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３李叶．策藏．默浮生》酸汤猫饺

9、第 9 章 练剑者，实

　　练剑者，实为炼心。
　　若心术不正，或无正确引导，易入迷惘之境。
　　叶英也是个凡人，亦会如此。但他又不同于凡人，引他入剑境的，是他内心的明镜灵台。
　　铸剑之人尊敬现世，更信万物有灵。剑有剑魄，千年古越剑冢亦有它之魂。
　　到底是本就有灵，还是心至则灵，无人知晓。
　　只是凡夫俗子看不到罢了。
　　叶英第一次见仙，是在四岁那年。
　　其母抱着刚出生的叶炜，带叶英，两侍女去往满陇西村拜见旧友。下了马车才发现有东西落在马车上了，三人商量了两句，苏小琼和一侍女便折返去取。另一个侍女一扭头，叶英就不见了。
　　前有银杏树，风吹叶落满地。叶英见了欢喜，便向那里走去，身着黄杉的小儿隐进了秋色里，谁都找不到。
　　叶英拾起叶子对着光看。放下叶子，便见一白衣老叟带一青衣垂髫小儿，立于剑冢山巅。颇为好奇，扔掉捏在手里的银杏叶子，蹒跚向那处走出。
　　谁知道四岁的孩子是怎么爬上那么高的地方去的。
　　一向惧生的叶英竟未感到害怕，他只是莫名觉得这二人亲切，便想和他们玩。垂髫小儿牵着叶英的手，带他在山顶玩雪。那垂髫小儿一抬手，手中雪便化成了结满冰霜的棍子，再一吹，一柄晶莹剔透的小剑便出现在手中。
　　他将小剑递给叶英，又凝了一把，两个小孩儿在山顶嬉戏。老者轻抚须髯，笑的慈祥。
　　叶英从未那样快乐过，脚下都是飘的。两小儿银铃般的笑声充盈天地。
　　日垂西山，连剑冢山巅的雪都被照的披上一层暖黄。白衣老叟伸手招呼青衣小儿。青衣小儿有些恋恋不舍，扯了扯老叟的衣袖 。
　　“不能带他走吗？”
　　“他本非凡胎，只是尚有尘缘，愿不愿走，还得看他如何抉择。”
　　于是青衣小儿站在老叟身侧，冲叶英招手。
　　“你来不来？我们去一个没有烦恼的地方玩呀。”
　　叶英听见召唤，欲往前走。却被撕心裂肺的呼喊镇住了。
　　“英儿！！！！”
　　年幼的叶英转身，看见了抱着弟弟叶炜的，一脸惊恐的娘亲。
　　“娘......”
　　母亲怀中还在襁褓里的叶炜被喊声惊醒。睁开眼睛，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叶英，大声嚎哭起来，不停地闹腾，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使劲向叶英的方向抓着。
　　“娘亲......炜弟......炜，不哭，不哭呀.....”
　　年幼的叶英转身迈着腿哒哒哒哒的跑向母亲的方向，被母亲一把抱到了怀里，紧紧搂住了。
　　母亲抖如筛糠，吓得都不知道哭了。只是紧紧的搂着叶英，生怕一个松手，叶英就不见了。
　　叶英刚才站的地方，是峭壁，再往前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叶英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身后已经没有人了，没有老叟，也没有小儿。
　　之后苏小琼请了风水先生，风水先生说叶英是被黄皮子迷了心窍，要做法事烧香等等。苏小琼想做，却被叶孟秋训斥了。叶孟秋不信什么黄皮子，况且古越剑冢是藏剑重地，怎么可能让外人进去。
　　苏小琼又害怕，只能整日吃斋念佛。叶英恍惚之间知道自己错了，也不敢再出去乱跑了，再看到老叟和小孩儿出现，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此后那二人便很少出现。小孩儿忘性大，没过多久便忘记了。
　　再见到，便是第二次名剑大会前一日夜。
　　明日便是名剑大会。叶英无甚睡意，于是拾起木剑，站在院内，将四季剑法练了一边又一遍。
　　如今他恍惚之间已经能磕磕绊绊的出剑了，每一式，行剑之时，如何克敌，如何制胜，如何接招，叶英已经能在心中推演出来。
　　一剑万式，剑未起，招式已然入心。四季剑法凝四季万物之灵，一花一叶，皆是招式，一草一木，皆入剑势。
　　行剑要如观花一般，自起势起，就该判断出它会落在哪儿。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差的只是熟练掌握了。
　　只是......
