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３李叶．策藏．默浮生》酸汤猫饺

22、第 22 章 天地归于

　　天地归于虚无。
　　虚无渡入黑暗，飘渺无际。叶英明明是第一次来这儿，却总觉得这里不该如此。明镜灵台之境，玉台琉璃树，该有人持三尺青锋，斩断虚妄。有人守在那儿，一直守着。
　　四处无玉台琉璃树，无清净之地。叶英抬头仰望，身侧高大树木也变得虚无缥缈，被火焚烧过半尽显焦褐，雪纷纷而落，沾染着没有树叶的枝丫，黑白分明。积雪被头顶一束透过的光照得熠熠生辉，树下乱石堆中躺着的是少年的他。少时他墨色长发未染霜雪，眼底定也是清明。他身着黄裳，披戴着有白绒藏剑制式披风，安稳的睡着。雪也飘飘洒洒落了一些，挂上羽睫，融了水珠，额角的梅花胎记微微泛着红。
　　那棵大树的枝叶似乎完全凋零，落在他身上，他被被成片的明黄色的银杏叶铺盖着，似是要将他就这样融入天地之间。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很久，没有人来过。
　　叶英望着头顶那束虚无缥缈的光，什么也想不进去，只是觉得累极了。或许这样也好，就这样睡去。
　　有人在他陷入沉睡之际，一步一步走到他身前，轻轻地跪在他头边，粗糙的手抚上了他额角的梅花胎记，带着陈旧的血腥气味。
　　是将军。
　　叶英缓缓睁开了眼睛，突然很轻很轻的笑了。
　　回来了？
　　叶英来不及听那人回答，周围的一切突然都变得不清晰，世界崩塌坠落，叶英最后听见的。是身旁人悲怆的嚎哭。
　　那人不该这样落泪。别哭的这么伤心，让我心生难过。我的指尖触及不到你，无法为你擦干眼泪。别这样哭，从来没有见你这样哭过，哭的我心慌意乱。
　　叶英醒了。
　　耳旁是枯树枝丫焚烧时的噼啪声，身旁脚步多而急促，甚是热闹。叶英隐隐感觉周围的风变得轻快，带着篝火的微热。隐隐能听到猎隼振翅之声。
　　似是察觉到叶英转醒，身旁人慌忙凑近。
　　“你醒了。你怎么样？我见你一直烧着，到现在也没退下来。你还好吗？”
　　熟悉的童声在耳边响起。一连串的提问将叶英的思绪拉回现在。他只记得他与佑南安全地走出山谷，却记不清后面发生的事。
　　青黛告诉他，自己进入红衣教营地时，并没有发现那些被束缚着的奴隶。正当她打算继续寻找，却听到外面声响，一众人带着猎隼冲了进来，青黛一眼认出那些人是丐帮中人，便向其求助。在丐帮弟子的帮助下，他们成功捣毁了这个驻守人数不多的阵地。可惜红衣教相关之人早已陆续逃跑，没抓到活口。丐帮弟子此次而来一无所获，没有找到帮主让他们搜寻的人。
　　此处不知为何已然成为空巢，红衣教的撤退速度让人惊愕。但青黛来不及多想，便带人四处搜寻叶英和与佑南的下落。当找到他们时，叶英倒在地上，眉头紧蹙，昏迷不醒。佑南正跪在他身边无措的哭泣。
　　梦中的哭嚎声来源于此吗？叶英起身，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
　　非常糟糕。
　　叶英出生以来，从未将自己置于如此险恶的境地。这一切的猝不及防，让他有些难以平静。若是远在江南的家人得知，还如何安心。这不符合他的一贯作风，可如今，大有覆水难收之像了。
　　青黛见他不言，以为叶英还未缓过劲儿，便拍了拍叶英的肩膀，打算出帐子去将这消息告与他人。也得去看看佑南的情况，她自被带回来，被喂了一些米粥便一直睡着，青黛有些不放心。
