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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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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宫拜见也不是第一回,陆宜娴见了太后、皇后和淑妃,太后高兴得又赏下许多东西来,坐了些许便与瑞王妃回府不提。十月二十一日乃是回门的大日子,陆宜娴与赵寂都早起拜了王妃,便出门去了。陆家那边不过走了个过场,略略坐了一个时辰,连午饭都没吃,便去沈家了。不过陆宜娴倒是从陆宜静那里得了个新消息。樊夫人三妹妹家即将进京,看来樊家如今的确风头正盛。樊夫人的三妹妹,陆宜娴该叫声谭姨妈,许的是肃州知州谭海平,樊忠平升任参知政事后,明里暗里也提携着这位妹夫,就是前些日子下的旨,提了户部侍郎,回京中任职。陆宜娴又想起陆宜静远嫁,樊夫人也只会备些薄薄的嫁妆,怕给陆宜静在夫家撑不起场面,便也备了一份,让雪湖悄悄送过去了。
到了沈家,不仅棠玉在,连顾书亭也来了。赵寂与陆宜娴进了慈寿堂拜见了老太太之后,赵寂便与顾书亭、沈辞一同去书房拜见沈令,四人喝茶闲聊去了。闫夫人见过陆宜娴后,稍稍坐了坐,说起要见媒人,便离去了。想是庶子沈赋到了年纪也要定亲,闫夫人也忙着相看各家的姑娘。陆宜娴和几个姐妹还有越氏都一同围在慈寿堂,和老太太在一起。问起侯府的事,话匣子就打开了关不上,尤其晚玉话多,棠玉、梨玉和越氏都是听着,偶尔插一句嘴。
听得瑞王妃和赵寂都没有为难陆宜娴什么,众人也都放心了。老太太道,“想来是太后给你撑着面子,你那婆母也不敢做什么的。你姿态又放得低,不争权夺利,请安伺候又殷勤备至,你婆母也挑不出错来。”
陆宜娴点点头,瞧见棠玉神色有些倦怠,便问道,“棠姐姐今日都不大说话,脸色也不好看,可是病了么?”
棠玉摆摆手,有些害羞道,“本是不想说的,我……我有孕了,刚一个月,没坐稳不敢声张,只告诉了母亲。本想着满三月了再告诉祖母和你们几个。”
晚玉第一个拍手笑道,“那太好了!姐姐也有孕,那顾家夫人也不能为难你了。怪不得今日姐夫亲自送姐姐过来,一定是不放心。”
老太太有些不放心道,“这种事要小心,还是多请两个郎中来瞧,怕瞧错了是空欢喜一场。”
棠玉点点头,“我知道的,已私下请了三个郎中,都说是喜脉,这才确定的。”
陆宜娴关切道,“你既然有了身孕,便不要劳心劳力地管家,好生休养才是。”
棠玉叹口气道,“我如今没坐稳,不敢说,婆母那儿,该站规距还是要去的。而且,万一我跟婆母说了,她想着我怀孕的时候官人要人伺候,把那个妾室接回来,那我也是不愿意的。”
晚玉道,“谁说怀孕就一定要别人伺候了?这些男人就这般心急忍不得么?”
越氏急忙道,“姑娘家可不许说这种浑话。”
陆宜娴安慰棠玉道,“你官人这般疼爱你,怎么会把那个妾室接回来呢?你不妨主动问问他。“
棠玉道,“他如今在书院念书,科考才是要紧事。若真要人伺候,我也不是不能忍让,外头买个良妾或是抬身边伺候的女使,只要知根知底、家世清白都是好的,只是那个香姨娘心思不正,万万不能接回来。你说得也是,我主动跟他提罢。“
老太太关切道,“饮食上尤其要忌口,不许贪凉,不然孩子不康健。”
晚玉托腮问道,“姐姐,你想生个儿子还是女儿?”
棠玉沉吟道,“若是个儿子,我那婆母也放心了,我也安心,自然最好了,可若是个女儿,跟婵姐儿一块长大,姐妹作伴也是乐事。”
陆宜娴道,“你看着倒喜欢容婵那个孩子?”