　　年轻的叶英心里很乱，他不知道自己如此到底算不算练剑。毕竟按父亲的标准，他现在连入门都达不到。
　　自己练的真的是剑吗.....自己真的是个合格的藏剑之人吗。
　　这样做，真的对吗。
　　“心之所至，剑之所指。汝认为对的，就是对的。”
　　有朗声自天边飘来。叶英抬头，看见那老叟正躺在房顶上，倚月躺着，提一坛酒畅饮，青衣小儿站在他身侧，为他扇风。
　　叶英睁大了眼睛，忽的想起了年幼时那个下午。
　　自己与青衣小儿持剑，来回比弄，挥剑斩雪。老叟让他依雪飘之势挥剑。
　　自己对四季剑谱的参悟方式便源于此。
　　叶英一直以为那是个梦。
　　“前辈！”叶英持剑抱拳，“请前辈为英解惑！”
　　“汝所惑自有有缘人为汝解。随心，随心便可。剑之所指，护汝心护之人吧。”
　　老叟喝完酒，刮了刮青衣小儿的鼻尖 “老夫就说他不是凡胎吧，还瞎操心。他自然立得了红尘。”
　　清风徐来，再一看，房上哪有什么人。
　　一声鸡叫，将叶英惊醒。叶英发现自己躺在台阶上睡着了。
　　恍然如梦。
　　后来之事，江湖人人知晓。
　　开元七年，藏剑山庄举办第二次名剑大会，公孙大娘作为上届得主做客箫音阁。她闲来漫步，路遇抱剑观花的叶英，次日闲谈间便有言对叶孟秋道:\"叶氏一脉，果然人材辈出，先有庄主大才，兴盛藏剑，昨日偶观令公子进境，已达道剑境界，实乃后生可畏!\"
　　叶大公子剑技得公孙大娘盛赞之事盛传江湖，叶英也坚定了自己的路。
　　已入剑境。
　　叶英入剑冢闭关以来，尽观寒暑，庭叶荣枯，终是探得了四季剑法的真知。
　　成败与否皆看今日。
　　剑冢春夏秋冬四谷内皆狂风大作，扬叶散尘。万钧之物皆由此转醒。
　　剑冢如久埋深渊的魍魉一般苏醒，嘶吼哀鸣。万剑之冢，万剑之灵，随风皆涌入古越剑冢，缠绕在那明黄身影周身。
　　四季剑法以四季为基，静携四时变换剑式，剑之所至，所含春凌，夏炽，秋瑟，冬寒。四时轮回，剑意为身。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静心凝神，窥伺古越剑冢上刻古越文字，探得明镜灵台，与其境千年之魂心神共鸣。
　　叶英静坐在古越剑冢中心双目紧闭。任天昏地暗，狂风肆虐，怡然不动。
　　万剑之灵缠绕其身，随风束紧，如涓流之势摄骨摄肤，融入骨血。
　　明镜灵台内，叶英握剑死斗古越千年之魂。功名利禄，红尘虚妄皆幻化魔物，纵身扑向叶英，也被剑锋斩断。破裂气波震得叶英七窍渗流血，也折了叶英手中剑。
　　“哈哈哈哈，年轻人，当如何。”
　　一悠然沧桑之音自四围响起，叶英环顾四周，抬手为势。瞬凝万千银杏叶聚为剑身，以凌厉剑意四散而发。
　　“英之前手中剑亦为虚妄，有或无，所见皆可斩。”
　　“有意思，功名利禄与汝皆为浮云，汝亦窥得无上之境。且记，剑意蕴天地之间，心之所至，剑之所向。以心为剑，心至纯，剑至锋。凝万剑之力，需受粉身碎骨之痛。汝之所愿，是为何”
　　剑意嘶鸣，划破衣衫，刻骨刻肤。剑气贯穿经脉撕扯，有血自叶英眼眶涌出，滑落脸侧，将眼前皆染为赤红。
　　“为护藏剑一世周全。”
　　“心境至纯，其心至善，妙哉妙哉。汝，可愿承之苦难”
　　春晖夏桭秋瑟冬寒四谷共鸣，裹挟万剑之灵穿梭叶英经脉，一时间风萧山崩，亦无法撼动叶英心智。
　　叶英屏息调动周身气场，以万物为剑势，渐有无剑之剑自上方凝聚。
　　“英，万死不辞!”
　　叶英霎时睁眼，无剑之剑光芒四射，终聚成型，万籁俱寂。待光芒散去，叶英半跪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化雪青丝沾染血色，如雪中点梅。
　　心剑已成。
　　剑冢外，奇景如此，不出半日，便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西湖藏剑，希望一睹藏剑庄主出关英姿。
　　藏剑山庄，自此在江湖上的地位无人能撼。一冢万剑系卓人目，终是如叶英所愿，藏剑自有立世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