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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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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宜娴一大清早就起身离去,等到了棣园,汀兰早已经在房里等着了。陆宜娴在这里用了早膳,黛雪才问,“夫人,您真要喝这催产药?”
陆宜娴想了想,“你先亲自守着煎罢,想来时辰也差不多了。前儿肚子就有些动静了,还是早些生了比较放心,邢大夫的医术如此高明,应当无妨。”
黛雪答应着出去了,陆宜娴打了个哈欠,“汀兰。”汀兰走上前,陆宜娴看她的神色不禁笑道,“瞧你气冲冲的样子,想来是抓到了。”
汀兰皱着眉道,“那群黑心肝儿的!孟氏使了银子请园子里的婆子吃酒,没人看着,她身边的女使却突然出了府!我眼瞧着不对跟着过去,谁知道她去了咱们挑的一个稳婆家里。我瞧着不对,她前脚刚走,我就抓了那人叫洪六爷拷打审问,原来孟氏一早捏住了她,想在夫人生产的时候下死手!夫人,我先前看过妇人生孩子,若是稳婆刻意拖延,一尸两命的事情多了去了!尤其手上有功夫的稳婆,不知怎么按摩一番,孩子的头便卡着生不下来,活活憋死在娘胎里!”
荀妈妈面上寻的第一拨稳婆本就是个烟雾弹,故而并不十分认真筛选家世背景,故意选些名气大些的或是别人荐来的稳婆,也好给孟氏钻空子的机会。陆宜娴的脸色变得苍白,手紧紧攥着团扇柄,一时说不出话。到底是为何……为何孟氏要如此狠毒……陆宜娴还在发愣时,汀兰又有些为难地开口,“还有一事……昨日审问之时,那稳婆的男人不知我们身份,一时害怕便大声吵嚷,说什么与樊家有旧,我觉着不对,便叫人查了,此人跟樊家一个庄头是表亲。不知是巧合还是……?”
陆宜娴回过神来,脸色逐渐平静,“告诉洪六爷,请他查查那个庄头的行踪,若是近日与这稳婆家突然来往多起来,那便必然有鬼了。若有问题立即抓起来拷问。”
汀兰正点头答应,外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听这声响不像是寻常女子。只见一人怒气冲冲摔开帘子径直到陆宜娴跟前,看见陆宜娴苍白虚弱的小脸又忍不住软了心肠,只得憋着一股气坐下道,“你怎么什么也不知会我?一个人就跑来这园子里了。”
陆宜娴反问,“我不是早同你说了打算在这儿生孩子么?”
赵寂搁下手中的剑,放在一边的架子上,“我想着我亲自陪你过来,谁知道你倒好,趁着我去军营的时候就悄悄出门了。万一有什么事,你叫我怎么办?”
陆宜娴嘟囔道,“本来就是等着出事嘛……”她看一眼风尘仆仆的赵寂,想来是得了消息出了西郊大营就直奔棣园,她微微叹了口气,“你还没回府罢?叫汀兰说吧。”
汀兰一字不差地又说了一遍,神态表情比之前更加夸张,狠狠告了孟徽仙一状。赵寂越听脸色越难看,到后面听到樊家脸色已经黑得如同锅底了,他忍不住一拳捶在跟前的梨花桌上,陆宜娴看着那哐当作响的茶具,心里十分心疼:那可是皇帝赐的一整套顶级珍窑兰竹交映茶盏,千万别给弄碎了……陆宜娴看赵寂非常有砸杯子的倾向,急忙拉住了赵寂的手好言好语道,“汀兰已将孟氏身边的人和那稳婆交给母亲了,母亲自有处置,你别操心了。对了,你这样回来,无妨么?”
赵寂摆摆手,“放心罢,有张魏两位将军在。”赵寂握住陆宜娴的手,“放心,我已经叫人将这里里三层外三层围住了,哪个改在我眼皮子底下作祟,我便将他全家发卖到极北苦寒之地去!”
