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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6.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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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说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呢,独木桥过得去,未来大概率就能过的比落桥的人体面。
生活不就这么一回事儿么,社会中层和底层怎么才能过上面子上过得去生活?考上一个好大学,然后有份稳定的工作,那就算是给老祖宗们长了脸了。
就算每日循规蹈矩,两点一线,也算是日子能看的到头,衣食无忧、将将就就的在人间走一遭。
反之,那些落榜的,就意味着得提前进入社会的大染缸,当然也有混出头的,但是毕竟不是改革开放那时候啦,干什么事还得看有没有文化,干的好不好得看专业不专业。而这些人当中的大多数人的日子就变得看不到头了,因为不知道明天会面临什么。日新月异,世界发展的太快,徒有苦力,是无论如何没办法让生活体面起来的。
高三的日子是真的苦,尤其是冬天,天还没亮,大街上能看见的要么是卖早点的,要么是在上学路上的高三学生。
毫不夸张,碰上值日的话,天不亮真的就得赶到学校了。
庄儿三天两头嚎着坚持不下去了,连歆倒是没有这种感觉,不仅如此,高三这一年她还开心的。
师太没有再刻意针对过她,她有时候想想也许之前的事情都是误会吧,过去了的就过去吧。有时候做鸵鸟也未必不是件好事,给别人也给自己一条生路。
老妈和周叔叔在一起了,就是前不久的事情,三个人还一起吃了顿火锅。周叔叔是个很绅士的人,没有中年人的油腻感,有点瘦,但是非常精神。他在饭桌上没有说些冠冕堂皇的话,相反他很照顾连歆的感受,而且也很风趣,确实是老妈会喜欢的类型。
这段时间老妈整个人浑身都散发着温柔的气息,每天笑容满面,连歆看的出来她很开心。
听外婆说周叔叔是公务员,家境上也算是门当户对,老妈之前一直嫌弃老爸身上商人的那股子铜臭味,总说三观不合,这周叔叔在这方面应该和老妈很聊得来吧。
抛开这些不说,连歆只希望老妈开开心心的就行,虽然偶尔会有些风言风语,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日子是自己过的,又不是给别人看的,自己幸福就行,至于别人的眼光,那些都不重要。
连歆突然觉得日子有所期盼了起来,说不清是有什么期盼,但是她就是觉得她现在往前走的每一步都是轻松愉悦的,因而她格外的珍惜。
高考结束的那天,整栋高三的教学楼像是沸腾了一样,欢呼吼叫声持续了大半个小时也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不知道谁起了头,从走廊的阳台上开始往下撒白花花的试卷和撕开的书页,一时间,走廊上挤满了人,大家都开始撕书扔试卷,场面一度失控。
等到老师们闻讯赶过来的时候,楼下的空地里已经铺满了厚厚的一层纸,几个老师气的肺都要炸了,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怕是人都能给埋进去了。
发泄起来是爽的不行,收拾起来可就不爽了,满抽屉的书撕一撕撒一撒也就几分钟,打扫起来那就得花十倍的时间和力气了。尤其是教导处主任还让他们顺便把教学楼打扫了一遍,还真是乐极生悲。
“他们还是人嘛!我们容易吗?好不容易才考完了,居然忍心让我们打扫!” 王大仙一手扶着拖把,一手捂着鼻子嘴巴,怒吼道。
“闭嘴吧,都怨你!” 张一鸣一脸生无可恋。
“我好委屈啊!” 王大仙吼的更大声了。
“别喊啦!屎味都进嘴巴里了!赶紧弄完走人!” 张一鸣捏着鼻子说。
冤是真的冤,教导处主任来抓人的时候,他俩正撒纸撒的那叫一个欢脱,欢脱到别人都跑了,就他俩还就着纸团打雪仗呢。
不抓他俩还能抓谁?不过这考都考完了,什么处分之类的也没啥意义,但是惩罚跑不掉啊,这不,一整栋楼里的厕所都归他俩了。
岂一个惨字了得。
等他俩灰头土脸浑身臭气熏天的从最后一间厕所出来的时候,张子衿正靠在楼梯口等着他们,满脸的幸灾乐祸。
“老张你他妈过分了吧,不帮忙就算了,嘲笑的表情都沾你脸上了!” 张一鸣气呼呼地说。
“就是就是!” 王大仙扯起了T恤衣角,想擦擦一脸的汗,但是衣服一拉起来,一股屎尿味就扑鼻而来,他又嫌弃的放下了衣服,徒手一抹脸。
张子衿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边讪讪地笑,一边捂上了鼻子。
“我槽?” 张一鸣和王大仙难得很有默契地把拖把一扔,一起朝着张子衿冲了过去。
张子衿反应快的惊人,在对面俩满身屎味的人刚冲过来的瞬间拔腿就跑,白色体恤在初夏的夕阳里晃动着,纯净的像是山间的凉风,沁人心脾。
这一年夏天的记忆不止有高考,还有世界杯,而高考最后一门结束的这天,正好也是世界杯小组赛开始的第一天。
哥仨早就约好了,今天他们要熬通宵看球赛。
张子衿小公寓里的沙发上堆满了啤酒和垃圾食品,他刚冲完澡出来就看见了两个王八蛋穿着他的T恤把客厅搞得无处下脚。
换作平时,他早就把这俩王八蛋给轰出去了,他在原地顺了口气,最终决定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后默默地把卧室的门给锁上了。
张子衿一边擦头一边问, “王大仙,你喜欢看足球吗?我怎么不知道?”
