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３李叶．策藏．默浮生》酸汤猫饺

7、第 7 章 好在老天没

　　好在老天没给李承恩太多时间伤春悲秋。他还有必须解决的事情。
　　世间安久必乱，乱久必安。如今天下大定，江湖诸多势力开始蠢蠢欲动，首当其冲的便是盘踞西北的恶人谷势力。
　　恶人谷不知何时已经成为了世间罪恶的聚集地，据天杀营的情报，被官府和天策通缉之人，最后的动向十有八九都是恶人谷。盗匪猖獗，豺狼盘踞，恶人谷便是如今江湖中威胁安定的最大势力，必须铲除。
　　何时正气驱邪尽，不复人间听悲音。
　　李承恩上呈了多份奏折，说明情况。开元二十年，终撼得玄宗下旨派神策军队与天策联合攻打恶人谷。期间，中原八大门派皆派出了各家弟子，与江湖正道之士一同，在少林弟子的带领下攻入恶人谷。
　　结果，武林正派死伤惨重。
　　恶人谷地势凶险，易守难攻。加之其中鱼龙混杂，有奇人趁着恶人谷的地形安放了众多奇门遁甲，不少人还没攻到恶人谷大门，便牺牲在了三生路上。
　　李承恩看着呈回来的战报恨的牙痒痒。此一役,江湖正派元气大伤，恶人谷势力更加嚣张跋扈。来自西域的明教势力借机发扬壮大，更给中原正派的头上悬了一把刀。
　　事情越来越棘手了。
　　明教在中原犹如星火燎原。唐开元二十三年七月廿七，丐帮与唐门联盟在长安城外的枫华谷和明教展开决战，由于联军的计划已被明教事先知晓，在明教的埋伏与机关之下，联军遭到重创。唐门元气大伤，门主唐傲天失去双腿；丐帮高手死伤大半，帮主下落不明，郭岩接任帮主之位。明教一举击败丐帮、唐门两大门派，声势大震，威名直逼少林。
　　此后，李承恩收到少林密报，日行千里赴于衡山。
　　枫华谷一战，更使得各大门派对明教重新定位，对于这些歪门邪派的不断壮大，各大门派均深感不安。于是八大派的掌门密会于衡山，商定各自派出门下精英成立了浩气盟，取《孟子》“浩然之气”之意，意欲对抗武林中的邪魔歪道。
　　浩气盟成立了，推选谁做盟主呢？
　　李承恩心里早有人选。自恶人谷一战之后，李承恩看清中原各派实力虽强，但却如一盘散沙，急需一个人来领导。但因为天策有官方势力，不易直接出面。好在这一次有少林牵头，正巧中了李承恩下怀。
　　李承恩麾下有个非常优秀的人。武学方面，他天赋异禀，曾在天策十年一次的演武大会上连胜天策高手二十八人，一举夺得御赐金牌。他是自己派去联络天策与各大门派的首要人物，如今在江湖上也有一定的名气。
　　这个人就是谢渊。
　　何奈少林、纯阳等大派却看好与各派甚有渊源而且为人正直的张桎辕，力荐此人。
　　再这样下去得讨论到明年，李承恩一个头两个大，清了清嗓子打算据理力争一波。就在这时，议事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厅内众人齐齐望去，只见来人不卑不亢，走了进来。
　　李承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来者谢渊。
　　不过幸好谢渊没给李承恩丢人。谢渊他当着各大派掌门的面前慷慨陈词，历数此战失利之弊以及破袭恶人谷之法。谢渊言毕，举座叹服，张桎辕更主动推举谢渊，因此谢渊便当选浩气盟盟主，张桎辕为副盟主。
　　此事完满解决。
　　又一件大事尘埃落定，李承恩身上的担子不轻反重了。这样一来，负责天策与各大门派联系的这个职位上的人又要重新选，裁定，商议，等等等等。
　　“天策府人才辈出，谢将军胆识过人，倒是颇有李统领的风范。”
　　是叶英。
　　叶英静看着愣住的李承恩，直到李承恩反应过来，尴尬的咳了一声。
　　“叶庄主就别调笑某了。只在你藏剑胆识过人了一次，被你叶庄主请着喝了一晚上茶的事都要传遍整个大唐了。”
　　众人陆续散去，李叶二人出了议事厅，站在山崖上闲谈。
　　“李统领之后，作何打算？”
　　“如今当务之急是调养生息。恶人谷一战天策损失惨重，某需招兵买马，收纳贤才了。”
　　叶英点点头。
　　藏剑终归隶属江湖之内，想要避开激流独善其身，还缺些资本。自己武功尚有可进之处，此次处理完这些事，或许该去剑冢寻心了。
　　“叶庄主呢？”李承恩问到。
　　“想先去趟洛阳。”
　　“是因为......”