　　青黛嘱咐他不要乱动，又给他盖好了被子，这才放心出去。青黛刚走，就有人风风火火赶来。
　　“是大伯醒了吗？”
　　有声音随着脚步而来。叶寻焦急地掀开帐子，看到叶英已然苏醒。忍不住心中悲怆，抱住叶英嚎啕大哭。
　　“大伯你吓死我了。大伯你怎么样？你睡了好久，我好担心。”
　　叶寻明知不能哭却忍不住，抽噎着抱着叶英不撒手，他害怕极了。那委屈的声音听的叶英心疼，他将叶寻抱在怀里，紧紧搂着，拍背安抚。
　　“你师叔青丝和流风呢？他们如何？”
　　叶寻擦了擦眼泪回话到“大伯放心，我们一切安好。是周围突然出现的丐帮弟子打退了红衣教恶人。带我们闯了进去，这才找到了大伯。倒是大伯......突然冲出去，突然掉下去，把青丝师叔和流风师叔吓坏了！”
　　叶寻的声音有些委屈，夹杂着一些责怪。他难以理解大伯为什么会在那一瞬冒着生命危险去保护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叶英无言，只是揉了揉叶寻的发髻。
　　青黛不是外人。
　　叶英从遇到青黛的一瞬起，就莫名觉得熟悉。青黛说着一口标准的官话，却也不难听出，她北地太原人士。只是这语气和声调，与叶英心中一直心心念念所想那个人极为相似。
　　当听见女孩儿自报家门为青黛之时，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青黛。眉黛如远山。旁人听到这两个字是大多会想起如此。但叶英不同，常年的铸造使他对各种石料矿物极为了解。说起青黛便想起青黛石，也就是青金石。此物质地并不坚硬。且杂质众多。但只要稍加处理便能作为炼造兵刃的辅料。当叶英第一次抱紧青黛时，嗅到她身上一种极为特殊的檀香。这种味道的来源是各大庙宇所焚烧的香火，这种香火在北地最为流行，身上有这种味道的人。家中必然常年焚香拜佛。
　　当年三弟与琦菲自太原归来，与叶英讲述过在太原的所见所闻。也告知叶英，如今小妹安好，已在太原成家。又诞下一女，名为琉璃。
　　叶英也问过为何起名琉璃。三弟说具体不得而知，只是听说此名并不是夫妻二人所起。而是于太原晋祠里求来的名字。
　　叶英一听便得知其用意。小妹叶婧衣一生命途坎坷，身负三阴逆脉，为病痛折磨，家中请尽名医也不过堪堪为其延续生命。能与卫栖梧在太原定居，定是病症有所好转，是他照顾的妥帖。能去晋祠求得此名，定也是常客。不难想那卫栖梧也定会常去晋祠祈祷，求神拜佛，或为小妹无病无灾。
　　当年叱咤风云，不信神佛的侠盗长风万里，竟也能做到此等地步。
　　小妹有此等人相护，不会错。叶英心中的石头也算落了地。
　　佛门中人赐琉璃为名定有特殊含义，叶英略读过佛教经典，知碧琉璃为佛教七宝之一，有安康长生之意，以此为名自是希望小妹之女能平安健康。
　　而碧琉璃又名青金石。也就是青黛石。
　　青黛所佩长剑，与长生剑极其相似。叶英通过抚嗅，断出此剑定制手法为藏剑山庄定独有，而其中也有青金石炼化的痕迹。
　　定是小妹所铸。
　　再加上那出奇的轻功脚法。
　　青黛只是化名，而此女是小妹之女，叶英亲侄，卫氏琉璃是也。
　　可如今，尚不知她如何身在洛道，更不知她为何而来。叶英没有点破，不过是想知道此中深意。
　　不过，小妹之女果然如其父母所期，身体康健，小小年纪武功也是卓然。
　　不用受病痛折磨，又上天入地，实乃万幸。