陆宜娴觉得安心不少,“还没喝药呢,别急。邢大夫说了,药效要一个时辰才会发作,离生孩子还早。”
陆宜娴还很放松,赵寂却已经紧张起来,想了想叫人去给所有伺候生产的下人传话,若母子平安便重重有赏,若伤着一星半点,便全部打板子发卖了;然后又让元宵拿着名帖去请邢大夫过来。赵寂在此坐镇,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赵寂犹豫了一会子又问,“非得今日在这儿生么?”
陆宜娴含笑道,“府里不平静,我也不敢回去了,等生完再回去罢。估计到那个时候,母亲已料理好了。你不必担心,邢大夫的方子你还不放心么?左不过就是这两天了,早些生了也少遭些罪罢。”不过在生之前,陆宜娴叮嘱了汀兰两句又让她回了容园。
这边饮下催产药开始发作,里里外外严阵以待,而容园那一边,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而陆宜娴对于这个景象,在刚搬入容园时就已经预料到了。那时陆宜娴问老夫人园子如何布局,老夫人叫戚妈妈送了一张图纸,陆宜娴嘴角一抽。这并非江南园林曲径通幽、一步一景的雅致布局,而是直接划了几个空地出来,路径两边种些花树,是北方的疏阔爽朗,重点是,这园子也太像演武场了罢……赵寂看了也觉得没有什么不妥,陆宜娴腹诽:赵寂的审美真是继承了亲娘啊!
不过陆宜娴想想也觉得很正确。老夫人年轻时还随父去过军营,还迎击过倭寇,赵寂也是军中长大,对于金陵习气并不怎么喜欢。当初瑞王府是由瑞王督造,完完全全的山水园林,可是……谁让陆宜娴的这位公爹没了呢?所以,老夫人在先帝手下装了十余年的怯懦,骨子里果然还是将门风骨,以及……将门审美。当初赵寂给陆宜娴讲过一个故事,老夫人还是姑娘时,手底下有两个下人欺上瞒下,但两个人却抵死了不说。老夫人只带着两个人去了虎园,里头有她养的故意饿了一日的猛虎,老夫人直接丢了一个人进去,半个时辰不到另一个人就全招了。
陆宜娴心有戚戚,“真的猛虎么?!”
赵寂很肯定地点点头,“东海侯府那一片山林很多,里头什么都有,母亲自小就进去打猎。后来母亲进京,陪着皇爷爷打猎,一人打的比众皇子都多。对了,后头招了的那个也被扔进虎园了。”
那时,陆宜娴听得眼睛发光,打心底里崇拜这位婆母,并且打定主意,定要让孟徽仙落在老夫人手上。
陆宜娴猜的没错,老夫人并未在朝暮轩发作,而是直接叫人搬了把椅子到园子里头一块空地上,然后把满府的下人叫到园子里头立着,然后再把那稳婆以及孟氏和她身边的女使苇儿押了过来。哦对了,那块空地周围摆了滚油、刀剑、尖枪、铁钳、鞭子、板子,后头站着一干朝暮轩的婆子,都是老夫人从娘家带过来的,众人见了皆吓得一凛。汀兰见老夫人如此意气风发,想了想还是上前低声禀道,“夫人说,请老夫人给孟氏留口气,她还有话要问。”
老夫人点点头,然后指了指瑟缩在一旁的孟徽仙,扬声对下头两个粗使婆子道,“搬把椅子来,孟姨娘身子弱,请她坐着看。”
不知为何,孟徽仙看着老夫人的笑容,觉得瘆得慌。她自从苇儿被抓了之后就被断了消息拘在佛堂,根本不知道昨日她们被审问过,此刻刚被捉来,虽心里已明白大半,却还是心存侥幸,准备喊冤。只不过,老夫人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刚一被摁进椅子里,嘴里就被塞了一大团布,肩膀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按住,丝毫动弹不得。
苇儿看在眼里已是吓得瘫了,不过老夫人却并未看她,而是先看着那稳婆,非常温柔和善地开口,“昨儿话没问完,今儿继续,反正我这老婆子有的是时间。”
那稳婆身子发抖亦是瘫软在地,只听头上老夫人的声音缓缓传来,“听说你接生的手艺极好,这四周百姓多有请你去帮忙看顾的,所以,侯府也格外看重你,将你接进来好吃好喝的待着,就是为了你能保着我大孙子平安出世。可惜,你这手艺却没用在正道上。”老夫人缓缓喝了口茶,“说说吧,你是如何跟孟姨娘勾结上的?”