　　“洛阳城内新驻藏剑名剑大会势力已有两年了，其中调度，还需亲力亲为。”
　　“这样......\"
　　李承恩予叶英书信，常常会提到洛阳，邀之同游之意溢于言表。可惜叶英一向少言少语，就连回信也惜字如金。就差把原信退回来，在底下写个“已阅”了。所以目前为止，李承恩都不知叶英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李承恩摸摸鼻尖，还是自己太自作多情了，以后收敛点儿吧。
　　“此时节，北地洛阳的牡丹，应是开了。”叶英开口提及。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长安虽然也有牡丹，但洛阳的牡丹更别具一格，重要的是，洛阳牡丹的花期要提早一些。这件事也只有当地人比较清楚。
　　正是现下。
　　被掩埋的干枯的情愫像是嗅到了水汽一般，慢慢在李承恩心底舒展开来，酸涩而刺痛。
　　这件事情，李承恩在信中提过。

　　自衡山下至巴陵，由巴陵行官道一路到洛道。若是之前只是了解藏剑武学实力，这下倒是彻底了解了藏剑的家底儿。李承恩真实感受到了什么叫大户人家。
　　叶英出行大抵都是藏剑管家安排的，阵仗骇人。先别说护送弟子，就连贴身侍女都能组成个仪仗队。藏剑弟子□□宝驹清一色儿的里飞沙，皮毛油光水滑。马具看样子是藏剑统一的马具，金闪闪的装饰锃光瓦亮的。领头的藏剑弟子骑着个赤兔，那样子让李承恩觉得，下一刻牵出来的叶英骑的马，可能是个长翅膀的。
　　居庙堂之高，李承恩当然见过比这阵仗大的。不过普通富甲商户，这阵仗也够看了。李承恩职业病犯了，他心想，这要是个官家背景的，肯定要好好查查，说不定能抓条大鱼。啧，可惜不是。
　　叶英见李承恩又开始神游，轻咳一声 “将军见笑了。”
　　李承恩点头笑笑，心想，哪儿啊，这要是都见笑了，世上皇帝第一你第二得了。
　　叶英本可以不解释，但看李承恩眼神总觉得不安，还是开口说了 “出门与二弟商榷，只带了两侍女两护庄弟子而已。余下这些，每到藏剑所属停留，便会有些弟子跟来。”
　　叶英难以拒绝弟子们“庄主出远门怎么能只带这么点儿人”的理由，推脱不了。离家时只有五个人，到了衡山都能拼出一个营了。
　　叶英看起来油盐不进，所以大概很少有人提要求。但只要了解他就能明白，他基本上没办法拒绝别人正常的请求。人情世故，大概是叶英最短的短板了。
　　可眼下显然不行，这阵势太大。招摇过市的，很难不被盯上。若是同去洛阳，一路上少不了的麻烦。
　　于是李承恩征得了叶英的同意，去和那些藏剑弟子商量。劝走了衡山当地做事的藏剑弟子，其余也答应在去往洛阳的途中各自归位。为了不引起他人注意，李承恩问藏剑弟子讨了套常服，换上了，随藏剑弟子一起骑马跟在马车身侧，出发。
　　就这样一路走到洛道，队伍越来越小，马车换了马匹，眼看到了洛阳境内，李承恩以洛阳人多眼杂为由，劝走了最后两位藏剑弟子，让他们沿着豫山古道去了扬州。
　　离洛阳主城不过十几里地，进了主城便能找到主城藏剑名剑大会势力，这段四处都是眼睛的路，还是低调点儿走的好。
　　李承恩找了洛道当地的服装商人买了几件看起来不起眼的衣服，与叶英换上了。
