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吃鱼或者吃你（二） 云骋只是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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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春风骀荡，吹皱春水绿波。
於菟曲腿趴在房顶上，好不惬意。
焦头烂额的春莺回到承乾宫，垂头丧气，面如死灰。突然一小宫女指着宫殿屋顶高声叫喊：“春莺姐姐——那儿呢！那儿呢！”
春莺抬头一看，发现自己苦苦寻觅的狸花猫就在自家房顶上。胸中气闷，喉头鲜甜，憋出一口老血来。
她捂住胸口，扶墙震声喊道：“都愣着作什么！快把她给我抓下来！”
于是一堆人顿时作鸟兽散。该去拿梯子的拿梯子，找逗猫棒的找逗猫棒。
春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发髻散乱，大口喘气。
最起码还在自家老窝里，这下不用真剖腹了。
一群人乱糟糟忙活了半晌，看起来徒劳无功。
先是有太监搭梯子爬上了屋顶，奈何那屋顶太过陡。於菟听见底下闹哄哄的，不一会还有人搭梯子上来，心情就有点不爽了。
还不让猫睡午觉了？
于是故意向屋脊上一跳，端坐在一堆吻兽中间，好整以暇的看着小太监两股战战，脸色发白。
上来的太监名叫石笋，是承乾宫的大太监，跟了梅温提五年，一直做事妥帖周到。
但是他恐高。
一群太监不敢上，他想着以身作则，咬咬牙就上来了。
一上来才知道自己高估了自己。
怎么办，硬着头皮上呗！
但是於菟并没有被他这种牺牲自我的大无畏精神感染到。打扰爷爷睡觉没把你一巴掌拍下去就不错了，还指望我乖乖跟你下去？做梦。
石笋一只手紧紧握着房檐，把自己尽可能大的贴到屋顶上，趴着向前够於菟，口里还念着：“小咪咪乖，来……来哥哥这里……”
没用。
石笋的后背全湿了，黏糊糊一片。屋顶风大，吹在脑门上冷冰冰的，石笋不禁打了喷嚏。
“阿——嚏——”随着身体控制不住的抖动，他弄掉了房顶的两片琉璃瓦。
於菟看见石笋嘴唇上挂的两条清涕，顿时感到一阵恶心，她嫌弃的朝屋脊边挪了挪。
石笋哭了，一半是恐高一半是给於菟的动作吓得。
怎么办啊？这猫掉下去，万一摔断了腿，过几天皇帝生辰晚宴没法交代啊！
自从於菟成为宫中有登记，有牌照的御猫，这个地位就不一样了。
一不小心磕着碰着，看护的太监宫女都得遭殃。
突然体会到御猫待遇的於菟表示：哈，宫里活该闹鼠患。
梆的一声，又一架梯子搭了上来，春莺对着低伏在屋檐上瑟瑟发抖的石笋说：“小笋哥你下去吧，我来抓这祖宗！”
哎呦，於菟听见什么了？她是被叫祖宗了吗？
嘿嘿，听了还挺开心呢？
只见春莺拿着一只捆绑着鸡毛的逗猫棒，放在自己身前反复挥舞。
於菟虽然看了心痒，但还是按耐住了。按辈分你们这群小崽连我孙子都算不上呢，我是那么好说话的猫吗？一个逗猫棒就想把我……
然后就看见春莺从怀里掏出一个白馒头，馒头里夹着红烧肉。
“祖宗要来一口吗？”
唔。
好久没吃猪肉了呀，闻着挺香。
行吧。
皇帝生辰那天，宫里张灯结彩。
在一个半开放式的宫殿大堂摆筵席后，就是例行旧事。官员妃子行祝酒词，上来几波美人献舞，管弦乐师吹丝竹。
梅妃端坐在皇帝左侧，给大宫女春莺使了使脸色。春莺会意退了下去。
其实这一切小九九都被云骋看在眼里。
前几日承乾宫满皇宫找猫，弄得人尽皆知。风言风语也自然传到皇帝耳中。不过他不在乎，梅妃只要不做出伤天害理的出格事，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 ，云骋都可以装作没看见。
毕竟梅丞相眼前还是忠贞不二的股肱之臣。就是她的哥哥最最近有些浮躁，不过这都在可控范围内。
丝竹声渐消，歌舞女散去。一粉衣宫女怀抱一只红绸包裹的金丝笼款步踱进宫殿内。
云骋看向梅妃，眼神询问。
梅妃见色而起，端杯祝酒。
\"臣妾有一祥瑞想要献于陛下。\"说着走向红绸金丝笼，向坐于高位上的的云骋遥遥一笑。看得文武百官如沐春风，看得莺莺燕燕咬牙切齿。
梅温提轻轻将红稠布掀开，露出笼内的胖狸花猫来。
官员席座上传来一阵哂笑。
有官员问道：“梅妃娘娘所言祥瑞可是这只胖狸？”
底下传来官员们的窃窃私语，妃嫔们因为早知道梅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都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看起来就是一只普通狸猫。”