那稳婆亦是心存侥幸,想着自己是良民,又没有身家性命捏在侯府里头,若是逼死良民,侯府也落不着好,于是壮着胆子磕头道,“老夫人明鉴!是孟姨娘寻我做这事!说是若是事成她便会被扶正,将来荣华富贵我一家人享受不尽!她叫她的丫头来的,送了好几次银钱,我说的全是实话,请老夫人饶命啊!”
孟姨娘听了这话,只板得厉害,老夫人一个刀子一样的眼神过去,旁边一个婆子干净利落地把她下巴一拧,听得清脆一声响,脱了臼。周遭之人一片“嘶”地倒吸凉气。孟氏只得一个劲儿地给苇儿使眼色,好在苇儿终于明白了,磕着头哭喊道,“老夫人可别冤枉了我们姨娘啊!这稳婆得了樊家的好处,栽赃给姨娘的!”
老夫人听出不对了,怎么先前没提到过樊家?汀兰忙上前附耳过去道,“回老夫人,昨日抓了这稳婆之后,她男人悄悄溜了,被我们发觉了派人跟上。谁知道他去寻了一个表亲,那人正是樊家名下庄子的庄头。我们昨儿为了不打草惊蛇,半夜去捉了那庄头回来,此刻洪六爷正在审呢。”
老夫人低声问,“抓人的时候没让别人晓得是咱们侯府罢?”
汀兰点点头,“自然,谁也不知道是咱们抓的,樊家就算知道了也不敢上门来找人的。老夫人放心便是。”
老夫人抬头问苇儿,“樊家给了什么好处?”
苇儿磕了个头,“这稳婆的男人欠债许久,眼看着支撑不走,樊家说愿给厚厚的银子,还将他一家都接到樊家里头,让他男人在前院做个管事,让这稳婆到内宅去伺候!老夫人!寻常的金银哪里能买得动这稳婆!我们姨娘哪里有这个本事?!”
老夫人悠悠道,“那你为何给她送银子去?”
苇儿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似是很快想到一个理由,“姨娘自从在佛堂祈福以来,如今只愿全家平安,所以生怕夫人生产出了什么岔子,总想着多打点些下头伺候的人,定要保着夫人和公子平安。但姨娘又怕夫人嫌她多事,故而只叫我暗中行事……”
汀兰在后面已经快忍不住笑了,这么拙劣的理由也好意思往外说?!
汀兰在默默鄙夷的时候,苇儿已经开始哭了,“苍天有眼哟!这稳婆见我们姨娘心善懦弱,竟想着一股脑地推到姨娘身上!她自己就是个黑了心肝要害夫人之人,她说的话怎么能信?!老夫人明察呀!”汀兰暗笑,这下好了,两边各执一词。
老夫人看着苇儿,颇觉有几分好笑,“奇了怪了,你的话跟孟姨娘怎么不同呢?”迎着苇儿不解的面孔,老夫人温和道,“昨儿孟姨娘跟我说,她一切都不知情呢。她说,是你对夫人心生怨恨,故而打着她的旗号传话给稳婆收买于她……”
汀兰总算知道为何老夫人一上来就把孟徽仙的嘴给堵了,不禁暗叹:不愧是老夫人!
苇儿一怔,转头看一眼孟徽仙,她使劲儿挣扎着好像想说话,苇儿此刻心乱如麻,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老夫人明鉴!我哪里有这么多银子去收买那稳婆!我更没有理由对夫人心生怨恨!”
