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阴谋(一) ...
-
晚来天欲雪一处幽静的角落,身着黑袍的公子不是林澜且又是谁,身边还跟着一个侍从。他将手指放到嘴边轻轻吹了一声,晚来天欲雪结界的上空立刻有一只面目狰狞的鬼怪出现了,这正是永嘉林氏所豢养的妖物——赤焰鬼。
他用密语传声:“速速回去永嘉告诉父亲,就说晚来天欲雪大概已经猜到了我们的所图,这些时日都加强了防范。晚来后山何无双甚至让自己的亲儿子,何家的二公子严加巡视,看来这晚来天欲雪的后山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了。而且,说不定还偷偷通知了其他三家,我们必须得好好重新计划了。”
赤焰鬼听完林澜的话之后,立刻化作一团黑色的烟雾往永嘉方向窜去。
“公子,”一旁的侍从看着他做完这一系列事情之后才开口道:“难道您是不相信在下的能力吗?”
这侍从名叫沈知秋,家里原是乐山沈氏,虽然不及林何枕砚四家有名,但也算小有名气。作为正道人士,自然是不屑与残暴之徒为伍。但在他五岁那年,家里惨遭变故,沈氏一家上下四十九口人被人残害,无一辛免,除了他,奄奄一息间被路过的林远寒所救。后来,林远寒派人查明到底是何人将沈氏尽数灭口,原来是有人看上了沈氏的绝技——化丹掌。修仙之人都有自己的内丹,而且内丹极其不易炼成。这化丹掌,顾名思义就是可以将修仙之人的内丹给化掉,修仙之人没了内丹,也就没有了灵力来源,形同废人。这林远寒派了下属把那将沈氏灭门之人的头颅砍下带到了沈知秋的面前,人世间最大的恩情莫过于人情。自那以后,沈知秋便一直跟随在林远寒左右,替他清理挡道之人。再后来林远寒的独子看上了沈知秋,便要了过去。自此,他便一直跟在林澜身边至今。
“沈知秋,我不是不信你的能力,你们沈氏的化丹掌我也亲眼看你用过不少次了。毕竟,这修仙之人就没有谁不珍视自己那颗内丹的,”林澜停了一停,又继续说道:“此次前来姑苏的只有你我二人,还有随行的六名永嘉弟子。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通知父亲看他老人家如何定夺吧。”
“是,公子。知秋只是建议,一切如您所说还是听林宗主的吧!”
林澜点点头,看向远方。
从雪室回到住的小院,刚进门赵芫笙就一把抱住了砚梨委屈道:“呜呜呜呜呜,砚梨我好委屈呀!”
“哈哈哈,委屈你了,”砚梨被她抱着,哭笑不得:“可是抄写家规抄写的手酸手软?”
“哼,你还笑我,看我怎么整治你!”说着,赵芫笙就要去挠她痒痒。
砚梨被挠的“咯咯”直笑。
两人疯闹了一阵才停下来,头靠着头坐在床边。
赵芫笙想起什么似的看着砚梨道:“对了,阿梨,我今天看到你之前口中所说的何家大公子何倾城了!”
“哦?在哪里见到的?”
“雪室,抱着家规去给何宗主检查的时候。一开始只有一个侧脸,我还以为是晚来天欲雪的普通弟子,便没有在意,结果居然是何家大公子,”赵芫笙停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还发现这何家的两位公子居然长的有七八分相似,只不过这何大公子没有何二公子眼角的那颗泪痣。”
砚梨突然掩嘴看着赵芫笙不怀好意的笑。
“又怎么了嘛!”
“阿笙,你当真对何二公子没有半点……”
砚梨嘴里的“意图”二字还没有出声,就被赵芫笙给打断了:“我怎么可能对他有什么……”意图?为什么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心中莫名心虚啊?她一定是这一月来抄家规抄的脑子不好使了,嗯,一定是。
砚梨继续调笑她道:“可是,你居然连人家何二公子右眼眼角的泪痣都记得那么清楚,而且还说这是他与何大公子的不同之处。”
“阿梨,我真的只是因为何无双不怎么待见我才会对他记忆深刻好吗!当初在晚来天欲雪后山我那样求他,让他饶了我这一次,下次一定不会再犯,而且我真的是误入他们晚来天欲雪后山的嘛!那个地方又没个标识,我又不是晚来天欲雪的弟子,不知道的情况下误入其实也是很正常的嘛……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像他这么古板的人,真的砚梨!古板之极!托他的福,让我抄了一千遍他们何氏家规,我现在闭着眼睛都能把兰雅集倒背如流。你说我要是他们何家人让我抄写家规还说得过去!居然还说就算不是何氏弟子,在晚来天欲雪就要守晚来天欲雪的规矩这种话来堵我。像他这样的人,我倒要看看以后是哪个傻姑娘才会喜欢他!简直就是自找罪受!”一说起何无双,赵芫笙的嘴就止不住了。
“哈哈哈,好好好,都是我胡乱猜测。阿笙,你等我一下。”看赵芫笙都解释成这样了,砚梨便不再继续调笑她了,站起身往衣柜方向走去。
赵芫笙不解道:“怎么啦砚梨?”
砚梨一边开着柜门一边说道:“你在听雪楼这段时日肯定吃睡不好,我来姑苏的时候带了一点丰糕,是我们琅琊特产的糕点,”在衣柜上方取了什么东西,她转身又走回床边,将一个用绳线捆好的正方形纸包交到赵芫笙手上。
赵芫笙感动的简直要哭了,她果然没有白结交砚梨这个朋友,一直都记得自己。赵芫笙接了过来,打开纸包,里面是八九块白色的方糕,铺面而来是槐花的花香跟糯米的米香。
“阿梨你真好!”
