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ill loving you》Namoon

21、第21章 大海的声音

　　连韵关上了房间门，拉着连歆在床边坐下。
　　“姐！你最近怎么样？”
　　“还行吧。”
　　“伯娘呢？怎么没来？”
　　“我妈今天值班。”
　　“哦，我好想你们啊，都好久没看见你们了。”
　　连韵撒起娇来，连歆心头一软，放佛回到了从前，至少连韵还像从前一样，会和她撒娇。
　　“伯伯怎么把他们也带来了？”
　　连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现在他们才是一家人，一起来吃年夜饭也是理所应当吧。

　　姐妹俩没聊多久，奶奶就来喊她们出去帮忙。
　　与北方吃饺子的风俗不同，这边习惯吃馄饨。除夕下午一边包馄饨，一边准备饭菜，鸡鸭鱼肉，还有自家腌制的咸鱼咸肉，一家子围成一桌边吃边看春晚。
　　这是世代相传不变的习俗。
　　馅儿已经调好了，馄饨皮也买回来了，姐妹俩坐在一起包馄饨。往年还有老妈在，老妈一个人就能把年夜饭准备的妥妥当当，今年奶奶一个人忙活不过来，只能拉着姐妹俩做帮手。
　　连韵包了一会儿馄饨有点累了，她撅着嘴看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于小薇，嘟囔道：“凭什么她不来帮忙！”
　　于小薇悠闲地靠着沙发看电视，奶奶甚至还给她准备了一茶几的吃的喝的。
　　奶奶拍了一下连韵的手，训斥道：“快干活！”
　　“奶奶，你偏心！”
　　“小薇得照顾小宝，抽不开身。”
　　“那小孩在睡觉呢，她不是闲的在看电视吗？有什么抽不开身的！”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多话，赶紧干活。”
　　连韵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连歆打断了。
　　“连韵你休息一会儿吧，剩下的我来。”
　　“瞧你姐多懂事，你就一天到晚不省心。”
　　连韵气的把手里的活儿一丢，回房间去了。
　　“你妹真是越大越不懂事了，我一个老太太，管也管不了，唉……”
　　奶奶开始在耳边絮絮叨叨，连歆没有再说话，专心包着手里的馄饨，就想着时间快点快点过去，吃完年夜饭早点回家。

　　爷爷，老爸还有小叔三人出门置办新年用品，回来之后把对联和福字贴好，灯笼挂好，鞭炮烟花准备好。该扔的扔，该换新的换新，然后就差不多可以吃晚饭了。
　　年夜饭一如继往的丰盛，男人们畅怀地喝酒抽烟，谈着今年生意的收成。奶奶挨着于小薇，一直给她夹菜，一边逗着孩子一边聊着家常，其乐融融。
　　眼前的一切都越发让连歆感觉到自己的格格不入，心里没有一丝过年的欣喜，食欲全无。

　　“叮……”
　　短信铃声响了，连歆以为是老妈，赶紧掏出手机来。
　　「小红帽，新年快乐！」
　　不用看发信人就知道是谁了，连歆会心一笑，回了一条信息。
　　「略早啊？」
　　不到十秒，那边又回了一条消息过来。
　　「只有第一名才会永垂青史。」
　　这人还挺有意思，不过此刻的这条祝福短信却让连歆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尤其是在当下这顿难以下咽的年夜饭前，更像是一条能带她逃离深渊的救命绳索，她突然就觉得自己不是孤立无助的。
　　「谢谢，新年快乐^ ^」
　　连歆回完这条信息之后，过了好久手机都没有再响过。
　　“他应该正在和家人一起吃年夜饭吧。”
　　她心里想着，正准备收起手机时，又一条新信息进来了。
　　「喜欢海吗？」
　　海？
　　哦，张子衿好像说过要去南方。
　　「喜欢，不过我还没去过海边呢。」
　　「方便接电话吗？」
　　「怎么了？」
　　「有惊喜。」

　　南方的一个海岛上，张子衿正穿着短袖，挽着裤腿，光着脚坐在沙滩上。
　　他看着一轮红日被海平线一点一点地吞噬掉，从漫天绮丽的彩霞到满天繁星，就这么一直坐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就是一片触手可及的深蓝色的大海。
　　咸咸的海风吹乱了发丝，空气中满是清新的味道，在月光下的海面波光粼粼，像极了坠落在海里的星星。
　　夜晚的大海实在太美了，深沉却又震撼人心，百看不厌。
　　夜幕降临后，沙滩上人越来越少，最后只留下海浪轻轻拍岸的迷人声线。
　　张子衿终于站起身来，掏出了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娴熟的挑出了通讯录上的一个名字，开始编辑信息。
　　他想分享这一刻的美好，他想，她也一定喜欢。
　　电话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笑着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响起熟悉的却又许久未闻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张子衿心头一暖，往大海走近了几步，直到调皮的海浪能拍到他的脚丫。
　　“连歆，仔细听。”说完，张子衿举起了手机。
　　电话那头的连歆站在院子里，把听筒紧贴着耳朵，屏气凝神，开始她还有点疑虑，直到她万分确定，是的，她听见了大海的声音。
　　内心突然澎湃起来，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
　　不是没有在电视里听过海浪的声音，只是都没有这一刻来的真实，虽然是隔着话筒通过电波传递过来的声音，但在连歆听来，这新鲜的海浪的声音是如此的令人心动。
　　她激动地说不出话，她真的超级喜欢大海。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是他们这一代少年少女们的梦想。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了张子衿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海浪声衬托的原因，张子衿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的温柔，若不是坐后座了一个学期，她都有点怀疑是不是学霸本人了。
　　他缓缓地说， “喜欢吗？”
　　“嗯！太喜欢了。”
　　张子衿轻轻笑了起来， “喜欢就好，新年快乐。”
　　连歆也轻轻地说道，“谢谢，新年快乐！”
　　她想，这是她收到过的最好的新年礼物了。