棠玉点点头,“这丫头玉雪可爱,甚少哭闹,爱笑得很,我和官人都喜欢得紧。容婵生下来就是我养着,自然以后也只有我一个母亲,没什么可担心的。”
越氏手里搅着帕子,迟疑着问道,“不知道大姑娘平日里吃过什么进补汤药?我也想照着抓药来吃些日子补补身子,也好早日有自己的孩子。”
棠玉摇头,“我平日哪里吃什么……”棠玉瞧见陆宜娴轻轻摇头,急忙改口道,“也不是什么汤药,就是早晚喝些益气血脾胃的,像大枣炖的燕窝是常喝的。大嫂嫂饮食上当心些,别吃多了莲子绿豆这样的凉物,自然会有好消息的。”
越氏听了便道了声谢。燕窝这东西对于沈家自然不是稀罕物,只是也不是姑娘奶奶日常的份例,只有老太太每日有燕窝吃,别人若想吃是要自己出钱的。越家如今衰败,越氏手头上自然不宽裕,也没有什么闲钱吃燕窝的。只是越氏嫁进来这些年没有身孕,沈辞又不肯纳妾,所以心里一定焦急得很。
陆宜娴出了慈寿堂便吩咐雪湖回侯府把太后赏的血燕取来送给越氏,只道自己虚不受补,用不上这样的东西。血燕是皇家独用,比官爵府中食用的官燕又要再好许多,越氏收了道了好几声谢,让雪湖拿了个自己绣的荷包回礼。
不过第二日陆宜娴就收到了棠玉送来的信,赵寂跟着一块儿看,信上说棠玉主动提了纳妾的事,顾书亭倒不肯,只想守着棠玉平安产子。陆宜娴瞧了不觉道,“顾家公子待棠玉倒是极好的,天底下只怕没有多少个男子能做到的。“
赵寂一把抱住陆宜娴的腰,醋意横生地在陆宜娴耳边道,“夫人怎么能夸别的男子呢?夫人若是有孕,我也不纳妾,只守着你。“
陆宜娴失笑道,“别闹,那是棠姐姐的官人,你想什么呢?跟人家吃什么醋?“
赵寂头埋在陆宜娴脖颈里,蹭了蹭,带着三分撒娇一般道,“那你从来都不夸你夫君我。那你也夸夸我才行。”
陆宜娴问道,“你想我夸你什么?”
赵寂佯怒道,“夸人怎么能问别人呢?难道夫人心里,我就没有值得夸的了?”
陆宜娴看着赵寂含怒的脸,有些害怕,便立刻笑道,“自然是有的,官人玉树临风,英勇无畏,温柔体贴,待我十分好,我心中自然是爱你敬你的。”
赵寂摇摇头,“你这话,听着不真,像是哄我。我怎么瞧着,你像怕我似的?”突然赵寂做了个鬼脸,怒吼一声,把陆宜娴吓一跳。
陆宜娴反应过来,打了赵寂胸口好几下,“你这人无不无聊!这么大个人还喜欢吓唬人!不理你了,走开!”陆宜娴狠狠瞪了赵寂一眼,转身欲走。
赵寂一把扯住陆宜娴的袖子,顺势抱紧了陆宜娴在怀里抚摸着头,轻声笑着道,“好好好,我错了,把我的宝贝夫人给吓着了。那让我抱会儿,安抚安抚夫人。”
二人背对门口站着,赵寂说着手就顺势往胸口寻摸过去,陆宜娴羞红了脸,一掌狠狠拍在这只贼手上,打得赵寂“嗷”地一声叫了出来,“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赵寂甩着被打的手,委屈巴巴地看着陆宜娴道,“夫人,疼。”
陆宜娴扭过头去,“活该。”
赵寂扯着陆宜娴的袖子,又绕到陆宜娴面前可怜兮兮地举着那只手道,“真的疼。”
陆宜娴瞧着赵寂的样子,还以为下手太重了,声音也软下来了,“不会真打疼了罢?让我瞧瞧,我也不是有意的。”
陆宜娴拿过来轻轻吹了两下,赵寂得意地笑着一把抱住陆宜娴,“不疼了不疼了,夫人让我抱抱就不疼了。”
陆宜娴被气到发笑,感觉赵寂就是个大尾巴狼,“你讨厌死了。”陆宜娴狠狠踩了赵寂一脚,挣脱了赵寂的怀抱,想出书房回琼芳轩去。
赵寂一把拉住了这才道,“别走别走,你就待在书房陪我,我保证好好处理一会儿军务,不戏弄你了,你就在旁边陪我会儿。”
陆宜娴瞪了赵寂一眼,这才坐下来,“刚还说有紧急军务,还不快看。”
门口的元宵和雪湖都十分疑惑,往日里两个主子都是不苟言笑的人,这是怎么了?
