆酒席，为我们瑶儿庆祝！”大家都笑着道：“好呀！我们家瑶儿要长大了！”水瑶也笑，不禁对明日充满了期待。“阿轩说，明日要来向我提亲。”
　　回到房里，萍儿一边服侍她一边说着：“小姐，明日就是你及芨的日子了，尚轩少爷会来吗？”水瑶笑而不语，“说起来也奇怪，以前尚轩少爷几乎是日日寻你的，这几日却不见了人影，好像，好像是从前天就不见了。”“没准他有什么事要办。”水瑶道。“天大的事也比不过小姐啊，况且，他可以说一声嘛！”萍儿小声嘟囔着。听了萍儿的话，水瑶微微有些疑惑，不过想起那日桃林与在门外说的话马上便消除了疑虑，“他定是又在偷偷准备什么。”水瑶心想。
　　第二日，水瑶被早早唤起来梳洗打扮，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往院子里望去，大家来来往往，每个人都喜气洋洋，她不禁也被感染，没了倦意。梳头的嬷嬷把她的头发梳的极顺滑，她摸着自己柔软的发丝，“我要长大了。”
　　上午，爹爹专程请了年过花甲的姑母来替她主持仪式，她跪在红毯中央，姑母拿着风头钗，一系列祷告祝词后，将她的发辫盘至头顶，再用簪子插住。“礼成。”姑母颤颤巍巍道，然后低头低低的说：“从现在开始，我们瑶儿就成人了！”
　　“好！”爹爹笑道，“时候不早了，大家都入席吧！”
　　爹爹挨桌敬酒，感谢客人们来庆祝她的及芨礼。水瑶这时却想着“阿轩怎么还不来！”
　　水老爷善良好客，即便是乞丐进来了，也让下人端一盘好菜过去招呼，虽是上不得席，却与席上所食并无区别。
　　日暮西沉，客人们渐渐散去。平日里千杯不倒的水老爷，今日也喝醉了。管家去熬了醒酒汤，大家都喜气洋洋，各做各的去了。
　　水瑶却微微皱眉，倚在门框上，呆呆地看着院里的桃花树。“阿轩怎么还不来？”
　　入夜了，水瑶不愿回房睡觉，依旧看着桃花树等。萍儿只好给她加了冬日里的披风，又热了一个炉子让她抱着。
　　“萍儿，你说，他是不是不会来了？”水瑶盯着桃花树问。“小姐，兴许是尚少爷他真的有大事……”
　　说话间，突然听见前厅一阵骚动，接着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跑来“小姐！将军府的人……他……”水瑶和萍儿对视一眼，眼神突然明亮起来，水瑶站起来，“你别急，慢慢说，将军府的人来了？”“嗯，来了好多人，管家，管家已经被杀了！”“什么？！”水瑶瞳孔放大。“小姐，快跑，将军府的人，来抄家了！”小厮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水瑶一个踉跄，跌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