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橘北枳》且风夕

5、第 5 章

　　昨天还是雷霆暴雨，今天便是艳阳高照。
　　小北拖拖拉拉地来到网吧，显得比平日都要没精打采。
　　也不知道昨天江楠有没有淋雨，会不会生病？
　　他昨天到今天无数次忍不住拿起手机想问问情况，每次都放下。
　　他自嘲地拍了拍脑袋，不管江楠如何，都和他刘北山没有任何关系了。
　　就这么过了两天，那个熟悉的陌生号码再也没有发过任何的信息。
　　钱老板突然说有事找他，两个人隔着红木桌子坐在对面，却是良久的沉默。
　　钱老板掐了手里的烟，手上的佛珠划到手腕，他慢慢道，“小北，你今年多大了？”
　　“十三了。”
　　“十三啊。”钱老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开口却道“小北，回去读书吧。”
　　小北诧异得抬起了头。
　　“就前两天，好像是大暴雨那天你的小女朋友来找我，和我说了让你回去读书的事儿，还有一些材料。”他拍了拍他手边得牛皮纸袋。
　　小北结结巴巴道，“她，她不是我女朋友，还有她下雨天，来这儿？”
　　见他语无伦次的样子，钱老板终于笑了，“小北啊，当时我收留你，就欣赏你身上这股倔劲和成熟。倒是忘了你才十三岁。”
　　见他想说什么，钱老板出手阻止道，“小北啊，你女朋友拿了你的成绩单，我看了你有学习的天赋，既然有咱就去读书，钱不是问题，我来供你读书。”
　　小北震惊到连忙起身，“不不不，这不行。”
　　钱老板却岔开话题，“你来我这儿这么久了，知道我这儿为什么叫西西吗 ？”
　　不等他回应，钱老板道，“我曾经有个女儿，她叫西西。那时候我忙着挣钱，不着家，一回家我和我媳妇就吵架，那天打凶了，孩子偷偷溜出去，就再也没回来，找不到了。媳妇也和我离了婚，我就想着哪天说不定我女儿看到西西想起来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小北啊，你的路还很长，我是个大老粗，没啥文化，但是既然你有读书天分，咱就得去。我咨询了也花不了多少钱，我就想着，我能帮你，也有人会帮我的女儿，只要她还活着，我们就能相见，你就当也是帮我。”他顿了顿，摸了摸手上的佛珠，钱老板顿了顿，收拾起眼底的悲伤，有点打趣地看着他，“那小姑娘来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明明看到我害怕的要命，但还是恳求我让你回去读书。人总要向前走的，我们没办法选择出身，但却有办法选择自己要走的路。小北啊，回去读书吧。不要辜负大家，不要辜负爱你的人。”
　　那日谈完后，老钱迅速地帮小北办好了入学手续。
　　一切定下来的时候，在老钱明示和暗示下，他怀着这既欣喜又忐忑的心情去江楠的补习班堵她，这一次他没有戴帽子，简单的白色短袖，愈发衬得他清俊异常。
　　她远远地看到他停下了脚步，那些走在她身边笑笑闹闹的人顺着她的眼光望向他。
　　先是有人叫出了他的名字，越来越多的人认出他，男生们拍着他的肩膀，推搡着问他去哪儿了，女生们看着他，笑着八卦着，仿佛他是他们的中心。
　　他透过这份喧闹，越过众人，远远的看着那个望着他的江楠，一步一步走过去，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对不起。”
　　两个人同时出声，同时望向对方，同时笑了。
　　江楠挠了挠头发，“对不起冤枉你了。手机店老板说你是帮他修手机的，你没，没”那个偷字她怎么都说不出口。
　　小北叹了口气，还没说什么，也不知道谁起哄，将江楠推到他怀里。
　　江楠扶着他的胳膊站稳，刚想抽身而去，他却礼貌而克制的抱住她“谢谢你，江楠，我回来了。”
　　学校，我回来了。
　　青春正好，少年你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