　　叶英身子单薄，那衣服于他有些大了。不过李承恩依然能在江湖气息充足的衣服上品到谦谦君子风。洛阳附近衣制款式李承恩还是了解一点儿的，这套叫问东风。
　　若要见春归处所，不过携手问东风。
　　李承恩静看着叶英眉眼，恍然间觉得自己以前都忽视了些东西。
　　庸人看皮，明人看心。李承恩一开始便将叶英当做潜在的合作伙伴接触，所以最先注重的是他的才华和实力。他也会尽量减少和叶英对视，叶英很聪明，如果和他对视或许很容易被看出心中所想。
　　如今才有机会好好看看叶英，才发现他生的极俊。肤如白玉，眉间不乏英气，眼如墨曜点泉，又黑又亮。青丝如缕，额角梅花胎记一抹红。尤其是睫毛，如开屏折扇，开合之间都能让人看愣了。
　　这睫毛长的，活像骆驼精。
　　李承恩收回了视线，暗自笑自己。
　　别看了，越看越喜欢，难受的可是你。
　　穿过豫山古道，便是进了洛阳地辖。二人骑马飞驰，山与树向后逆行。清明时节，风啸林里树早就染了青，路边野生的牡丹花零星几朵，但也能看出花开正好的势头。
　　叶英渐渐放慢了速度，边看边走。早年藏剑院内也移过牡丹，但终归南北气候不同，开出来也差了几分意境。到了洛阳，就连这地边长得，也是颇有雍容华贵之气。
　　“唯有牡丹真国色啊。”李承恩见状也慢了步子，骑在马上摸了摸下巴 “开的这么艳，肯定挺好吃的。”
　　吃？
　　叶英看了李承恩一眼。
　　焚琴煮鹤。
　　叶英扯了缰绳，一夹马肚，扬长而去。留李承恩在后面一边追一边笑 “真的能吃的，你信我。”
　　越往里，人渐多了起来，路边吆喝声不绝。
　　这便是洛阳。
　　紫衣罗裳尽浮华，且行天都仰通达，
　　笑醉君王漪鸾帐，黛眉浅粉盖骄花。
　　奔波一路，马也累了。离洛阳主城还有一段距离，于是二人便转向路边的风雨镇寻求补给，也让马歇歇。
　　寻了客栈，将马交给小二，李承恩便不见了踪影。叶英坐在茶棚里喝茶，这里的茶多是熟茶，与南地不同，倒也别有风味。
　　北方人豪爽好客，嗓门都大些。镇上似乎到了赶集的时间，路两边都是摊贩，来往人去，倒也热闹。
　　叶英正聚精会神的听两个买菜的对着吆喝，分辨着方言，没注意到李承恩已经回来了。等叶英回过神，李承恩就坐在他对面。
　　李承恩将手中一个油纸包递给叶英，是个饼子，略带甜气。
　　“趁热。”
　　叶英接过来，咬了一口，独有的甜味带着谷物的香气充盈口腔，味道还不错。
　　“牡丹饼，好吃吧。”李承恩笑。
　　还行。
　　就是有几分牛嚼牡丹的感觉。
　　在客栈小坐，吃过了午饭。便又上马出发了。
　　李承恩还要回一趟天策，于是二人在溪北矿山附近的岔路口分道扬镳。
　　那人行过几步又停了下来，勒着缰绳扭头看了叶英一眼。叶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亦回头看了看。
　　春风拂柳，莺鸟啼鸣。李承恩扬起了嘴角。
　　“叶庄主办完事还需多停留几日，也让某尽尽地主之谊，就这样说定了。过几日，李某必来寻叶庄主，同游洛阳。”
　　言毕，还未等着叶英反应，李承恩便扬鞭策马，飞奔而去了。
　　叶英愣了愣，摇摇头扯着缰绳往前走。
　　春日里，柳叶弯啊，弯了人的眉眼，弯了人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