“怎么恹恹的，好像没什么活力。”
“李尚书你这就不懂了，肥猫都是这样的，我孙女……”
……
於菟斜眼看了看几个说她肥的官员，记在心里。
梅妃神色自如，怡然开口，“诸位大人有所不知，数周前皇宫鼠患猖獗，各宫百技用尽，依然徒劳。正当诸宫一筹莫展之际，承乾宫突然出现一只神猫。”
说着，她把於菟举起来。
“正是这只猫，日杀万鼠，肃清皇宫，带领各宫数猫开始捕鼠，不出七日，皇宫鼠患杳然无踪！”
於菟其实不喜欢被这样举着，她的两条前腿被架着直直竖上天，两条后腿悬空垂坠，整只猫被拉成一根条状，模样看起来要多蠢有多蠢。
不过她也没有挣扎，毕竟梅妃之前给她吃了不少香香甜甜的饭团，现在她特别困，不是很想动。
梅妃莲步轻移，已至云骋面前。
“此神猫名为於菟，今日妾请愿，将之献于陛下。保佑我大齐，清平百代，福泽绵长！愿陛下，龙体安康，万寿无疆！”
梅妃调子唱的很高，文武大臣听了时候到了，也都起身下跪，妃子们也只能跟着一起跪。
众人齐声贺道：“愿陛下，龙体安康，万寿无疆！”
云骋看着底下低伏一地的妃嫔百官，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十分官方的说：“梅妃起来吧！众爱卿，爱妃，快快平身。”
梅妃此时手里还抱着於菟，她想到於菟沉，但是没想到这么沉，举了这么久，她的藕臂其实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她闻言，提气起身，正想找个宫女太监让人把猫弄下去，却看见云骋向她伸出手：“爱妃累了。”
梅温提见之大喜，什么时候皇上对她如此主动过了？心里想着这猫可真有用，手里恨不得赶紧把这东西扔给谁，扑到云骋怀里。
她含羞带怯喊一声“陛下~”就要凑过去，谁知云骋侧过身，依旧双手张开：“猫给我吧，朕看爱妃举着也累了。”
梅温提的笑僵在脸上，可是看云骋神色如常，也不做他言，只能一头雾水的把猫送给皇帝，然后愣愣走回原位。
众人归位后，就看见云骋左手捞着那只肥猫，右手端着白玉酒杯，“爱卿辛苦，此杯酒我敬诸爱卿。”
下面的大臣诚惶诚恐，又是一阵跪拜谢礼。
叩首的时候，工部尚书和兵部尚书切切私语。
工部老杜：“皇帝往日生辰都是摆臭脸子，今日如此和颜悦色，难道梅妃这礼送对了？”
兵部老李：“我女儿前日书信回家，说是这猫真的如梅妃口中所言，剿了鼠患。”
工部老杜：“那可便宜梅普那老东西了。”
兵部老李：“估计她女儿得升……”
……
果然，话音刚落，云骋坐在高位上，抚着於菟皮毛，淡淡道：“梅妃献祥瑞有功，封为贵妃，册封礼，便三日后举行。”
满座哗然。
梅温提被这个意外之喜砸的晕头转向，眼含热泪伏地谢恩。
坐在皇帝左侧第二的丽妃，就是兵部尚书的女儿李玉如，狠狠捏着手中酒杯，白玉做的壁都被捏住道道裂纹。
要知道云骋后宫妃子不多，能够分庭抗礼的就是梅、丽二妃。
眼下梅温提摇身一变成为贵妃，突然之间打破了后宫的生态平衡。
二人之间又免不了一场恶斗了。
不过云骋不在乎这个，妃子们斗的越狠，就越没有精力烦他，他乐得自在。
怀里的肥狸暖烘烘的，在抚摸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过了一会，突然“嗝”一声，打了个嗝。云骋很快就闻见猫身上传来的酒香，眼神一黯。
这梅妃，还给猫喂酒吗？
然后他就抱着於菟回了寝宫。
云骋做了皇帝之后，大小筵席从来坐不住，经常吃了几分钟，和臣子妃嫔说些客套话就走。
他们也都习惯了，皇帝走了反而放松，敞开肚皮吃宫中御厨房做的珍馐。
春寒料峭，厚袄尚未脱去，云骋抱着於菟就如同抱着一只手炉。一路上小太监疾匆匆凑过来要接猫，都给他的眼神逼回去了。
……
等於菟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主调是明黄色，看起来有些刺目。
然后就感觉有双手搭在她身上，一翻身，看见一张如画的俊脸，正低头凝视她。
她酒还未醒，脑子发懵，只觉得这脸好似在哪见过。
在脑内搜刮半天，却是找不到出处。
于是张嘴道：“小孩，你谁啊？”
云骋只是埋首在她颈间深吸一口，喃喃道：“我终于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吃鱼或者吃你（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