王大仙此时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沙发上,一只脚翘在沙发扶手上,一只脚在晃荡,手里端着罐装啤酒,嘴巴里嚼着薯片。
张子衿看的心惊肉跳,生怕他手抖把啤酒撒在沙发上。
“看吧……” 王大仙连头都不抬,懒洋洋地答道。
张一鸣看起来稍微靠谱点,起码知道啃完鸭脖要擦手,他抽了张纸巾一边擦手一边揶揄道:“这和他打篮球是为了泡美女是一个道理。”
说完,他把擦完手的纸巾团了团,瞄准了王大仙的脸扔了过去。
果然只是看起来而已,张子衿怀疑自己是不是变蠢了,居然对张一鸣抱有如此高的期望。
他在单人沙发上躺下来,远离那两只傻鸟,现在他极度后悔,为什么当初要约这两货来家里看球赛。
简直是没事找事!
王大仙把那团冒着麻辣味的纸团又扔了回去, “小爷我风流倜傥,泡妹子还需要用什么手段吗?”
张一鸣不厌其烦地又把纸团扔了过去, “那你还不去干正事,看什么球赛?”
王大仙这次没再继续这智障的游戏,他叹了口气说, “我们家老头子听说今天高考结束,特意从北京赶回来了。”
张一鸣说, “那你还夜不归宿?不怕腿被打断?”
张子衿冷哼一声, “你以为他不夜不归宿就不会被打断腿了吗?”
张一鸣用脚踢了踢王大仙, “也是,你能考几分啊?”
王大仙把脸用力地埋进了靠枕里,怒吼道, “你俩还是人吗?啊?能不能安安静静地看个世界杯啊?我可是阿根廷球迷啊!”
张子衿和张一鸣面面相觑,无语至极。
张一鸣说, “你看赛程了吗?”
王大仙猛地抬起头, “没有阿根廷吗?”
“傻逼。”
王大仙一脸茫然, “你们怎么不早说?”
王大仙果然是个假球迷,比赛还没开始就睡着了,再加上喝了点酒,睡的格外香,还打起呼噜来。
白天用脑过度,这会儿已经下半夜了,张子衿和张一鸣其实也有点困了,为了不让自己睡着,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你发挥的怎么样啊?” 张一鸣问。
“正常发挥吧。” 张子衿回道。
“QH没问题吧?” 张一鸣开了口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嗯。”张子衿不咸不淡地说,“你呢?”
“我?” 张一鸣笑了笑, “我也正常吧。”
张一鸣成绩不差,只不过平常吊儿郎当的,属于光有头脑不努力的类型。
“那种正常啊?” 张子衿小口地喝着啤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会写的都填满了,不会的也没空着。” 张一鸣说。
“哟!总算舍得正儿八经考一次试了?” 张子衿似笑非笑地说道。
谁让这孙子从来不好好考试,跟屁股上抹了油似的坐不住,不是考试睡觉就是提前交卷。
好像好好考试能要他的命一样。
“平常那些考试都是小打小闹的,没什么意思。” 张一鸣转着遥控器说。
张子衿太了解张一鸣了,平常没个正形,还故意不好好考试就是为了气他爸,这就是传说中中二少年的叛逆期。但是叛逆归叛逆,他心里有谱,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志愿准备填哪?”
张子衿随口一问,张一鸣却突然沉默了,他这短暂地沉默让张子衿心生异样。
没想好?要是换成王大仙,他是绝对相信的。张一鸣如果说没想好,张子衿是不会相信这种鬼话的。
这么多年,从幼儿园到高中,他们都在一起,没有血缘关系却胜似亲兄弟。
张子衿之前从没想过是不是可以大学也在一所学校或者一个城市的问题,这会儿突然想到如果以后不在一起了,是不是就会疏远了?他心里突然有种说不清的滋味,像是……第一次喝茶的滋味,有点苦有点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