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橘北枳》且风夕

4、第 4 章

　　昨天还艳阳高照，烈日当头，结果今天一大早起来，山城就雾蒙蒙的，感觉一场暴雨即将要来。

　　江楠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在小北家门口的花盆下面找到了他家的钥匙。

　　但是出于礼貌，江楠发了一条短信给小北，“小北，我在你家门口，准备拿一下我的书包，方便吗？”

　　发完短信，江楠得意得望着眼前的这盆红掌，“刘北山啊，刘北山，快到我的圈套里来，啦啦啦啦……”

　　小北抱臂倚在门框处看着在那儿嘟嘟囔囔不知道说什么的少女，牵起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心情很好呀？”

　　“恩恩，是呀。”江楠傻傻得应和着，才反应过来，她诧异地直起身子，结结巴巴地道，“你，你怎么在家啊。”

　　听到这个小北也诧异地挑了挑眉，“我今天休息啊。”

　　“书包在沙发上，自己进来拿吧。”边说边往里走。

　　江楠心下一慌，“这和刚才想好可不一样啊，怎么办，怎么办。”

　　江楠拿着书包放在腿上，正在想着对策，听着屋外雷声阵阵，大雨将至，灵机一动，“小北，我没带伞，我能在你家写会儿作业吗？等雨停了，我再走。”

　　小北忙碌的背影终于僵硬了那么一下，他本就比同龄的孩子早熟，最近江楠频繁来找他一定是有事，但是他真的不知道她来做什么的。

　　他们俩也就坐了一年的同桌，感情说好也不够好，要说江楠可能喜欢他，打死他也不信啊，江楠这个愣头愣脑的样子一看就没开窍。

　　猜她被同学欺负了，不太像，猜她和父母吵架了，也不像，终究是事出反常必有妖，她绝对有事瞒着自己。

　　他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便答应了。

　　江楠欢欢喜喜拿出暑假作业来做，小北也拿出一本旧书来看，是“一个人张灯结彩。”

　　江楠的数学一直就不太灵光，上了初二之后，也是越来越吃力，做一套数学卷子，恨不得把头发揉成鸡窝，小北终于看不下去了，她在他身边毛毛躁躁的。

　　“你怎么了？”

　　江楠委屈巴巴，像以前那样特别自觉地把卷子推到他面前，“这道题又不会了。”

　　她的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小北心底滋生的那种窘迫都被盖了过去，他强装镇定地拿过那个卷子，上面是熟悉的纸墨的味道，他问江楠要了书，把这题相关的章节学习了一遍，自己演算了一下，再讲给江楠听。

　　时间慢慢流逝在翻书中，讲题中，笑闹中。

　　江楠侧脸望着小北专注着看着书，那句在自己心底的话就这么流了出来，“小北，回来一起读书吧。”

　　小北本来歪着的身子坐正，头发垂下来，前面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江楠忐忑着焦躁着等着他的回复。

　　空气中有那么几分尴尬和躁动。

　　小北自嘲一笑，带着稍显讽刺的眼神道，“这就是你最近来我家的目的，让我回去读书？”

　　江楠不理他话中带刺，执着道，“对啊，我问了老师也查了资料，小北，读书现在不用花太多的钱，只要你想，就可以回学校继续读书的。”

　　小北语气逐渐冰冷，“那要让你失望了，我这样的人不配读书，你走吧。”

　　说着便站了起来，替她收拾那些散落的书。

　　江楠见他这样，急了起来，“你还这么小，工作能做什么？难道天天在网吧混日子，和那些混混在一起偷东西吗？”

　　“偷东西？”小北早已气急，“好，好，好。”

　　他把书包递给江楠，眼中涌起她未曾见过的戾气和失望，“江楠，我刘北上就是个社会的渣滓，混混，配不上你们这种正经学生，你赶紧走吧，离我这种远一点。”

　　说着连人带书包把人推出了门外，“走吧，别来了。”

　　江楠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使劲儿拍着门，“对不起，对不起，小北，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瞧不起你，我只想让你回去读书。”

　　但是无论江楠说什么，小北一直没开门。

　　江楠背起书包，拖着步子，往回走。

　　门里，小北紧握着双拳久久不能分开，他听着她远去的脚步，知道离开的还有他的未来，他终于真的没有未来。

　　外面雷声大作，大雨滂沱。

　　雷声震得小北终于清醒过来，江楠没有带伞。他抓了把伞出去找她，他飞快地跑了出去，自己淋湿了也不在意，大朵大朵的密集的雨点糊住了他的视线，他在她常走的路上走了三遍，还是没有见到人。

　　但他脑子里想的都是江楠湿哒哒的，伤心的走在大雨了，他像惩罚自己一样，手中握着伞，却一直没有打开，好像这样能好过一点。

　　他想他是错过了，错过了江楠，错过了将来。

　　一个人又怎么张灯结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