砚梨摸摸她的头,笑道:“阿笙,快尝尝,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赵芫笙使劲点点头:“嗯!”
从纸包里面拿起一块丰糕,放进嘴里,赵芫笙咬下一口,唇齿之间尽是香甜。而且这丰糕似乎还是经油炸过的,香甜酥脆,口感甚好。
“怎么样?”
赵芫笙嘴里还在吃着,回答道:“唔……好吃好吃!”
砚梨笑笑:“适合你的口味就好。”
连续吃了四块丰糕之后,赵芫笙抹了抹嘴巴开口道:“阿梨,有机会我带你去我们长乐玩。长乐虽然地处平原,但是四面环湖,每年到了夏天莲花湖里满是碧绿接天的荷叶还有粉白的荷花,可以凫水、钓鱼、捉虾。师父会划船带着我去到湖中采摘莲蓬,莲心用来入药,莲子用来泡茶或者煲汤都可以!”她停了一停又接着说道:“我十三岁那年还自创了一种酒,叫荷风酿,用的是荷叶的根茎、荷花的花瓣跟白酒,放在酒坛里面密封上三年就可以拿出来喝了。映荷堂前面的一棵梅花树下我埋了三坛,到时你去了长乐我就把那三坛酒挖起来。而且,师父做的莲藕排骨汤特别好喝!到时候你一定要多喝几碗!”
说到这里,赵芫笙才发现自己离开长乐居然已有两月之余,一半的时间在听讲学,一半的时间在听雪楼抄家规。记忆中她好像从来没有离开长乐这么久这么远过。去到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长乐附近的一个小村落,是帮着白簌去给村子里的老人、小孩还有病弱送汤送药。白簌虽然被外人说是性格古怪,但赵芫笙却不这么认为,反而施药救人的事白簌没少做,并且不收诊金跟药钱。
赵芫笙没有告诉砚梨的是,在莲花湖中的时候,白簌在船头采摘,她就在船尾戴着一顶荷叶撑着船桨,更多的时候是吃了一路的莲蓬,偷懒不干活。每每被白簌发现之后,都会说教她一顿,说这莲花湖里面的莲蓬都快要被她偷吃完了。赵芫笙知道白簌只是故意装作生气,每次只会抱住她的手臂嘴里“讨饶”说着下次不敢了不敢了!
砚梨笑着答应道:“好,一定!”
夜幕降临,赵芫笙与砚梨洗漱之后便各自回了房间休息。
怀抱枕头靠着床背,盖着薄被。赵芫笙伸手将腰间的什么东西取了下来用手提着,放在眼前。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铃铛,铃身是立体莲花造型,原料是上等的羊脂白玉,此铃唤作“同心铃”,是她十岁的时候白簌送她的生辰礼物,白簌还告诉她,若日后自己遇到了倾心之人,便可将此铃赠与他。她伸出手把同心铃挂在了床幔中央的挂钩上,铃铛随着从窗户吹进来的夜风“叮铃叮铃”的轻响。阵阵困意袭来,赵芫笙翻身躺下,没过一会儿她便睡着了,这一月都在听雪楼抄写家规,吃没吃好睡没睡好,还要每天对着何无双,把她可累坏了。
赵芫笙做了一个梦,梦里是在晚来天欲雪,遍地是血,到处都是焚烧过后的残垣断壁以及依旧还在燃烧的熊熊火焰,跟之前宛如仙境一般的晚来天欲雪形成鲜明对比,简直叫人触目惊心。着黑白两色衣服的人挥着刀剑互砍互刺,穿白色衣服的是晚来天欲雪的弟子,赵芫笙认识,穿黑色衣服的人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面具,而且每个人右手的手背上都刺有一团红色火焰的纹身。她一路奔到静室,也就是何无双的住处,然而在静室她却没有见到何无双的人。赵芫笙又跑啊跑,刚跑到了听雪楼,就看见听雪楼前面站着两个人,正是何无双与何倾城。两个人的白衣上均是已经沾染了星星点点的血迹,何无双手里握着“无双”,那把与他同名的剑,何倾城手里也握着那把与自己同名的剑。以赵芫笙对何无双的了解,他最是不能够忍受自己的衣物沾染了一丝丝的污秽,因为晚来天欲雪的何二公子在她看来是有重度洁癖的,特别喜好干净整洁。就在这时,她也第一次在何无双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痛色,微微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然后看到了令她震惊的一幕。何无双的爹娘,何向晚跟秦暮雪周身都是血,但他们还是紧握着彼此的手,两人靠在听雪楼一楼的书架上,双目微阖,好像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一楼之前排列整齐的一排排红木书架早已被人推倒,书架上的书也散落一地。
握着剑,何无双冲进了听雪楼,何倾城也紧随其后。赵芫笙从未见过何无双这般慌乱的样子,因为在她看来,姑苏晚来天欲雪的何二公子给她的感觉一直就是,遇到任何事情都不会慌张,永远是都那么的镇定自若、波澜不惊,语带骄傲。但这次却是晚来天欲雪被烧,虽然放火的人不知道是谁,只知道是一些穿着黑衣服的人,脸上戴着面具,每个人右手的手背上都刺有一团红色火焰的纹身。但,晚来天欲雪它不仅仅是一座城,它更是何无双的家,自己的家被人烧了,爹娘也身受重伤,他怎么能不难过,换作谁只怕也是不能再镇定自若、波澜不惊、语带骄傲了。
在这个梦里,赵芫笙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旁观者,她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也不能做出动任何作。虽然只是一个梦,但是她却觉得这个梦是那么那么的真实,好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