老夫人看了看额头磕得红肿的苇儿,很替她的可惜的样子摇了摇头,“孟姨娘说,她被拘在佛堂,浣花榭的一切事务都是你做主,她的体己银钱也是你保管,你从中挪用她根本无从知晓。至于对夫人嘛,孟姨娘说她被拘在此处之后,你在府里也没有从前体面,处处受夫人的辖制。嗳……”老夫人悠悠叹了口气,“孟姨娘说,你这种背主之人,死不足惜,请我处置了你,反正……你的身契在孟家。”
孟徽仙挣扎得更厉害了,不过她如此娇弱的身体怎么也扳不过那两个婆子,只得断断续续地发出一些呜咽的声响。老夫人看着苇儿,“你说是樊家栽赃给孟姨娘,孟姨娘说是你栽赃给她,这便奇了怪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苇儿瘫软在地,汀兰满意地勾起嘴角,同时也像陆宜娴一样,对老夫人全身心地崇拜起来。这招也太妙了!这下把水一搅浑,谁也别想跑!汀兰看着孟徽仙缓缓平静下来的样子,突然想明白了,孟徽仙打算将计就计,干脆推到苇儿身上!反正她的身契捏在孟家手上!
汀兰又开始忧心,不会真叫孟徽仙给脱罪了吧?只不过老夫人也不着急,只等着苇儿自己说话。看她久久不语,老夫人半劝半威胁地说道,“若你好生说了实话,我便放你一条生路;若叫我晓得你还要说谎,我便叫人把你送进暗娼馆。”
苇儿绝望了,于是她怨恨地看一眼孟徽仙,然后磕头大声道,“老夫人!奴婢哪里有那个胆子!奴婢是孟姨娘的陪嫁,身家性命都捏在姨娘手上,都是孟姨娘指使奴婢所为啊!求老夫人饶命啊!”
老夫人满意一笑,叫人取了孟徽仙嘴里的布,“孟姨娘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孟徽仙扑到地上,跪在老夫人脚下,“都是这贱婢诬陷!老夫人明鉴啊!我一直在佛堂里待着,受佛祖点拨,哪里还敢做害人之事!反倒不如这贱婢行动自由,消息灵通!”
老夫人又叫人把孟徽仙捉回椅子里,然后才看着苇儿叹息道,“嗳……自古只有奴才背主,没有主子害奴才的道理。孟姨娘既如此笃定你背主,那便是我也说不得了。这样罢,若你肯好好认罪,我让侯爷给官府求情给你留个全尸如何?”
汀兰一惊,老夫人莫不是要放她一马?!看着孟徽仙暗中松了口气,汀兰攥紧了双拳。
苇儿满心的绝望。若是孟徽仙大难不死,回头必然要对她家人下手,她上有亲娘下有幼弟,全家都在孟家伺候,若孟徽仙死了,她将来回了孟家才好自圆其说……想到此,苇儿再顾不得其它,暴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老夫人!我还知道别的!夫人上一次小产也同姨娘脱不了关系!是她刻意给夫人院里的丫头和外院的小厮牵线,又把他们的事送到谭氏面前让谭氏加以利用!谭氏威逼利诱之下,那丫头才给夫人下药以致夫人嫡子夭折!”
汀兰一惊,这她倒是没想到。不过看老夫人如此淡定,汀兰对老夫人的崇拜又更上一层,似乎老夫人一直就在这儿等着一般。汀兰终于明白,为什么老夫人在知晓陆宜娴有孕之后非要让孟徽仙一直在佛堂祈福直到陆宜娴平安生产,原来老夫人早就暗中发觉了蛛丝马迹……孟徽仙也一愣,她也没想到这苇儿竟然当着所有人把这件事就这么抖露了出来,然后她也似乎反应了过来,原来老夫人是故意的!孟徽仙知道自己无处可逃,只得哆哆嗦嗦强撑着道,“老夫人想做什么?!我原先也是圣旨赐婚的!您不能就这样夺了我的性命!”