　　挂了张子衿的电话，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连歆在院子里吹了一会儿风，抬头突然发现今晚的夜空漆黑一片。
　　好像很久没有看过星星了，记得小时候暑假住在外婆家，夜里太热了，外婆就干脆在院子里搭了简易的床，铺上凉席，然后从家里拖了电线出来，插上电风扇。外婆一边挥着扇子给连歆赶蚊子，一边给她讲故事。
　　那时候天上的星星特别多，也特别的亮，那时候的快乐也特别的简单。

　　突如其来的来电铃声打断了飘远的思绪，连歆拿起手机一看，是妈妈。
　　“妈？”
　　“歆歆，我是秦阿姨。”
　　秦仁心，秦阿姨是妈妈的同事，也是好朋友。
　　“秦阿姨？我妈妈呢？”
　　“连歆，你现在在哪呢？”
　　“我在爷爷奶奶家吃年夜饭。”
　　心跳突然加快，头皮发紧，连歆突然有一种不好的直觉。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连歆不敢开口问。
　　“歆歆，你听我说，你妈在医院出了点事，现在在家里，你现在可以回来陪她吗？”
　　连歆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她想问老妈到底出了什么事，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连歆？歆歆？你在听吗？”
　　“嗯……嗯……秦阿姨，我在。”
　　“连歆，我现在在你家，但是不能待很久，医院还有事情需要处理。”
　　“秦阿姨，我现在就回去。”
　　“好，我等你。”

　　虽然于小薇脸上写满了不乐意，可是爸爸没有犹豫，立刻穿上了外套送连歆回家。
　　路上没什么车，老爸已经尽力在加快速度了，可是这二十分钟的车程比来时还要漫长很多倍。
　　心急如焚，连歆挺直了腰背，盯着窗外，仿佛这样车一停她就能立刻跳下车。
　　手心被冷汗浸湿了，连歆攥紧拳头，咬着嘴唇，尽量控制自己的焦急。
　　“歆歆，你妈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是太清楚。”
　　连歆确实不清楚具体事情，但是她直觉到事情可能有些严重。
　　连城以为女儿不愿意说，就没再多问。
　　“你回去之后看一眼情况，我在小区门口先不走，如果需要帮忙，你就打我的电话。”
　　连歆转头看了一眼老爸，原本想说不用了，但是她转念一想，确实在这种时候，没有第二个人能帮她了。
　　“嗯，谢谢爸爸。”
　　连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歆歆，你不用跟爸爸这么生疏。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过的话吗？你永远是我的女儿，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可以跟爸爸说，爸爸会竭尽所能的帮你。”
　　连歆看着车外快速闪过的灯火，有些恍惚。
　　生疏？
　　怎么可能不生疏？
　　如果爸爸了解自己，就该知道说出这样的话就代表他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和老妈一样，生来就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对于背叛自己的人，绝不会挽留，也绝不会再留念想。
　　突然就觉得很难过，又有些生气。
　　“爸，一会儿送我到小区之后，你就回去吧，我可以照顾好我妈。”
　　对于连歆态度的大转变，连城有些惊讶，但他没有再说话，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怎能一点都不了解。

　　终于到了，连歆迫不及待解开安全带，车还没停稳就打开了车门，下了车。
　　她回头朝连城低声的说了一句再见，便头也不回的跑进了小区。
　　连城知道，连歆不会联系他了，就算有困难她也会自己想办法解决。有些隔阂在一瞬间产生，却一辈子也消除不了了。
　　连城心里闷闷的，他打开车窗，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的吐出。
　　尼古丁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他盯着眼前的一团逐渐散开的烟雾，突然觉得有些东西就像这烟雾，缥缈虚无，越是想抓却越是抓不住。
　　离婚并非他所想，无论是意外还是圈套，于小薇怀孕这个事实，让他不得不做出决断。
　　于小薇和杨晚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在他看来，于小薇温柔善解人意，养在家里是只金丝雀，带出门也够挣面子。
　　而杨晚琴独立要强，结婚这么多年大家一直都是各忙各的。年轻的时候没什么家庭观念，只知道赚钱，出人头地才是人生大事。
　　或许是感情变淡，又或者是利欲场上形形色色的诱惑，让他迷失了方向，最终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
　　不是没有后悔过，只不过一切都由不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