雪湖想不明白,从袖中掏出油纸包着的一团东西,还是先尝尝刚买的栗子糕罢。
到了十一月底,眼看着陆宜娴的生辰将近,却是荀妈妈带了消息来。雪湖把伺候的人都打发出去了,同心堂里头只剩下主仆三人。荀妈妈道,“奴婢私下打听过了,当年府里头是有个朱娘子,伺候夫人汤药的。她夫家余封就是一个手艺人,扎灯笼卖钱过日子,没什么钱。她有个女儿,如今正十四岁,小名宁儿。去年冬天她死后,父女两个搬到城西去了。奴婢去城西远远见到那个余记灯笼铺,又问了几个邻居,就是父女俩,余宁儿也跟着在铺子里头做事帮忙,生意忙的时候有时也帮她爹送灯笼去各府。”
陆宜娴沉思半晌道,“这个余宁儿我倒要见一见……又要宜静在才好。容我想个法子。”想了半天陆宜娴道,“我下个月初生辰,让侯爷带我去红阑阁吃酒罢。雪湖,你过两日去陆家请嫡母的意思,说侯府厨子做不来荷花酥,请二姑娘过府指点一二。你亲自去见宜静,告诉她我要见余宁儿。荀妈妈,你去余记灯笼铺订制一个莲花花灯,灯面上要抄着《法华经》的,婆母如今礼佛,我就正好有个由头孝敬孝敬也好,我生辰那日让余宁儿亲自送来,你带她来红阑阁就是。对了,不能说是我要的,说是侯爷要的。”
荀妈妈点点头,雪湖笑道,“姑娘都不跟侯爷商量就定下了,一定是笃定侯爷要听姑娘的话。”
陆宜娴一愣,是呀,为什么会这样呢?嫁过来不过一个月,怎么便这样信任他呢?陆宜娴起身道,“我正要去见侯爷说这件事。你去问问,侯爷在不在书房?”
雪湖出去了不过半刻便回来道,“奴婢遇着元宵了,说侯爷在呢。”
陆宜娴进了书房,赵寂搁下手中的笔,看着隐隐有些怒气的样子,不过见到陆宜娴还是含笑问道,“夫人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陆宜娴走到赵寂身边坐下道,“我的事只是些小事,想跟你商量,不打紧的。倒是你,怎么瞧着生气了?”
赵寂摇摇头道,“兵部的事情罢了。对了,说起来,兵部尚书樊忠礼正是你嫡母的长兄,此人棘手得很。”见陆宜娴露出探询的神色,赵寂道,“他这人滑得很,加上他弟弟樊忠平是参知政事握着实权,我也不能做什么,实在恼人。”
陆宜娴问道,“樊尚书怎么开罪你了?是关于西北的么?”
赵寂叹口气,“月初陛下让太子协理军务,这个月以来,许多西北的军务便迟迟处理不下,一问又有各种理由,但我觉得……兵部是故意拖延。”
陆宜娴道,“难道是太子的意思?”
赵寂摇头道,“恰恰相反。若樊尚书是太子的人,更该做事殷勤,这样太子在陛下面前也算差事办得好。如今看来,却不是这么回事。”
陆宜娴不觉放低了声音,“若是有心为难太子,那便是……晟王的人。”
赵寂道,“樊氏一族明面上真不容易瞧出来有这样心思……若非我替杜老将军掌管军务,又恰巧撞上了太子监管军务,要日日同兵部打交道,也难看出来。兵部的事情处置不妥,武将必将上奏,陛下也会迁怒太子,晟王便可从中获利。”
陆宜娴此刻也意识到了些什么,皱眉道,“若樊家真有这般心思,将来若有变数,那陆家也难逃干系,甚至牵连侯府……不过,我眼下还是最担心你。你莫要在陛下面前上奏兵部之事,得罪了太子,军中有什么事情你且去与杜老将军说便是了。”
赵寂点点头,“樊氏一族如今的兴盛都因着已致仕在家的樊家老太爷樊同升,当年选了陛下一路追随,自陛下登基这几年,樊氏一族多次升迁。就拿你嫡母这一支来说,五个兄弟姐妹,樊忠礼为兵部尚书,樊忠平是参知政事,你嫡母嫁进陆家,你嫡母四妹夫家是怀州通判刘方明,五妹夫家就是即将进京刚从肃州知州提了户部侍郎的谭海平。就这一支便有好几位重臣,更不提别的旁支,还有在各地为官的。樊家深知选对主子能带来多大的好处,所以如今有了心思也实属正常。只不过如今大局未定,樊家的心思不明显,颇有些两头讨好的意味。”
陆宜娴叹口气,“我祖父和父亲最是谨慎之人,陆氏一族走到今日不容易,父亲必定不愿意掺和进这种事情。”
赵寂见陆宜娴心中忧虑,急忙笑道,“怪我怪我,不该同你说这许多,倒让你生出许多烦恼来。对了,你来见我不是有要事么?”
陆宜娴颔首道,“不是什么事情,我想生辰那日,你与我去红阑阁吃酒可好?听闻红阑阁的酒菜一绝,我想尝尝。”
赵寂道,“你既然说了,那自然好。我正想着如何给你过生辰呢。这种事晚上我过来安置的时候你提一嘴就是,何必专程过来呢?”