老夫人似是累了,毕竟上了年纪,只缓缓摇着扇子。歇息了好一会儿,老夫人才静静看着孟徽仙因惊惧而扭曲的面容,“孟姨娘,让我同你说一件事罢。新帝登基时,宫中皇后娘娘曾召我进宫,说是先帝改封侯爷旨意匆忙,你的身份需得重新定夺。皇后娘娘说,你好歹也是钦封的侧妃,不同于一般妾室,为能保你尊荣,可封你为五品诰命宜人。不过……我拒绝了。那时我便告诉皇后,你心术不正,我有心料理了。”
听了这话,孟徽仙已是落到谷底,瘫在椅子上再说不出话。苇儿这才腿一软,跌坐在地,她赌对了。而这时的汀兰,已经激动得快站不住了。一个小丫鬟上前,在汀兰耳边说洪六爷在外院等着,说是已审得差不多了。汀兰上前请老夫人的意思,老夫人低声道,“你去打探清楚回来同我说,樊家的事就不便在此张扬了。”
汀兰领命而去,老夫人这才缓缓看着那稳婆,“你觉得自己是良民,还有樊家庇佑,便能万事大吉了?”那稳婆见老夫人不怒自威的模样,已有些害怕,却又听老夫人自问自答道,“的确。我也不喜欢手上沾着人命,儿媳妇生着孩子,也不好见血光。带下去罢。”
这稳婆吓得不轻,谁也弄不清楚老夫人的意思。老夫人扬扬头,指着苇儿和孟姨娘,“本想今日就料理了,东西都备下了,结果娴儿有话要问,罢了……分别关起来,等娴儿出了月子再行处置罢。”
二人已是吓得冷汗湿透衣衫,几个婆子上前三拖五拽的准备拉下去,孟徽仙尖叫一声,“且慢!”
老夫人只淡淡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孟徽仙伏在地上问道,“我也是大族嫡女出身!她死了我难道就做不得这侯府主母?!哼……这世上怎会有将儿媳当亲闺女待的婆母!既然侯爷喜欢我,您就不能接受我么?!难不成在您心里,陆宜娴这贱人比侯爷还重要?!”
老夫人只淡淡一笑,“侯爷喜不喜欢你,我不清楚;但我只晓得,你这样的人,是断断做不得我的儿媳的。”老夫人的眼神清澈明亮,“娴儿不慕荣华,行事坦荡,没有你这样多的心思,更不会无端害人,咱们侯府才能平平安安到今日。我疼她是该的。至于你,入戏太深罢了。”
老夫人挥挥手,再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叫人捆了拖下去了。
戚妈妈扶着老夫人起身,老夫人揉揉酸胀的腰肢,失笑道,“到底有年纪了,坐久了就是有些累,咱们走走罢。”
戚妈妈一边答应着一边问,“老夫人,可要去棣园瞧瞧夫人么?”
老夫人摇了摇头,“正因如此,我才要在这儿坐镇,免得哪些妖魔鬼怪出来现眼。”老夫人走了两步,“还是叫紫韶过去盯着,有消息立即送来。”
戚妈妈笑道,“是。”
赵寂在房外焦急地踱步,来回摩挲着手掌,只听得里头声声惨叫,一声比一声低,似是已经累得没了力气。赵寂看着进进出出的女使,进去端着一盆水,出来的全是血水。赵寂心里怕得很,只好捉了邢大夫来问问,邢大夫也只得捋了捋白须,悠悠道,“夫人忧思过重,多思多虑,对胎儿自然是不好的。”
赵寂一怔,叫雪湖出来问话,“你说,夫人到底这些时日在想什么?”
雪湖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把孟徽仙和袭香的事情说了,“……夫人心里害怕,可无凭无据的事情又说不好的,所以夫人谁也不让提……”
赵寂骤闻此事,大惊失色,若陆宜娴一早知道孟徽仙这件事,那孟徽仙岂不是毒蛇在身边环伺一般可怖?那她这些日子到底是如何过来的……赵寂心痛难忍,一拳捶在门上,“这贱人!还有此事?!她为何不说?无凭无据?!难道她觉着我不会信她?还是她真觉得我会偏袒孟氏?!”他稍稍平静下来,“元宵!将此事告知母亲,把孟氏料理了罢,多留一日我都嫌脏。”
“侯爷!”雪湖忍不住出声道,“夫人说了,她出了月子还有话问孟氏,请老夫人只将孟氏关押起来……”
赵寂正要说话,只听里头凄厉的一声惨叫,雪湖顾不上规矩,朝赵寂福了一福立即转头进了产房,只听得里头稳婆惊喜的声音,“出来了出来了!夫人再加把劲儿!”
过了半晌,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划破了紧张的静谧,荀妈妈亲自抱着洗干净的婴孩到赵寂跟前含泪笑道,“恭喜侯爷!是个哥儿!”
赵寂看着那小小的婴儿,亦是有了泪意,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好好好……赏!全部重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