陆宜娴又是一愣,她倒是从来没有一天之内被问住两次的。明明晚上说也不是不行,为何自己这会儿就想去见赵寂呢?陆宜娴脸微微红了,赵寂看在眼里不觉微笑。
陆宜娴清清嗓子,“其实……生辰那日,我还有些别的安排。”陆宜娴把要见陆宜静和余宁儿的事情告诉了赵寂,又把陆宜静所说的樊夫人害死自己生母的事情大致说给赵寂听了,然后道,“其实本不该麻烦你,只是我一个人实在找不到理由去见宜静和余宁儿。余宁儿与我不认识,却跟宜静有些接触,非得二人同时在场才是。”
赵寂一笑道,“你都安排好了,还与我商量什么?你是过来知会我一声的罢。”
陆宜娴听了想解释又解释不出来,心中担心赵寂吃味,觉得自己不与他商量便拉他一同入了这个火坑,却听赵寂一声,“我就喜欢你这样。”
陆宜娴闻言抬头,有些不解的眼神对上赵寂温柔的笑容,“我是你的夫君,夫妇一体,你做什么不需要求得我的同意,你需要我的助力我必然该全力相助。你以后再霸道些也无妨,你把我管得死死的我正高兴。”
陆宜娴听了更不懂了,怎么会有人想被约束着呢?今天一天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自己不明白的东西?陆宜娴犹豫再三道,“我其实是想告诉你,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我一定要替母亲报仇,这是我的决心,即使你拦着我,我也绝不改变。即使樊家如今再兴盛,我也要让樊氏得到应有的报应。只是你本身在朝中处境尴尬,所以我很抱歉,又把你牵连进来。”
赵寂牵着陆宜娴的手道,“瞎说,我怎么会拦着你呢?我是你官人,永远只会护着你才对。岳母走得冤屈,身为人子自然该替她报仇。”
陆宜娴心下一阵感动,不觉泪水盈满眼眶,她转过头去拿帕子急忙擦了才低着头露出一丝笑容道,“侯爷,多谢你。”
赵寂瞧陆宜娴哭了,急忙站起身来拥她入怀,轻轻抚摸着陆宜娴的后背,“叫什么侯爷?叫官人才是。我能为你做的不多,但是我永远与你站在一处。”
赵寂亲一亲陆宜娴的额头,陆宜娴道,“好。”
赵寂牵着陆宜娴坐下道,“先说说你嫡母这事,有些蹊跷。樊氏一族虽行事有些不端,但若仅仅为了家中一个长女倾慕你父亲的心思,便杀害明安伯府嫡女,实在说不过去。我是觉得,岳母的死因不止这个,另有隐情。”
陆宜娴点点头,“我也这么想,只是母亲一个内宅妇人,有什么能开罪了樊氏一族以致灭口的地步呢?这实在想不到。”
赵寂出主意道,“从前伺候岳母的人,你或许可以找来查问一番?”
陆宜娴道,“你说得是。还有就是父亲有两个妾室,或许有些作用。一个安姨娘是杭州娶上的良妾,一个容姨娘是我嫡母原先伺候的女使,按照我二妹妹所说,她们对朱姨娘之死知道不少内情。尤其是容姨娘,想必知道许多我嫡母的事。只不过她们二人在我嫡母眼皮子底下过活,我也轻易不能接触她们,所以先不打算这个了。”
赵寂沉吟着道,“你二妹妹肯冒着风险告诉你这许多陈年旧事,你也要瞧瞧事情是不是真如她所说,莫被算计了才是。”
陆宜娴自是不能将陆宜静先前所为告诉赵寂,便道,“她心中所念不过是她母亲朱姨娘,若我能想法子让樊氏血债血偿,她自然不会骗我。不过你放心,我也会暗自探查。”
赵寂道,“你身边最最得用可靠的不过荀妈妈和雪湖两个,两个女流之辈,总不好经常在外头办差事……元宵,叫洪六进来。”
元宵听见赵寂吩咐,忙请了个粗壮大汉进来。他一进来便拱手行礼,说话中气十足,“小人洪六参见侯爷,问夫人安。”
赵寂对陆宜娴道,“这是我帐下得力的洪副将,因家中排行第六,兄弟们都称一声六爷。他审讯逼供,拷问用刑,都是高手。今后你有什么差事,不好让荀妈妈和雪湖去的,就吩咐他。”
陆宜娴点点头,赵寂对洪六扬声道,“洪六,今后你便听夫人差遣,定要护卫夫人安全。”
洪六再次拱手弯腰道,“是。”说罢退下了。
陆宜娴道,“说起来,的确有件差事需要你帮我。我要十余个你手下能干的精兵,最好是黑衣夜行、潜伏擒人上擅长的。”
赵寂挑眉,“听夫人的意思,要去抓人?”
陆宜娴颔首,饮了一口茶,微笑道,“不知能不能抓到呢,等着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